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鬼新娘杀人案（七） 修罗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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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罗可沉默地捉住拉巴尔的一只手。他几乎完全丧失体温，大概死于3-4个小时前。
“你们昨夜有听到声音吗？”修罗可问其他人。
除了女管家仍保持镇定外，其他年轻人如恐惧的羔羊般缩在墙边。
“没有。”路易摇头道。
“我或许听到过门打开的声音。但......雷声太大了，我完全不确定......”孔多塞蹲在地上，将头埋在手中。
“大概什么时候？你听到了几声呢？”
“我不知道！我吓坏了，完全不敢认真听！”孔多塞痛哭起来。
她苍白的脸上浮出几朵红晕，随即大口咳嗽起来。其他几位年轻人不得不扶住她，以防她忽然晕倒。
“你还好吗？”修罗可关切地问道。
“她有哮喘，是老毛病了。”女管家抱着臂，脸上浮现出肃穆的表情，“海岛上的气候对她的健康不利，这病也越来越重。我多次劝说她回到法国，但她不愿意。”
修罗可重新将目光聚焦在拉巴尔的尸体上。他的双手抓住颈部，指甲陷入皮肉中，仿佛试图挣脱一根不存在的绳索。
福隆忽然踱过来，仔细观察尸体。“他像是窒息而死的。”
“你对这方面有了解吗？”修罗可略感诧异。
“我在巴黎的医学院上学。我不懂验尸，但他青紫的脸很像是窒息的症状。”
此言非虚。拉巴尔圆睁双眼，鼻翼鼓起，嘴唇外有一圈白沫，很像是试图汲取空气，却被无形的手强制扼住口鼻。
“可谁能隔空勒死他呢？”福隆又问道。他烦躁地在尸体边走来走去。
“或许是导致窒息的毒药。”修罗可说道。
“这不可能！”路易叫道，“就寝前，他几乎将酒喝了大半瓶。如果有毒的话，他早就会死了！”
“的确，会不会是延时毒药呢？”
但修罗可很快否决了这种可能性。那瓶酒是用玻璃瓶装的，如果其中有延时装置的话，必然会被人看到。在饮酒过程中，酒液会被迅速摇匀，毒药也不可能沉积在瓶底，被拉巴尔最后饮尽。葡萄酒的量并不多，极难有毒药累积，最后发作之说。
最重要的是，在昨天的搜寻中，他们从未发现任何可致命的药物。
“你们知道他从哪里拿的酒吗？可曾有人动过他的酒瓶？”修罗可望向三位女士。
女管家回答道：“这瓶酒就放在厨房，应该是他自己拿出来的。酒瓶一直在他手里，从未被其他人靠近过。”
修罗可疲惫而迷茫地站起身。透过栏杆，他看到一个酒瓶躺在一楼的地毯上，已经碎成几节。
“将他抬回卧室吧。”他指挥道，“我们先用早饭。”
餐桌上，大家噤若寒蝉。尽管女管家为众人煎了鸡蛋和培根，但所有人都默默地将手伸向冰冷的速食罐头。大厅里点了浓重的香氛，以驱散两具尸体可能发出的臭味。
“我们发出的电报得到回复了吗？”玛丽小声说。她低着头，罐头里的食物几乎未动。
“没有。”孔多塞说道，“我和夫人刚才上楼看过了。”
玛丽没有答话。她的泪水顺着鼻尖滑落，在罐头里溅起一圈圈涟漪。
在桌子的另一边，路易重重地放下叉子。他涨红了脸，眼睛中也泛起一丝水光。
“我们不想死，我们才二十出头！如果不是鬼魂杀人的话，这个凶手到底是出于何种目的，对别墅里的人有如此强烈的恨意！如果他潜伏在别墅的某个角落，正在观察我们的话，就回答我的诘问！”
他大声喊道，声音在空荡荡的建筑中回响。
福隆抱住路易的肩膀，试图让他平静下来，但后者仍然面红耳赤，气喘吁吁。
“我才刚刚大学毕业，刚刚在巴黎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我甚至还没体会过新婚的喜悦......我不想死......”路易浑身发抖。绅士的气质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玛丽双手合十，她没有走过去安慰情人，只是静静地凝望着他。她的眼中流露出悲伤和同情，还有一丝更加复杂的感情。
“昨天，我们没有在别墅中发现任何人，岛上也没藏着其他人。”福隆抬起头，死死地望着修罗可，“那也就是说......”
修罗可犹疑了一瞬。他最终还是决定将这个恐怖的结论公之于众：“凶手大概率就在我们之中。而且，他很可能偷走了我的枪。”
此话一说，众人瞠目结舌。他们或许已经隐约猜到了此事，但仍如被子弹贯穿般动弹不得。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掏出手枪，从高处把我们所有人全部打死？”女管家将一块培根放到嘴里。自从伯爵死后，她便显示出对死亡的淡漠。
修罗可说道：“这或许有其他原因。种种迹象表示，这个凶手并不想轻松地杀人，而是想进行一场仪式性的处决。他或她必定有一个深藏的动机。”
“那动机是什么呢？”孔多塞怯生生地问道。
“实话实说，这仍是个谜。”
“难以理喻！”路易大声喊道，“我们之间无冤无仇，否则也不可能共聚一堂。”
“是啊。”福隆打趣道。在这种情况下，他仍镇定自若，“你的嗓门简直和巴黎街上的商贩一样大。我们现在反倒要被你吵死了。”
鬼新娘......鬼新娘......凶手以这个传说为谜面，究竟想向他们暗示什么？或者说，这仅仅是误导他们的手法。
或许思考此事太早了。目前，他连一场凶案都没有解开。
修罗可用手扇风，这里浓郁的香味使他心烦意乱。
这时，他闻到一股熟悉的清冽的气息。
他刚才检查了破碎的酒瓶。其中残余的酒液已经蒸发殆尽，无从追踪。但他手上留下了酒液的气味。
“介意我把窗户打开吗？”
修罗可捡起一块玻璃酒瓶碎片，走到窗边。暴风吹入，驱散了屋内的香气。他试着舔了一下碎片的内侧，一股麻酥感瞬间从舌尖传来。。
作为大吃货帝国的穿越者，他知道凶手的犯案方法了。
“花椒。”
修罗可说道，向其他人展示酒瓶碎片。
“什么？”玛丽惊奇地说道。她从未听过这类词。
“拉巴尔饮用的酒中被投放了花椒粉末。一种生长在东亚、南亚和美洲的植物。它味道酥麻，常常会被用作香料、调味品和药物。”修罗可解释道。
“但这种植物中含有‘花椒麻素’，可能会影响人的麻痹感觉神经末梢，引发痉挛，从而引发窒息。”
“那他为什么没有在一开始窒息呢？”福隆问道。
“因为仅仅是食用的话，花椒并不那么容易引发危险。而且，即使是醉汉的话，在酒中尝到强烈的异味，也很容易觉察不对。因此，我相信凶手并没有在酒中投放过高浓度的花椒。”
“但如果将花椒呛到气管中的话，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修罗可望着二楼，试图还原拉巴尔死前的场景。
当夜，拉巴尔不知是家族遗传的精神病发作，或是真的知道内情，开始被各种恐怖的想法所困扰。夜里，他不敢入睡，只能继续用酒精麻痹自己。
或许是他联想到伯爵死在反锁的房间内，或许是他听到了什么，于是决定打开门，拿着酒瓶在栏杆旁张望。
然后，他不慎呛了一下。带有花椒的酒液进入气管，瞬间导致平滑肌发生痉挛性收缩，阻碍空气进入气管，触发窒息反应。
他倒在地上，试图用手去抓绕颈部，拼命张嘴吸取空气。但这一切都是徒劳。不久后，他便被黑色的死亡包裹住。
真是一起蓄谋已久的谋杀。
凶手必然提前来到厨房，撬开一瓶酒的橡木塞，将提前准备好的花椒粉末倒入其中，并预估这瓶酒会被一个吓破了胆，很可能会呛到的人饮下。即使此次没有得逞，他也完全可以以酒质量不足为由，将此事欺骗过去。
“杀手隐藏在我们之中，但我们仍有机会逃离他的魔爪。”修罗可说道，“天气不会一成不变的。既然电报已经发出，就必然会收到回复。我们必须谨慎小心，直到救援来临。”
“我会用钥匙将走廊里全部的空置房间都锁上。此外，大家按照性别分组，三人一队，绝不分开，可以接受吗？”
但玛丽拼命摇头，将手指向女管家和孔多塞：“可我怎么能知道这里有几个杀人犯呢？如果我和她们分在一起的话，她们会不会在夜间用枕头把我捂死？”
“做梦吧。”孔多塞不屑地说，“我倒觉得你一直在欺负人。”
福隆和路易同样不赞同。他们信不过对方，也同样防备着修罗可。
最终，所有人决定还是实行严格宵禁，锁好门窗，按时起床，共同行动。
这个策略或许发挥了作用。因为接下来的两天平安无事。
但雨仍没有停。
同样，救援的电报也没有来。他们仍是别墅上的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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