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谈恋爱吗》舍勒绿

2、第 2 章 欢迎来到全息人生 陈久那

　　陈久那句话说完之后，病房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纪涼生站在床边，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晦暗不明的审视着床上脸色苍白的人。

　　“你什么意思？”他问。

　　陈久没有回答。

　　只是默默看着窗外，纪涼生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什么都没有。

　　“陈久。”纪涼生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某种不易察觉的紧绷，“你从昨晚开始就不对劲。你到底怎么了？”

　　陈久回过头看他，目光坦荡到近乎冒犯。他慢慢笑起来，那笑容散漫。

　　“我很好啊。”陈久说，“前所未有的好。”

　　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面上。身体还有些发软，但精神却出奇地亢奋。他活动了一下脖子，然后走到窗边，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玻璃。

　　“太真实了……”他低声感慨。

　　“你说什么？”纪涼生跟了过来，站在他身侧。

　　“没什么。”陈久转过身，差点撞进纪涼生怀里。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半臂。陈久抬起头，视线从纪涼生的下巴滑到鼻梁，再到那双深色的眼睛。他看得很认真，像在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纪涼生，”他开口，声音轻快，“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世界的色调有点偏冷？”

　　纪涼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果然烧傻了。”

　　陈久笑出了声，他笑得眉眼弯弯，连带着肩膀都在颤。退后一步，他重新坐回床边，晃了晃悬空的小腿，说：“可能吧。不过傻有傻的好处。”

　　门外的走廊上响起了推车经过的声音，轮子碾过地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动。陈久循声望去，看见一个护士推着药品车从病房门口经过。她穿着白色制服，步速均匀，目不斜视，像一条被设定好的巡逻路径。

　　陈久在心里感叹：这NPC的AI行为数据做得真好。

　　当然，他现在还不敢把这些话说出来。毕竟他不确定这个游戏的设定里，“玩家暴露身份”会触发什么后果。万一把他当病毒清理了怎么办？他还没玩够呢。

　　“你饿不饿？”纪涼生忽然问，语气还是硬邦邦的。

　　陈久摸了摸肚子，饿，饿得前胸贴后背。

　　“饿。”他老实点头，然后歪头看了纪涼生一眼，补了一句，“你去给我买早饭吗？”

　　纪涼生没说话，只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转身出了病房。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轻微的一声响。

　　陈久盯着那扇门，嘴角翘了翘。

　　这个NPC，嘴硬心软。有点意思。

　　他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意识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凝聚。他试探性地在心里喊了一声：“系统。”

　　没有回应。

　　“喂，系统，在吗？”

　　依旧一片安静。

　　陈久皱了皱眉。他记得自己明明听到了那个声音。欢迎来到全息人生。那声音清晰得就像昨天刚听过。怎么现在不搭理他了？

　　他又试了几次，甚至开始脑补一些花里胡哨的操作界面，但脑子里始终空空如也。陈久有些失望地睁开眼睛。

　　也许这游戏的操作系统需要特定的触发条件？比如要喊什么口号，或者用意念集中精神？他正琢磨着，忽然感觉眼前一花。

　　空气中有细微的电流声一闪而过。紧接着，一行半透明的文字浮现在他的视野正中央，带着微微发光的轮廓：

　　【系统维护完毕。欢迎回来，玩家陈久。】

　　陈久猛地坐起来，心跳骤快。

　　“你终于出来了！”他压低声音，语速因为兴奋而变得急促，“我刚才叫你你怎么不理我？”

　　系统没有立刻回答。它似乎在做某种扫描，几秒后才弹出一行字：

　　【系统检测中……检测完毕。玩家陈久，觉醒程序已激活。当前所处场景：新手村·教学楼区域·中心医院。】

　　陈久看得眼睛都直了，新手村，医院是新手村。这个游戏的地图命名还挺有创意。

　　“那我现在有什么任务吗？”他问，已经彻底进入了玩家状态。

　　系统沉默了一秒，然后弹出：

　　【主线任务已更新。任务目标：活出自我，当前进度：0.1%。】

　　陈久愣了：“活出自我？就这？”

　　【主线任务不可跳过，不可放弃。具体完成条件请玩家自行探索。】

　　“这也太抽象了。”陈久小声嘀咕，但心里那点兴奋劲儿不减反增。他喜欢这种自由度高的任务。没有条条框框，没有强制路线，全靠自己发挥。这才是好游戏。

　　“那我有什么技能吗？属性面板？物品栏？”他连珠炮似地问。

　　系统不紧不慢地弹出一张属性面板。半透明的界面悬浮在视野中，设计简约，数据却详实得可怕。

　　【玩家：陈久】
　　【等级：1】
　　【生命值：65/100（恢复中）】
　　【体力值：40/100（轻度虚弱）】
　　【魅力值：62（普通偏上）】
　　【社交能力：18（严重不足）】
　　【行动力：12（极度匮乏）】
　　【自由意志：5（即将激活）】
　　【觉醒度：0.5%】

　　陈久盯着那些数值，嘴角抽了抽。社交能力18，行动力12，连自由意志都只有5。这什么废物开局啊。

　　“我要怎么加点？”他问。

　　【加点系统尚未开放。需达成觉醒条件方可解锁。】

　　“觉醒条件是什么？”

　　【请玩家自行探索。】

　　陈久又想骂人了。这破系统怎么什么都要自己探索，说好的新手引导呢？

　　“那你至少告诉我，现在这个医院里有没有什么可互动的NPC或者可收集的道具。”

　　系统弹出一行字，带着一种机械的，假正经的意味：

　　【当前场景可互动NPC：主治医生、值班护士、陪护家属（纪涼生）。】

　　陈久看到“纪涼生”三个字后面的注释时，没忍住笑了一声。陪护家属。一个死对头，在系统眼里居然成了“家属”。

　　“纪涼生是什么级别的NPC？”陈久问。

　　系统沉默了两秒，然后弹出一个卡片状的界面。上面是纪涼生的半身像，下面列着一排基本信息。陈久来不及细看，只匆忙扫到了几行：

　　【NPC名称：纪涼生】
　　【身份：玩家舍友/？？？】
　　【性格：冷漠，毒舌，口是心非】
　　【亲密度：？？？】
　　【好感度：无法读取】
　　【危险系数：未知】
　　【备注：该角色受系统保护，部分数据不予显示。】

　　陈久盯着那个“无法读取”，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别的NPC都能看，为什么这个不行？还有“受系统保护”是什么意思？纪涼生难道是什么重要剧情角色？

　　他刚想问，病房门被推开了。纪涼生提着两个塑料袋进来，一个装了包子和豆浆，另一个装着一些药品。陈久一看见他，脑子里的系统界面自动缩到视野角落，变得半透明。他在心里夸了一句：真智能。

　　“吃吧。”纪涼生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低头看手机，显然没有要聊天的意思。

　　陈久也不急，他拿过包子，小口小口地吃起来。是肉馅的，汁水很足。他吃了两口，忽然抬头看向纪涼生。

　　“你吃了吗？”

　　纪涼生眼睛都没抬：“吃了。”

　　“你什么时候吃的？我刚才让你去买，你自己在外面吃的？”

　　纪涼生手指顿了顿，他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陈久一眼：“你话怎么这么多。”

　　陈久笑：“我以前话多不多你不知道吗？”

　　纪涼生的眼神闪了一下，他没有接话，又重新低下了头。

　　陈久在心里骂他：闷骚。

　　他三两口解决了包子和豆浆，然后开始东摸摸西看看。他注意到床头柜上有一个小药瓶，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药瓶的标签上写着“布洛芬”，下面是用法用量。陈久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太标准了，标签贴得端端正正，字体大小匀称，印刷精良得没有一丝瑕疵，像是用一个完美模板套出来的。

　　他放下药瓶，又去看窗外那棵梧桐树。树叶的排列方式似乎也有一种微妙的规律，每隔几片就会重复一次同样的形态。陈久来了兴致。他发现只要自己把眼睛眯起来，集中注意力，视野中偶尔会浮现一些极淡的、网格状的线条，像未渲染完全的地图边缘。

　　“你在看什么？”纪涼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后。

　　陈久吓了一跳，回头瞪了他一眼：“你走路怎么没声音。”

　　“是你自己发呆太专注。”纪涼生顿了顿，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窗外有什么好看的？”

　　陈久神秘地笑了笑：“我在找隐藏任务。”

　　“……你该不会真的烧坏脑子了。”纪涼生说完，转身去拿自己的外套，“我去办出院手续。你在这里待着，别乱跑。”

　　陈久冲他背影比了个OK的手势。

　　等纪涼生离开后，陈久又召唤出系统界面，把刚才那个NPC信息卡重新调出来。他盯着纪涼生卡片上那张冷淡又精致的脸，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他的数据是乱的？”他问系统。

　　系统弹出提示：

　　【该角色信息受系统保护。玩家当前权限不足，部分数据无法访问。】

　　“那我要怎么提升权限？”

　　【主线任务进度达到10%后，可解锁部分隐藏信息。】

　　10%，陈久看了一眼自己那可怜巴巴的0.1%进度，叹了口气。这个“活出自我”的主线，看起来简单，做起来怕是要翻天覆地。

　　不过没关系。陈久勾起嘴角。翻天覆地，不正是他现在最想干的事吗？

　　他重新躺回床上，两条腿翘起来，一晃一晃，嘴里哼着走调的歌。窗外阳光正好，病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一切好不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