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鬼新娘杀人案（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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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内的猜疑链仍在延续。所有人如同木偶般僵化呆板。
清晨，在画中少女的注视下，餐桌旁的众人缄默地从罐头中挖出食物，只能听到餐具的叮当声。
白昼，所有人百无聊赖地坐在大厅中，用各自的方式打发时间。
“福隆太淡定了，你没觉得吗？仿佛他确信自己不会死一样？”
“那个侦探是如何解开死亡之谜的？会不会是他自导自演，借此取得我们的信任？”
角落里的窃窃私语钻入修罗可的耳朵，他不得不假装自己没听到。
两具尸体的存在让屋内的空气质量每况愈下，大多数人都出现了轻微的身体问题。孔多塞的身体变得更加羸弱，有时候甚至需要扶着墙行走。
但她不愿一人呆在卧室里，而是在两位女士的陪同下，用小鹿般的眼神望着电报机。
“会来吗？他们会来吗？”她双手合十，绿眼睛在微弱光线下闪烁着，宛若被雨淋过的翡翠。
但电报机始终保持沉默，宛若陷入永远沉寂的两具尸体。
“你怀疑她吗？”
玛丽守在门外，低声问上楼来询问情况的修罗可。
“为什么？”
“她是伯爵的侄女，伯爵膝下无子，她或许能够从遗产中分一杯羹。”
两人正在耳语，忽然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孔多塞走出了电报室，不快地望着他们。
“如果要说坏话的话，可以当着我的面来说。”
“我不可能觊觎伯爵的财产，就凭我是个女人*。你们自便吧。”
她提起裙摆，快步跑下楼。
修罗可目送她回到大厅，和一楼的几人汇合。
回头时，玛丽抿住朱红的嘴唇，脸上露出尴尬和厌恶的表情。
她拿起手中的刺绣，继续用针绣一只白色的天鹅。但针脚歪歪扭扭，显然已经大失水准。
修罗可望着她的走针，忽然意识到，她使用的棉线和伯爵口中留下的几乎一样。
“小姐，请问这线是在哪购买的呢？”
“这类线到处都是。”玛丽厌倦地咬断一根线，皱起眉头，“怎么了？”
“没什么。”
日落前，修罗可登上三楼的瞭望室，观察岛上的情况。暴风仍然未停，汹涌的海浪在礁石上撞出一片白沫。太阳裹着乌云沉入海中，在黑色的海面上散出血红色的光芒。
岛上仍然空空荡荡，他的船半沉在水底，没有其他人来过的迹象。
或许等天气好一点，他可以冒险出别墅，尝试修好船。
夜里，所有人点着蜡烛，围坐在桌边。开了一扇小窗，风夹杂着冰冷的雨水吹入。
现在的氛围和修罗可来前的第一晚一模一样，但没有人有心情再讲鬼故事了。
到了就寝时间。所有人拿着蜡烛相互告别，然后几乎在同一时间钻入卧室，随后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修罗可坐在门边，静静地听着雨声。
自从上次争吵后，系统变得很怠惰，也不向他播报读者的评论。他的世界从未变得如此安静。
或许它正在盘算换一个新主角吧。它那么自大，觉得自己是修罗可的救世主。
可修罗可已经确信，它并不是。
门外忽然传来微不可闻的脚步声。修罗可如猫一样竖耳倾听。
他早就怀疑有人并未认真执行宵禁。
暴风雨终于快要过去，深夜里的声音终于不会被大自然的声响覆盖过去。
修罗可拿起长柄雨伞做武器，蹑手蹑脚地溜出门。他看到一团火光在别墅对面摇摆着，仿佛有人在挥舞蜡烛。
那是伯爵的房间。
修罗可压低身体，如同黑夜中的猎豹般向火焰的方向走去。他的心脏怦怦直跳。
他揣测那人可能是杀害伯爵的凶手，意图在深夜中破坏证据。或是准备布置机关，制造下一场命案。
挥舞蜡烛的人也意识到了他的存在。那人停止动作，惊慌地后退两步，怀中某个黑色物体在蜡烛下反光。有一瞬，修罗可以为是左轮手枪，本能地试图躲避。
但那不是。封皮上的字母表示，那是一本《圣经》。
女管家抱着它，迷茫而惊慌地望着修罗可。
“你是来杀我的吗？”她问道。
“不是，夫人。但我很好奇，你在这里干什么。”
女管家指向脚下的一碗水。
“我在按照习俗，在夜里为我的主人哀悼。”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哀悼呢？”
“难不成，我把你们叫醒，一起去哀悼吗？”女管家的声音逐渐变得低沉，“你们都在为自己的生命而担忧，对他没有一丝悲痛。”
她指向一楼：“先生，如果你怀疑我，我可以现在就从楼上跳下去，自证清白。当我唯一的亲人从世界上消失后，我的生命也没有了意义。”
“不必这样，夫人。我只需要为您搜身。”
“请自便。”
修罗可简单地为女管家搜身。他有些尴尬，对方又时刻用长辈的严厉目光望着他。
他最终一无所获。女管家只携带了蜡烛、圣经和圣水。这的确是基督教哀悼仪式中的常见物品。
“夫人，我相信了您的话了。但劳驾您帮我取出钥匙串。我想回到伯爵的受害地看一看。”
经过数天的腐败，卧室里的味道恶臭难闻。修罗可用布料捂住口鼻，才勉强进入。伯爵的尸体没有被移走，他无神浑浊的双眼正看着来客。
修罗可想起了案发那日，他走到三楼时，才闻到了血腥味。这个现象非同寻常。
这个密室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封闭。
修罗可挪动桌柜，试图寻找暗门和机关。他累得气喘吁吁，但毫无进展。
最终，他被迫找来一个炭火盆，点燃了从一楼找来的一些杂物。在白烟上浮的时候，修罗可望着地上的血迹，忽然有了新的发现。
在伯爵的淡黄色枕头上，有几滴血迹。这血迹颜色很淡，似乎经过稀释，形状呈圆形，应该是从上坠落。
修罗可向上望去。
床头上方挂着一个铃绳。修罗可用力拉了一下。
铃铛没响。黑夜中一片沉寂。
修罗可踏上床，仔细检查这奇怪的设施。这时，白烟已经布满了房间，浓郁的雾气在铃绳的末端萦绕，仿佛毒蛇环着猎物旋转。
修罗可拨开铃绳，终于发现了它所掩护的事物。在床头的正上方，有一个小小的通风口通向楼上。它被白色的薄地毯盖着，因此不易被人发觉。
修罗可快步跑上三楼。在走廊的角落里，有一个角落正咕嘟咕嘟冒着白烟。修罗可掀起地毯，烟雾立刻涌出来。在通风口的边缘，有一丝浅浅的血迹。
一道亮光如闪电般出现在修罗可的脑海，他冲向旁边的一扇窗户，将其推开一条缝。
借着电光，他看到了一把小臂长，一拳粗的刀片藏在窗下的爬山虎藤蔓中。刀锋已经生锈，但仍能看出其锐利。
“宿主，该刀具检测到人血。”系统的电子音在耳边响起。
修罗可伏在窗棂上，长叹一口气。案情终于有了巨大进展。
只是，他仍未想清楚凶手的作案手法。
第二天清晨，别墅内的罐头食品被彻底消耗殆尽。女管家只能重新动用储藏柜中的食品。所有人站在厨房中，聚精会神地监督她制作早餐。仿佛只要目光离开一瞬，她就会往咖啡里倒砒霜一样。
“夫人，伯爵卧室中的铃绳是做什么用的？”修罗可决定开门见山。
“铃绳？哦，那东西早就不用了。别墅中就我一个人。他如果有需求，我随时都能到。”女管家将炒蛋从锅中分到盘中，诱人的香味飘出。
“那通风口是怎么回事？不应该通向室外吗？”修罗可问道。
“老爷身体不好，海风又太冷，所以决定将其通向室内。有什么不对吗？”女管家直视着修罗可。
“你们昨夜都干了些什么？”路易忽然插话，他用警惕的眼神望着两人，“我昨夜看到你们交谈了。”
“这么说，你也违反宵禁了？”福隆大笑道。
“没有！但昨晚那么大的声音，我怎么不可能开门去看！”路易不快地说。
玛丽率先离开了厨房，独自一人坐在桌边。她低垂着美丽的头颅，好像即将枯萎的玫瑰花。
“他肯定违反过宵禁。”趁女管家和孔多塞将食物端上餐桌的功夫，福隆对修罗可耳语道，“至少伯爵死前违反过，要不从哪里来的女人哭声？再说了，命在旦夕，还要什么伦理道德？”
这个浪荡子发出轻浮的笑声，踏入餐厅。修罗可紧随其后。
玛丽对着盘里的炒蛋和面包发呆。孔多塞虽然和她吵架，但此时动了恻隐之心，对她轻声说道：
“尝一口吧。我们刚才都看着，这里面不可能被下毒。”
“我不吃。”玛丽推开盘子，“我信不过任何人。”
“那也不能把自己活活饿死。如果凶手要对我们动手的话，我们需要有反抗的能力。”
玛丽忽然把盘子推到孔多塞面前：“那你帮我试毒。”
“可……”
“看，你自己都不敢吃！”
两个女孩又开始剑拔弩张。修罗可赶紧站起来，将盘子推到路易面前。
“没事的，要不你来为她试一下。”
可路易坐在那里，没有动叉子。
修罗可本想缓解矛盾，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一件多么低情商的事。
玛丽的眼中流露出愤怒，如同着火的眼泪从她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中流出。她想打翻盘子，但被孔多塞阻止。玛丽将怒火发泄在后者身上，将她推倒在椅子上。
孔多塞捂住胸口，剧烈咳嗽，将一点血丝喷在手帕上。她的面上也流露出红色的怒气。
“小心点你的名字吧——还有路易。如果凶手是因为仇恨作案的话，别忘了那对与你们同名的王与后的命运！”
孔多塞头也不回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鬼新娘杀人案（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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