《同学，谈恋爱吗》舍勒绿

3、第 3 章 出院 出院手

　　出院手续办得很快，陈久跟着纪涼生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阳光落在他还有些苍白的脸上。他眯起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混着汽车尾气和远处早餐铺子飘来的油烟味，乱七八糟地搅在一起，却意外地好闻。

　　陈久忽然站住了。

　　“怎么了？”纪涼生回头看他。

　　“没事。”陈久笑了一下，“就觉得今天的天气挺好的。”

　　纪涼生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跟上。

　　两人打了辆车回学校，陈久靠窗，纪涼生坐他旁边。车子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陈久忽然转头问纪涼生：“你觉得这辆车有碰撞体积吗？”

　　纪涼生缓缓转过头，表情像在看一个精神病：“你再说一遍？”

　　“没什么。”陈久把头靠回座椅上，眼角的余光打量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他在心里默默召唤系统：“有没有什么新手福利？”

　　系统弹出一行字：

　　【新手礼包已放入背包。是否立即开启？】

　　陈久眼睛一亮：“开。”

　　【新手礼包开启成功。获得道具：初级恢复药水×1，勇气徽章×1（限时效果：行动力+10，持续24小时）。】

　　陈久差点笑出声，行动力加十，这也太适合他了。他立马在心里问：“勇气徽章现在能用吗？”

　　【已自动生效。】

　　一瞬间，陈久感觉胸口涌上一股难以名状的暖意，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心底里苏醒过来，发烫膨胀，推着他的心脏一下一下地跳动。他坐直了身体，整个人的气势都变得不一样了。

　　纪涼生明显察觉到了。他侧目看了陈久一眼，没有出声，但嘴角极其轻微地抿了一下。

　　回到宿舍时，张鹏正顶着一头鸡窝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他还没打完的游戏。听见开门声，他头也没回：“回来了？陈久你没事了吧？”

　　“没事了。”陈久推门进来，声音清亮，和以前那种小心翼翼的语气截然不同。

　　张鹏敲键盘的手顿了一下，回过头来看他，上下打量了两秒，嘀咕了一句：“怎么感觉你出院之后人都变精神了？”

　　“因为我升级了。”陈久半真半假地说，走过去拍了拍张鹏的肩膀。

　　“升级？你以为你打游戏呢。”张鹏没当回事，又转回去继续打游戏。

　　李洋从上铺探出头来，递下来一个洗好的苹果：“陈久，吃个水果补补。”

　　陈久接过来，一口咬下去，脆脆的。他鼓着腮帮子说了句：“谢了，兄弟。”

　　李洋笑了笑，又躺回去了。

　　只有纪涼生沉默地走到自己桌前坐下，从包里拿出一本书翻了起来。他背对着陈久，脊背挺得笔直。陈久咬着苹果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纪涼生，你脖子后面有片叶子。”

　　纪涼生抬手摸了摸：“哪来的叶子。”

　　“可能是刚才在医院外面落上去的。”陈久说，顺便把苹果核扔进了垃圾桶。他看着纪涼生有些笨拙地摸索，忽然觉得这个高冷NPC，偶尔也挺可爱的。

　　系统在这时弹了出来，像是掐准了时机：

　　【主线任务进度已更新。当前进度：0.2%。】

　　陈久差点被嘴里苹果碎呛到。这点进度也好意思弹出来提醒他？他刚想在心里吐槽，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低头一看，微信消息备注写着“孙晓雨学姐”。

　　陈久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他都不用点开，就知道大概是什么内容。孙晓雨这个人，平时找他无非就三件事：拿快递、带饭、充人数。陈久以前怕得罪人，每次都答应，哪怕心里再不情愿，也会挤出一个“好的”。

　　他点开消息。

　　孙晓雨：【陈久，我有个快递到东门了，中午帮我拿一下呗。顺便帮我带个二食堂的牛肉面，不要香菜微辣。】

　　陈久盯着那行字，拇指悬在键盘上，没有像以前一样秒回“好”。他脑海里忽然浮现出系统的属性面板。社交能力18，行动力12，自由意志5。他想起系统说，主线任务是“活出自我”。

　　他忽然笑了起来。

　　好啊，就从这里开始。

　　他打字回复：【不要。】

　　发出去之后，陈久把手机往床上一丢，整个人呈大字形仰躺在被子上，胸口涌上一阵前所未有的畅快。那感觉像在冰水里憋了很久的气忽然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到了第一口空气，原来拒绝一个人，这么爽。

　　系统不失时机地弹出一个金光闪闪的成就提示：

　　【成就解锁：第一次说“不”。社交能力+1。行动力+1。自由意志+1。主线进度+1%。】

　　陈久满意地勾了勾嘴角。他以前总觉得拒绝别人是天大的难事，仿佛天会塌下来一样。可天没塌。太阳还在那里，宿舍还是这个宿舍，张鹏还在打游戏，李洋还在看手机，纪涼生还在看书，一切照旧。

　　手机又震了一下。孙晓雨回了一个：【？】

　　陈久没回，过了几秒，又是一条：【你什么意思？】

　　陈久还是没回。他把手机翻了个面，索性不再看。

　　张鹏摘下耳机，伸了个懒腰：“陈久，你吃早饭没？要不一起去二食堂吃点？”

　　“我吃过了。”陈久说，“不过可以陪你去。”

　　张鹏像见了鬼一样：“你居然愿意陪我？平时叫你去食堂比登天还难。”

　　“那我今天心情好。”陈久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眼纪涼生的方向，“涼生哥哥，你去不去？”

　　张鹏一口水差点喷到键盘上。

　　纪涼生翻书的手明显僵了一下，他缓缓转过头，目光沉沉地盯着陈久：“你叫我什么？”

　　“涼生哥哥。”陈久重复，语气自然得不能再自然，脸上还挂着笑，“怎么了，你不喜欢这个称呼？”

　　纪涼生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别开头，声音冷下来：“别乱叫。”

　　陈久没继续逗他，但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系统在角落里弹出一行小字：【勇气徽章生效中。剩余时间：22小时。】

　　陈久看到这行字，心里“哦”了一声。原来如此，勇气徽章。但下一秒他又想，不全是徽章，就算没这层效果加成，他也想做这些事。

　　“走吧，吃饭去。”陈久从床上跳下来，拍了拍手。

　　张鹏用看外星人的目光看着他：“你真的是陈久吗？你不会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吧？”

　　“谁说得准呢。”陈久神秘地笑了笑。

　　他们出门的时候，纪涼生还坐在椅子上看书。陈久走到门口，回头冲他招了招手：“真不去？给你带个茶叶蛋？”

　　纪涼生抬眼看了他一下，声音平淡：“不用。”

　　陈久耸耸肩，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纪涼生才缓缓放下书，垂眼看着自己翻了一个上午却始终停留在同一页的页码。他沉默了一会儿，把书合上，扔回桌上，闭了一下眼睛。

　　另一边，陈久和张鹏走在去二食堂的路上。他一手插着口袋，一手挡了挡有些刺眼的阳光。张鹏在旁边絮絮叨叨，说着昨天排位赛连跪的惨痛经历，陈久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走到二食堂门口时，陈久忽然停住了。他看见了一个人，孙晓雨。对方正和一个女生从食堂里走出来，手里提着杯奶茶。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上了。

　　孙晓雨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她松开同伴的手，径直朝陈久走来。她比陈久大一届，在学生会有个小职务，走路带着一股子惯性的趾高气扬。

　　“陈久，你刚才发的消息什么意思？”她站定，语气带着质问。

　　张鹏看看陈久，又看看孙晓雨，识趣地退后了半步。

　　陈久没有退缩，他甚至连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变：“就是不要的意思。学姐看不懂吗？”

　　孙晓雨显然没料到他会是这种态度，愣了一下，随即火气上来了：“你什么态度啊？以前叫你拿个快递你不是都去的吗？怎么，发烧发得连基本的礼貌都没了？”

　　陈久歪了歪头：“我为什么要帮你拿快递？”

　　“因为我是你学姐，让你帮个忙怎么了？”孙晓雨说得理直气壮。

　　“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陈久说，语速不快不慢，“你如果没腿，我背你过去都行。”

　　孙晓雨的脸腾地红了。

　　她张了张嘴，却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旁边的张鹏已经彻底惊呆了，嘴巴张得大大的。

　　陈久没再理她，绕过她走进了食堂，张鹏回过神，赶紧跟了上去，压低声音：“陈久，你刚刚太帅了，但你得罪她，她以后肯定会给你穿小鞋。”

　　“穿就穿。”陈久满不在乎地走向打菜的窗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轻快，“我脚大，不怕。”

　　他拿出校园卡，滴地刷了一下。食堂阿姨问他吃什么，他想了想，说：“糖醋排骨，再加个青菜。”

　　“好嘞。”

　　陈久端着餐盘往座位走的时候，系统又弹出了提示：

　　【社交能力+1。行动力+1。主线任务“活出自我”当前进度：1.5%。】

　　陈久看着那个数字，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才一个上午，进度就从0.1涨到了1.5。虽然还是少得可怜，但至少动了，而且他发现，做自己这件事，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陈久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送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他满足地眯了眯眼睛。

　　“这游戏真不错。”他小声说了一句。

　　张鹏坐在对面，还是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陈久，你真的不去医院复查一下？”

　　“我查过了，好着呢。”陈久头也没抬。

　　“可你变得也太多了……”张鹏嘟囔着，低头扒饭。

　　陈久笑了笑，没接话。

　　他看向窗外，阳光下的校园热闹而鲜活。骑着单车的学生从林荫道穿过，远处操场上有人在跑步，食堂门口有人牵手经过。

　　他忽然觉得，这个“游戏世界”其实挺好看的。如果不当成游戏，倒像是什么青春电影里的场景。

　　“陈久。”张鹏忽然又开口，压低声音，“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恋爱了？”

　　陈久差点喷饭：“你从哪得出的结论？”

　　“你现在这状态，特别像那种——就是突然有了喜欢的人，然后整个人都发光了。”张鹏说得一脸正经。

　　陈久筷子停在半空，他慢慢嚼着嘴里的米饭，脑海里鬼使神差地闪过一个人的脸。冷白皮，高鼻梁，嘴唇总是抿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欠抽样。

　　他甩了甩头，把那个画面赶出去：“你当务之急是卸载红柿子。”

　　“切，不说算了。”张鹏哼了一声，继续啃他的鸡腿。

　　吃完饭回宿舍，陈久推开门，发现纪涼生不在宿舍。书还摊在桌上，手机也随手放在旁边，像是刚出去不久。

　　陈久在自己的床铺边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口水。水是温的，刚刚好的温度。

　　他愣了一下，这水不是他倒的。他走之前保温杯是空的，就搁在桌上，现在里面却装满了温水。陈久看向纪涼生空荡荡的座位，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杯子，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系统仿佛感知到了什么，在视野角落里轻轻弹了一行字：

　　【好感度波动已记录。数据来源：纪涼生。当前好感度：无法读取。】

　　陈久盯着那行字，嘴角不易察觉地翘了翘。

　　虽然无法读取，但那个数据确实动了。

　　这比什么任务提示都让他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