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鬼新娘杀人案（六） 女管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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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管家将一连串钥匙递给修罗可，一脸不快地赶上阶梯上的两人。
“夫人，一会你发电报，我和孔多塞在后面监督你。”玛丽以命令的口气说道，“英国佬回电报需要多久？一天来得及吗？”
“这是您该操心的事。”女管家毫不客气地回敬道，“我不懂复杂机械。从前，都是老爷负责向外收发信息。”
提到伯爵，她又露出悲伤的神色，用手帕抹去涟涟的泪水。
“那谁会发！”玛丽恼怒地对着楼下喊道，“我们要被困死在这里吗？”
孔多塞环住玛丽的肩膀，试图安慰她：“我在巴黎工作的时候，曾学过电报机的使用方法。我可以试着往外发消息。”
“那就好。”玛丽傲睨着她，“可千万别出错。”
三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楼梯的尽头。修罗可听得耳边的雷声，忽然想起莫兰冒火的枪口，心头猛地一惊。他连赶几步，对着楼上问道：
“夫人，请问我的枪存放在何处呢？”
女管家苍白的脸从二楼的栏杆上探出来。她高声喊道：
“我不清楚。伯爵未和我说过。您在卧室中没有发现吗？”
在伯爵房间中探查时，他将全部的抽屉翻了个底朝天，却从未见到枪的踪影。伯爵可能将枪锁在了那个神秘的保险箱中。
“那您知道保险箱的密码吗？”修罗可不甘心地对着楼上喊道。
“这我也不清楚。我只是个下人，伯爵有很多秘密不和我分享。搜查是你们的工作，祝一切顺利！”
抛下这句话后，女管家的身影便消失在别墅的阴影中。留下修罗可挫败而迷茫地站在原地。
“你就这么着急拿回那把枪吗？”路易轻浮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修罗可转过身来。路易看起来有些害怕，但仍死死盯着他的脸。福隆和拉巴尔站在他身后。
“保护自己难道有错吗，先生？”
“我怎么知道，你是想保护自己，还是保护我们？如果真如你怀疑的一样，凶手就在这间别墅中的话，我们有什么理由不怀疑不请自来的宾客？”
“我是由伯爵亲自迎进来的，他早已为我做了担保。”修罗可向着路易走了一步，“而且，如果你真的懂凶杀案的话，就会知道：最有动机的往往不是远道而来的陌生人，而是有利益关联的熟人。”
“可，可哪有那么凑巧？在岛外可能有一个带着猎枪的职业杀手，在别墅内又有人在密室之内被砍了头？我怎么能相信这一切？”
“您当然可以不相信。如果您乐意的话，可以上楼去看一下伯爵被斩首的尸体，并得出自己的判断。那个房间现在可没锁门。”
提到惨案现场，另外三人的气焰消了不少，拉巴尔更是面色惨白。他趔趄一下，跌倒在餐厅的椅子上。
“我不去了！”他连连摇头，“我一想到那具尸骸，就头皮发麻！”
“可如果你不去的话，我们无法保障你的安全。”修罗可俯下身，试图安慰他，却对上一双惊恐的眼睛。
“就算死在这里，我也不会往那边走。这都是报应。”拉巴尔喃喃自语道。
另外两个男人一脸困惑地望着他。修罗可从壁炉上拿起一张毯子，盖在拉巴尔身上。
“那你留在餐厅里。”修罗可温柔地说，“这样，我们随时能从楼上看到你。我们很快就会回来。”
他们决定首先搜索地下室。拉巴尔苍白瑟缩的身影被固定在门框内，宛若另一张定格照片。
地下室只有三个房间。其中一间是用来洗照片的暗房，里面的物品摆放整齐，没有可疑之处。另两间房间都装着厚重的铁门。修罗可数出一把钥匙，打开其中一间。
一股寒气扑面而来，房间里整齐摆放着数百斤冰块，显然是供主人消暑纳凉用的冰窖。
这类设施在有钱人家并不少见。但要将这么多冰块运送到海上小岛中，必定要花费大量人力物力，伯爵的财力可见一斑。
路易也颇为震惊，说道：“伯爵真是富有。他颓废如此多年，竟然还能享受荣华富贵。”
“我不应该这么说。”福隆抱着臂，“但我真的很好奇，伯爵能留下多少遗产。”
“你觉得会是女管家干的吗？”路易低声说道，“说真的，他们一起住了那么多年，很可能会有风流韵事。伯爵很有可能会给她分一笔遗产。”
“是啊，”福隆耸耸肩，露出玩味的笑容，“拉巴尔一开始还和我打赌，说女管家可能会睡在伯爵房里。”
“可她的悲痛不像是装出来的。”修罗可说道，“此外，贵族之间经常通婚，是不是各大宗族都有血缘联系？”
“是的，我们和伯爵都有点血缘关系，否则也不会被邀请到这里来。孔多塞是最近的，我和玛丽差不多，然后是拉巴尔。路易......”
“我完全没关系。”路易有些烦躁地说道。
“是啊，这也是你为什么要那么努力地去读大学。”福隆戏谑道。
修罗可心头飘起一团迷雾。金钱自然是常见的杀人动机。但除了被奚落的路易外，其余几人似乎都并不缺钱，没必要为了谋财铤而走险。
此外，如果想要顺利地继承财产的话，应当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置之死地。
而凶手的作案风格颇为高调。从照片上的古怪白影，再到伯爵神似鬼新娘的死亡姿势，都透露着诡异的气氛。
或许，杀人动机就隐藏在鬼新娘的古老传说中。
修罗可试图打开另一扇铁门。但他无论用哪把钥匙，都无法顺利插入锁孔。
他凝神细看，发现这扇门极为陈旧，似乎是数十年前流行的款式。门缝中布满灰尘，门槛上还布满了蜘蛛网。如果不是身处悬疑故事中，他几乎要怀疑这是通往过去的时间之门。
既然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就不可能有人或与凶案相关的物品藏匿在此处。修罗可少做犹疑，决定跳过这间房间。
别墅一楼的中心为餐厅和一间较小的客厅，四周环绕着客房、储藏间和画室。这些房间无人居住，都没上锁，且被打扫得井井有条。
修罗可长叹一口气。其余几位贵族虽然嘴上说怀疑，但实则袖手旁观，希望修罗可一人包揽所有工作。
“系统，可以帮我搜索房间内的可疑物品吗？”他低声问道。
“不可以，我只能帮你搜索曾沾染过血迹的物品。”系统冷冷道。
“这也可以，谢啦。”
一楼的房间搜索完毕。除了厨房内的兽血外，未发现任何可疑物品。四人一同登上二楼。
二楼和三楼的布局类似，均在四面设回廊，中庭挑空，可以直接望到餐厅。
但不同于一楼的方正规整，二三楼的楼型崎岖错落，时而在东边凸出一块，时而在西边凹下一面，可见伯爵作为艺术家的跳脱思维。可这害苦了暂住的居客们。
看到伯爵为五人分配的房间后，修罗可理解了孔多塞为什么对此安排心存不满。他们的房间不仅不挨着，反而离得很远，间隔距离甚至都不一致。这些房间有的朝东，有的朝西，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修罗可打开路易的房间，后者显然有些不满。
“你怀疑我吗，先生？我可是个正人君子。”
修罗可没有理睬他，直接走了进去。房间里陈设简单，放着法学笔记、工作介绍信和账本。看起来，他在经济上的确不如他人宽裕。
其余人的房间也一样。拉巴尔的屋里只有一堆高级服装和生活用品，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物品。福隆的床头上摆着白色封皮，内容不堪入目的风月小说，箱子里只装了衣服。
孔多塞昨夜临时住的房间已经被打扫回了原样，只有少量生活用品。她的新房间里点着香薰，散发着安心的薰衣草气味，浴室中还放着彩色的浴球，可见女郎的爱美心思。
当修罗可试图打开玛丽房间的时候，路易猛地制止他，脸上露出愠色。
“谁允许你进去了？”
修罗可尽可能温和地答道：“这是例行公事。刚才，玛丽本人也默许了。”
“可是，这是女人的房间！”
“算了吧，你又不是她的丈夫！”福隆又在后面嗤笑道。
路易愤恨地瞪了他一眼。此时，三位女士已经从楼上下来，回到了餐厅中。拉巴尔从餐桌上开封了几瓶酒，正如昨夜的伯爵般拼命地喝着。
“我不奉陪了，我们餐厅再会。”路易强压着怒火说，随即跑下了楼。
修罗可走进玛丽的房间。这里放满了昂贵的华服首饰，也并未检测到带有血迹的物品。
“你说，我们昨晚听到的哭声，会是玛丽发出的吗？”
福隆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修罗可转向他。
“我无法确定。但他们俩昨夜肯定有冲突。”
“是的，但他们肯定不会承认当夜走动过。说起来，路易祖上也不阔，现在和庶民更没多大区别，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附庸风雅。”
“你还知道其他人的信息吗？”修罗可简单搜索了三楼。
女管家的壁炉中积累了很多灰烬。她将别墅收拾得井井有条，却忽视了自己的房间。其他的屋子都很整洁，没有外来人入侵的痕迹。
他们走入三楼的瞭望间。这个屋子四面装着宽大的窗户，可以一览小岛的全貌。
伯爵所言非虚。不需要出楼，他就可以看清这座岛上的每一个细节。岛的三面都是平缓的土坡。上面空空荡荡，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另一面是海崖。崖面平整，没有看到山洞。修罗可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每一个细节。
这时，一个发现令他精神一震。
他看到了自己的船。
那艘船翻在崖下，还带着一截绳索。只是船身破损，恐怕不能再载人了。
或许船的失踪并非人为，而是暴风吹开了缆绳，使船自然漂走？
如果这样的话，前日看到的足迹恐怕是由伯爵或其他宾客踩出的。莫兰或许从未登岛。
之前的担忧只是虚惊一场。现在，自己只需要注意别墅中的杀机。
“或许你怀疑过拉巴尔吗？”福隆忽然在他身后说道。
“为何？”修罗可转头望向他。
“拉巴尔曾和我说过，他小时候，国内正好闹大革命，他们一家被迫搬到乡下。他的母亲莫名其妙地发了疯，说他们一家手上都有血债，会有人来索命......”
“不久之后，她挥刀刺伤了自己的丈夫，随后跳楼自杀。这件事对拉巴尔影响很大。你说，精神病症会不会遗传？会不会拉巴尔也发了疯，杀害了伯爵？”
修罗可沉吟片刻，说道：“可我觉得，如此精密的犯罪，不像是疯子会犯下的。”
“那我就只能相信，是鬼魂犯案咯。”福隆不屑地说道。
傍晚前，七人回到餐厅享用晚餐。所有人表情肃穆，只有疯疯癫癫的拉巴尔一边说着胡话，一边继续饮酒。
“发电报还顺利吗？”修罗可问道。
“很顺利！但现在天气不好，可能会阻拦信号，我不知道何时才能收到回复。”孔多塞欢快地答道。
“那就好。”修罗可忧心忡忡地用勺子搅拌着汤。
他的手枪还没找到。必定有人将其偷偷藏匿。
修罗可从餐厅中找到一个银色盒子，将钥匙锁在里面，又将盒子锁到餐厅的柜子里。
“这里是大门和所有房间的钥匙。为了避免凶案继续发生，我不得不将它们锁起来。请大家收好自己手里的钥匙，并在夜里将门反锁。我保存盒子的钥匙，女管家保存柜子的钥匙。这样，就不会有人将钥匙串窃走。”
其他人以静寂表示同意。虽然他们对修罗可多有意见，但也想不出更好的解决方式。
“可......伯爵不是在密室中死的吗？”拉巴尔忽然大笑起来。
“是的，但反锁房门总比大开房门更安全一些。”修罗可稍一沉吟，“晚餐结束后，大家就回房休息，不要在别墅内随意走动。明天早上9点，大家一起从房里出来，共同去做早饭。我们必须谨慎小心，直到救援船赶来。”
其他人匆匆从餐厅赶回自己的房间。拉巴尔拿着喝剩下的半瓶酒，晃晃悠悠地向着卧室走去。
“或许你不要再饮酒了，先生。”孔多塞忧愁地问道，“这对你的安全和健康都不利。”
“不要拦着我！”拉巴尔醉醺醺地喊道，“我会没事的。”
这是谎言。
因为第二天早上，所有人踏出房门时，看到他仰面朝天，死在了房间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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