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谈恋爱吗》舍勒绿

4、第 4 章 我喜欢你 陈久抱

　　陈久抱着保温杯坐在床边，脑子里还盘旋着系统刚才那条提示。好感度波动，数据来源：纪涼生。

　　他抬起头，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纪涼生的书桌上。那本书还摊开着，书页被穿堂风吹得轻轻翻动。

　　桌角放着一个黑色保温杯，和桌上其他东西一样，摆得整整齐齐。

　　陈久忽然想，纪涼生这个人，在游戏里的“人设”到底是什么呢？高冷舍友？毒舌死对头？还是有隐藏剧情的可攻略角色？

　　他正胡思乱想着，宿舍门被推开了。纪涼生回来了，手里拎着一瓶常温的矿泉水，肩膀微微带汗，像是刚去楼下跑了一圈。他进门时带着一股子热气，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却意外地冲淡了平日的冷淡感。

　　“跑完步不会喘吗？真厉害。”陈久笑着搭话。

　　纪涼生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拧开瓶盖喝了两口水，喉结上下滚动，干净利落。

　　陈久盯着那个喉结看了两秒，突然冒出一句：“纪涼生，你谈过恋爱吗？”

　　喝水动作微顿，纪涼生握着瓶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垂着眼，慢慢把瓶盖旋上，声音平静：“关你什么事。”

　　“就是好奇。”陈久把保温杯放在桌上，双手撑在身后，整个人以一种极其放松的姿态靠在被子上。他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纪涼生身上，带着点兴味，又带着点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试探。

　　纪涼生走到自己床边，脱了鞋，坐上去。两人之间隔着半个宿舍，不远不近。

　　“你今天话很多。”纪涼生说。

　　“我今天心情好。”陈久接得飞快。

　　“为什么心情好？”

　　“因为我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陈久忽然站起来，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走到纪涼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视角转换得突然，纪涼生不由自主地往后仰了仰，脊背抵在了床头的栏杆上。

　　陈久俯下身，距离近到能看清纪涼生睫毛的弧度。他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一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我发现，其实你也没有那么难相处。”

　　纪涼生没说话，他的呼吸频率明显乱了一下，耳根那抹不自然的红又冒了出来。陈久看得分明，觉得有些好笑。

　　“陈久。”纪涼生的声音有些哑，“你离我太近了。”

　　“哦。”陈久应了一声，却没有动，“这个游戏……不是，那个东西没有说话，说明不犯规。”

　　纪涼生的眉头深深拧起：“你到底在说什么胡话？”

　　陈久嘿嘿一笑，直起身来，退开两步。他心里清楚，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游戏规则还没摸透，系统信息还不完整，他不能贸然暴露自己的“玩家”身份。

　　不过，逗纪涼生这件事，比做任务有意思多了。

　　两人正僵着，门“砰”地被撞开了。张鹏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手里举着手机，一脸亢奋：“兄弟们！重大消息！我们系和隔壁系下周末有联谊篮球赛！系队正在招替补，你们谁去？”

　　“没兴趣。”纪涼生想都没想。

　　“陈久呢？”张鹏的眼睛闪闪发亮，把希望寄托在陈久身上。

　　陈久认真地想了想。他以前最怕这种集体活动，被推上去当壮丁都是缩在角落里当背景板。打篮球更不可能，他跑两步就喘，每次体育课都恨不得装病请假。但现在……

　　“好啊。”陈久听见自己说。

　　张鹏欢呼一声，赞扬道：“可以啊陈久！你终于肯参加集体活动了！你以前不是最烦这个吗？”

　　“以前是以前。”陈久说，语气自然。他看了一眼纪涼生，后者正靠在床头看手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但陈久敏锐地捕捉到，纪涼生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涼生，你去不去看？”陈久扭头问。

　　“不去。”

　　“我给你留个位置。”陈久笑着说，“坐我旁边。”

　　张鹏在旁边做了个“我懂”的表情，被纪涼生一个冷眼扫过去，立马低下头假装刷视频。

　　……

　　下午，陈久去系办交材料。

　　他注意到走廊尽头有一扇从来不注意的侧门，门后传来轻微的水声。他探头看了一眼，发现里面是一个杂物间，堆着一些体育器材和旧横幅，水声来自墙角一个漏水的水龙头。

　　“隐藏地图？”陈久轻声嘀咕。

　　系统又冒了出来：

　　【探索发现：教学楼四楼西侧杂物间。获得道具：旧篮球一个（可装备，可用于支线任务）。】

　　陈久低头看了看那个旧篮球，脏兮兮的，气不太足。

　　但他还是把它抱了起来，轻轻掂了掂，手感居然不差。

　　他想起张鹏说的篮球赛，心想这大概是系统在给他暗示。也许“活出自我”这个主线任务，可以从在球场上出一次风头开始。

　　他抱着篮球回到宿舍时，张鹏眼睛都直了：“你从哪捡的？”

　　“杂物间。”陈久把篮球往地上一拍，球弹起来，打在指尖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后勤补给。”

　　张鹏被他这套说辞逗乐了：“陈久，你最近怎么满嘴游戏用词？”

　　“我玩游戏玩的。”

　　“你以前不是从来不玩游戏吗？”张鹏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陈久动作一顿，对了，以前的陈久不玩游戏。他总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够像一场烂游戏了，不想在虚拟世界里继续体验那种无力和挫败。

　　“那我现在玩。”他说，又拍了几下球，动作有些生疏。

　　张鹏来了兴致，拉着他去宿舍楼后面的空地上打了一会儿。

　　陈久体力一般，跑了两圈就开始喘，但他居然没有停。那种跑动时风吹在脸上的感觉，让他浑身舒畅。

　　晚上，宿舍里飘着外卖的香味。张鹏点了烧烤，李洋买了几瓶饮料。陈久坐在自己的桌前，一边啃着烤茄子，一边看手机上孙晓雨发来的消息。从中午的“你什么意思”到现在，孙晓雨已经连续发了十几条，从质问到嘲讽再到威胁，措辞一条比一条难听。陈久只扫了一眼就关了对话框。

　　“不看看她说什么？”纪涼生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靠在他身后的床梯旁。

　　“不想看。”陈久咬着筷子说。

　　“你以前不是最怕得罪她吗？”纪涼生说。

　　陈久顿了顿，放下筷子，仰头看他：“那我要是一直不得罪她，她就会对我好吗？”

　　纪涼生沉默了。

　　“不会。”陈久自问自答，声音轻了下来，“她只会继续使唤我，而且觉得理所当然。”

　　纪涼生没再说什么。

　　他看向陈久的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东西，陈久看不太懂。

　　张鹏和李洋正围着一份烤串吃得热火朝天，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微妙气氛。陈久忽然觉得有些热，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夜风涌进来，带着楼下桂花树的香气，凉丝丝地扑在脸上。

　　他做了一个决定。

　　这个决定来得毫无预兆，都说不要再晚上做决定来着。他转过身，在三个人的注视中，把目光稳稳地定在纪涼生身上。

　　“纪涼生。”他叫他的全名，声音不大。

　　纪涼生抬眼看他。

　　“我有话对你说。”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张鹏手里的串停在半空，李洋也抬起了头。

　　陈久笑了一下，他想起系统那行字。

　　自由意志：5。

　　那他现在，要把这5点全部花掉。

　　“我喜欢你。”

　　说完空气瞬间凝固。

　　张鹏的饮料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李洋倒抽了一口气，夹菜的筷子顿在空中。

　　“你说什么？”纪涼生的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一样干涩。

　　“我说我喜欢你。”陈久歪了歪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像在闹着玩，“怎么，不行啊？”

　　张鹏终于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捡起饮料瓶，整个人缩到李洋身后，小声说：“我是不是应该离开这个宿舍……”

　　李洋拉了他一把，示意他别说话。

　　纪涼生缓缓站了起来，他比陈久高出半个头，站起来的一瞬间，那种压迫感让陈久下意识退了半步，后背撞上身后的窗台。他强迫自己不要移开视线。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纪涼生步步逼近，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拳。他低着头，气息有些不稳，眼神暗沉。

　　陈久仰着脸，努力挤出一个笑：“我烧已经退了，清醒得很。”

　　“是吗？”纪涼生盯着他轻笑了一声。他忽然抬起手，微凉的指腹捏住了陈久的下巴，迫使他抬得更高。

　　陈久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剧本不对。

　　他想象中的纪涼生应该冷哼一声，骂他“神经病”，然后转身走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他按在窗台上，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你再说一遍。”纪涼生说，声音低得几乎被夜风吞没。

　　陈久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涩。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说不出口了。

　　“我……”他结巴了。

　　纪涼生却忽然松了手，退后半步，偏过头，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的波动已经被压下去大半。

　　“少拿这种话开玩笑。”他说，声音恢复了日常的冷淡。

　　陈久靠着窗台心有余悸，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他刚刚差点被NPC反杀了。

　　张鹏和李洋大气都不敢出。宿舍里安静得能听见风扇转动的“嗡嗡”声。

　　系统在这时弹出一个成就提示，金光闪闪，带着一丝不合时宜的喜庆：

　　【成就解锁：勇敢的心。社交能力+3。行动力+3。自由意志+3。觉醒度+0.5%。主线任务进度+2%。】

　　陈久看着那个“觉醒度+0.5%”，嘴角抽了抽。他感觉刚才差点被纪涼生捏着下巴亲上去，结果才加0.5？这游戏策划真抠门。

　　不过他更在意的是纪涼生的眼神。

　　“我没开玩笑。”陈久站在原地小声说了一句。

　　纪涼生身形微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走到自己床边坐下，低头看手机，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随你。”他说。

　　陈久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嘴里那点烤茄子的味道，变得有些发甜。

　　张鹏终于活过来了，他颤巍巍地举起半串烤韭菜：“那什么……还吃吗？”

　　“吃。”陈久走过去，抢过他手里的韭菜，狠狠咬了一口。

　　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