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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狐吸精气 温狐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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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狐熙闲见萧意真已无大碍,遂不复作脉脉温情之态,伸臂一掀,将人自怀中推去。自己则顺势委地,面白如纸,气若游丝,俨然伤重濒危之状。
萧意真猝不及防被推到一旁,牵动胸口伤处,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然见她此状,顾不得羞涩,慌忙靠近,颤声道:“仙尊!如何仍然虚弱至此?”
温狐熙闲半伏于地,低低叹道:“命,倒暂无大碍。只是丹元已散,吾如今已同凡躯无疑,怕还比不上寻常凡人。墨醉萝林去不得,凡间又无吾容身之处。往后……怕是要流落街头,任人欺凌。”
萧意真闻此,心急如焚,遽曰:“仙尊何出此语!若不嫌寒舍鄙陋,意真愿以此宅奉仙尊居之!”
温狐熙闲眸光一转,忽地翻身化作狐形,双爪腾跃,径扑至其肩。
此狐甚巨,长约一人,毛厚肉实,二爪搭上,萧意真膝弯一软,几欲扑倒。
“既如此,吾便不客气了。”狐口张合,瓮声道,“抱吾上床,喂吾鸡汤,记得吹凉。”
萧意真咬牙撑持,耳根红彻,双臂环抱巨狐,踉跄向榻前移去。
此狐视之虽如云堆雪砌,毛绒可爱,实则重逾成年男子,压得他胸口旧伤隐隐渗血。然他不敢松手,只一步一步挪至床畔,轻手轻脚将其放下。
温狐熙闲一沾床,狐鼻便在被褥之间嗅来嗅去。但觉一股清冽药香,自被衾枕席间幽幽透出,非但不浊,反教狐心静神怡。
那枕头亦洁净干爽,内中填了草药,闻之安神,断不像寻常单身男子的卧榻。
狐遂于床上辗转数匝,方肯重新化回人形,青丝铺枕,素衣半敛,容色娇慵,仰面张唇,坦然曰:
“鸡汤。”
萧意真忙起身趋至堂中,盛人参鸡汤一碗,以手触碗壁试其温,又以匙轻搅,方端至榻前。
见温狐熙闲慵卧不起,玉面微仰,朱唇轻启,其状如画。
萧生面上红云密布,然持匙之手稳如磐石,一勺勺舀起,徐徐吹凉,送至其唇边,目光低敛,分寸不乱。
温狐熙闲逐勺饮之,狐眼半眯,唇角微扬。
观萧生面若冠玉,色若春霞,然神情端肃,举止恭谨,奉汤之态如行宗庙大礼,一板一眼,无逾矩半步。非但不趁她“娇弱”行轻薄之事,反愈添三分温柔妥帖。
温狐熙闲愈看愈觉心悦,鸡汤竟成陪衬。
一碗尽,萧意真低声问曰:“仙尊尚欲再饮否?”
温狐熙闲舐唇,懒懒曰:“暂不用。汝坐,吾与汝言正事。”
萧意真依言于床畔矮凳落座,正襟危坐,不敢冒犯。
温狐熙闲翻身侧卧,以手支颐,望之曰:“画皮妖已走。汝友虽耗精气,其脉可医。明日汝引吾同去,吾发好生之心,顺道为彼诊治。然——”
话锋一转:
“汝欠吾之鸡,今为三只。”
萧意真先一怔,继而温声曰:“莫说三只,三十只,三百只,意真皆愿为仙尊烹之。”
狐疑问之:“汝何以对吾至此?吾今已为凡躯,不知何日方可重聚修为。若百年不成,岂非要食汝千万只鸡?且汝区区一介乡野大夫,年入不过数金,又何处去寻千万鸡来?”
萧意真正色而坐,目如澄水,望之曰:“仙尊乃世间罕见之好狐。大义凛然,精诚无私,为素不相识之凡人甘冒生死大险。此等恩德,意真纵倾尽所有,奉以千鸡万鸡,亦不能报其万一也。”
萧意真复道:“仙尊且安心住下,勤加修炼。日后若有需用之物,但凭吩咐,意真必竭尽全力为仙尊取来。”
言罢,拱手一礼,告退而出。不多时,竟捧回一盒药材,内有老参数支,灵芝数朵,皆成色上佳。
萧意真将盒置于案上,低声问曰:“意真斗胆,敢问仙尊可还能自草木中汲取灵气,以助修行?”
温狐熙闲不答,朝其勾指。
“来。”
萧意真依言近前,俯身凑于榻畔。
温狐熙闲忽然伸手,揪住其衣襟,将其轻拽。
萧意真重心不稳,忙以手撑于枕侧,方稳住身形,二人相距不过数寸,呼吸可闻。
萧意真浑身僵住,面红欲滴:“仙、仙尊……”
温狐熙闲不理会,仰面覆唇其上,轻轻一触,继而辗转研磨,若即若离,似含似吮。
萧意真脑中轰然,如遭雷亟,四肢百骸皆不听使唤,唯有心口狂跳,如鼓擂耳畔。
少顷,温狐熙闲倏然收势,唇间含着一缕若有似无的药香气息,正是自萧意真口中吸来的些许纯阳精气。
她以舌尖一勾,将之纳于口中,咽下。
“不错。”她舔了舔唇角,似品咂其味,“灵气极纯极净,甚堪用。”
萧意真呆立如木,双耳赤红,喉结微动,似有千言万语堵于喉间,竟半字不能言。
温狐熙闲见其状,心下甚乐,面上却一本正经,道:“往后,汝每隔三五日,洗净了来吾房中,予吾吸些精气便可。此虽略有损汝元气,然有方才那些参芝滋补,不足为虑。只一条——”
她顿了顿,正色道:“务须洁身自好,男女之事,切勿沾染。若一旦红鸾心动,须即刻告知于吾。否则天雷降下,吾与汝皆无葬身之地,可记清了?”
萧意真面上红潮未退,其缓退一步,整衣襟:“仙尊放心。意真心中……断不会再有其他女子了。”
温狐熙闲挑唇:“此等话,莫说得太满。人心易变,汝……”
“仙尊。”萧意真忽抬头望定,目中情绪翻涌,似鼓足毕生勇气,“仙尊可知,此吸取精气之法,于凡人而言,实乃是……乃是最亲密之事。”
温狐熙闲坦然:“吾自然知晓,所以方才问过汝,是汝自己点头应承,愿为吾献出精气的。”
萧意真喉结滚动,额上薄汗微出,声音喑哑:“话虽如此……然意真毕竟是未娶之人。若日后他日……他日……”
“他日如何?”温狐熙闲狐耳微动,促狭曰,“他日你要娶妻,怕人说你被狐仙采补过?”
萧意真大窘:“自然不是!”
温狐熙闲“哦”一声,尾音曼长,笑曰:“那便是……恐他日自己把持不住?”
萧意真浑身一抖,如被道中心事,遽然转身,连药盒亦忘取,行急间,一脚绊于门槛,几欲仆倒。
温狐熙闲于榻上笑得前仰后合,笑声如银铃,透窗而出,闻于庭院。
“跑甚?吾又不食汝——”
萧意真立于院中,手扶门框,只觉伤处隐痛,心头愈乱。仰面望月,深呼吸者数四,方压下方才一吻所撩起之万般纷扰。
厨中火上,药罐犹自咕嘟作声。
他闭目,喃喃自语:
“当真是……狐言乱心。”
声如蚊蚋,耳根红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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