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鬼新娘杀人案（五） 摇晃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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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晃无果后，修罗可只能再次撞向门板。旁边的一扇门忽然打开了。
孔多塞举着蜡烛，睡眼惺忪地望着修罗可。她身穿白色的睡裙，蓬松的棕发乱糟糟地散在肩上，洁白的脸颊宛如秋日满月。
“发生什么了？”她含混地问道。
“女管家在屋内不省人事，我得进去看看情况。”修罗可说道。他再一次试图撞门。
“不会发生这么恐怖的事吧！”孔多塞瞪圆双眼，帮他一起推搡房门，“昨天的那张照片真把我吓坏了。你说，这个世界真的有鬼魂存在吗？”
“我不这样认为，孔多塞小姐。”
“你不是从伦敦来的吗？我听说那里的唯灵会声称自己能和鬼魂沟通。”
“都是些装神弄鬼的套路。呀，这门锁得可真死。”
修罗可心不在焉地应付着孔多塞的问题。他望着纹丝不动的门，长叹一口气。周围空气中的血腥味更浓了，令他心神不宁。
忽然之间，面前的房门从内打开，屋内壁炉的暖气扑到两人脸上。
女管家摇摇晃晃地站在门口，用双手揉着眼睛。她面容疲倦，脸上的皱纹更加明显，仿佛在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你们在这里胡闹什么？”她用沙哑而威严的声音质问道，“还有你，孔多塞小姐，老爷不是让你更换房间吗？”
修罗可尴尬地站在原地。孔多塞以撒娇的口吻说道：“夫人，我住不惯另一侧的房间。昨天后半夜，一声很大的雷声把我吵醒了，实在睡不着。和你们住得近的话，我会更安心。”
“你叔叔是个很重视规矩的人，你又要惹他生气吗？”
“叔叔？”修罗可在一边问道。
“没错，伯爵是我的叔叔。”孔多塞对着修罗可耸耸肩，“我和我的父母......有点闹矛盾，于是就来他这里暂住。”
修罗可帮腔道：“可能都是误会，孔多塞小姐今晚可以回自己的房间睡。”
但血腥味从何而来呢？他在心里默默发问。
孔多塞继续娇声说：“是的，但昨晚我真的很害怕。我往这边走的时候，还看到一个白色的东西一闪而过，我还以为是鬼新娘——”
目前，别墅内只有一个人还没现身。那就是这里的主人，伯爵。
一道巨大的雷霆忽而划过天空，透过天窗，将三人的脸映得惨白。楼下同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修罗可本能地拔腿冲下楼。孔多塞惊慌地挽住女管家的手臂，后者将她无情地推开，挽起黑色的裙摆，快步向楼下赶去。
拉巴尔跪坐在伯爵的房间门前。他面色苍白，紧紧握着玛丽的手。后者迷茫地左顾右盼，将另一只手放在拉巴尔的额头，试图安抚对方。路易握着玛丽肩上的衣服，满脸醋意。
“怎么了！”修罗可蹲在拉巴尔面前，直视他乱转的蓝眼睛。
拉巴尔浑身发抖，说不出来话。路易帮腔说：“我们有些担忧伯爵的身体，便一同上楼拜访。伯爵没有应门，拉巴尔就从钥匙孔往里看了一眼......”
女管家推开修罗可，反手甩了拉巴尔一耳光。
全场哗然。女管家死死咬着牙，她双眼通红，汗珠从额头上流下，从咽喉中勉强挤出几个字：“快说！老爷怎么了！”
拉巴尔半边脸浮起红印。这血气使他恢复了神志，大声喊道：
“伯爵...伯爵的头没有了！鬼新娘.......鬼新娘或许真的来了！”
这句话宛若另一道火霹雳，瞬间燃尽半小时前轻松的氛围，带所有人回到了恐怖的前夜。伯爵歇斯底里地尖叫、照片上的神秘鬼影、女鬼索命的传说一幕幕在他们眼前闪过。
“先把门打开！”修罗可高声喊道，“夫人，您有钥匙吗？”
“钥匙只有一把，被伯爵本人保存着。”女管家泪眼涟涟。从面部表情可以看出，她正在拼命遏制悲伤。
“门是从里面锁上的。”修罗可拉了一下门把手，“又是一起密室杀人案。”
伯爵卧室的门同样难以撞开。在女管家的指示下，修罗可在一楼的厨房里找来斧头，准备劈开门锁。福隆正在厨房觅食。听到消息后，他双眼瞪圆，主动提出陪修罗可去开门。
“上帝保佑，居然会发生这种事吗？”他一边上楼，一边神经质的念叨道。
拉巴尔因受惊过度，回到了自己的卧室。玛丽和路易负责照料他。
门刚刚打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福隆好奇地踏出一步，便吓得倒在门口的柜子上。女管家踉跄着扑入卧室。
她看清眼前的景象后，发出绝望的哀嚎。这声音仿佛是冬风吹过刀刃的尖啸，又仿佛是失去幼崽的母狮的叫声，浓烈的凄切感令人眼眶发酸。
她挣扎着想要拥抱坐在椅子上的人。修罗可担心她毁坏现场，从后将她抱住。女管家拼命踢打，两个人一起滚倒在僵硬粗糙的地毯上。
腥黏的血迹沾到修罗可脸上，他胃里一阵阵恶心，只能毫不客气地将女管家推出卧室，再次关上了门。
现在，这间恐怖的房间成为了他一个人的舞台。
卧室的窗帘拉着，只从中露出一寸天。可能正是从这里透出的霹雳光芒，让拉巴尔凑巧看清了里面的骇人景象。
壁炉已经熄灭，但屋内仍然温暖，可见昨晚火点得很旺。伯爵坐在扶手椅上，面朝窗户。他穿着深蓝色的格子睡衣，脚上穿着暖和的棉拖鞋。脚下掉落一本厚书。出事时，他应该一边烤火，一边阅读。
本应是温馨美好的场景。
但伯爵的头被从脖子上斩落，切口光滑平整，显然是一击毙命。
修罗可放低蜡烛，看到的景象让他毛骨悚然。
伯爵的头放在自己怀里，被他那双本应托着书的手抱着，和传说中鬼新娘的姿势一模一样。那张失去生气的面孔双眼瞪大，显然对死亡带有恐惧。
修罗可靠近细看时，发现伯爵的口中有一丝亮光。他快速地拿出手套和随身携带的短刀，撬开伯爵的嘴，一把金色的钥匙正躺在里面。
修罗可将其拾起，与门锁比对后，确定它是卧室的钥匙。这时，他又发现伯爵的牙缝中卡着一根白色的线头。
这是做什么用的呢？修罗可满心疑惑，将其小心取下，放在小口袋里。
验尸结束后，修罗可点燃了桌柜上的几盏烛台。屋内亮起来后，地狱般的景象完整地展示在他眼前。
大量的血迹泼洒在地毯上，宛若画家在作画时不小心打翻了一桶红色颜料。少量未干透的血液黏在修罗可的鞋底，发出渗人的撕拉声。
僵硬的地毯上只有修罗可和女管家的足迹。福隆刚刚站在未溅上血液的地毯上，未留下脚印。由此可见，凶手在血液落下前，就已经离开了房间。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又是如何作案的呢？唯一的钥匙存放在室内，他又是如何离开的呢？
鬼新娘的民间传说再次袭入修罗可的脑海，他拼命摇头，将这个荒诞的想法赶出，继续观察室内的情况。
在伯爵的周围，翻倒着四个一人多高的储物架。它们都由四条竖直的木条支撑，共有三层，上面的东方瓷器和摆件翻倒一地。
这里发生过打斗吗？修罗可望向伯爵干枯僵硬的双手，上面没有任何伤痕。
忽然，修罗可在其中几个架子的底部看到了少许白色粉末。他惊呼一声，俯首仔细观察，但无法辨认具体内容物。此外，地毯上的血迹有深有浅，颜色不一。
修罗可又将目光投向了整间卧室。这里被收拾得井井有条，只有一些支票、信件和生活用品，内容没有异常之处。只有房间的侧面放着一个保险柜，柜门关闭，不知隐藏着何等秘密。
一切结束后，修罗可走下楼，将所有人召集至餐桌旁，报告了发生的一切。
“伯爵在昨夜不幸去世。他死于被斩首。但我不希望你们将这与鬼新娘的传说结合到一起，我不相信鬼魂杀人的传说。请你们向我报告昨夜的行踪。”
女管家仍在痛哭流涕，眼泪如泉水般从她绝望苍老的双眼中流出。拉巴尔仍然惊魂未定，他面色呆滞，宛若木偶。其余四人骇然失色。
拉巴尔忽然大声惨叫：
“肯定不是人造的惨案.....凶手不是人类，是鬼新娘......她真的显灵了！”
“我们都会死......我们都是罪人......这里就是终结......”
他紧紧抱住头，从椅子上跌落，滚倒在地上。
“我也赞同这种可能性。”玛丽尖刻地抱起臂，“那张照片出现后，就发生了凶案。你怎么解释这种巧合？”
“我认为，这只是凶手计划中的一部分。”
修罗可将照片从口袋中拿出，拍到桌上。
“你们看照片中的新娘。她看起来正在空中飞行。”
“当然，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玛丽刻薄地说。
“可如果她真的会飞的话，为什么她的身影没有被虚化呢？相反，她裙摆和白纱的边缘非常锐利。这简直就像和钉在栅栏上的精灵贴画合影，然后说自己发现了未知生物一样荒谬。必然有人在装神弄鬼。”
修罗可将照片推到玛丽那边。后者哑口无言，只能愤愤地望着他。
“可暗房门没锁，谁都有可能进去。”福隆望着其他人。
“是的，也就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有嫌疑。”修罗可说道。
场面再度归于沉寂，只能听到女管家低低的啜泣声。修罗可望着这位悲痛欲绝的女人。
“夫人，大门的钥匙是在您那边吗？”他问道。
“是的，我昨晚锁上后，就再也没打开。”女管家抬起哭红的双眼，“窗户也基本都锁上了。”
“但窗户不能用钥匙锁上。”
“是的，任何人都可以从内开窗。但窗户打开的大小有限制，绝对不可能让一个成年人钻进来。”
“此外，夫人。”修罗可诚恳地说，“我觉得你需要向我们解释，为什么今早你会起的那么晚。”
“我安抚伯爵到晚上11点。他有一段非常艰难的过去。”女管家讲到这里，再次落泪，“但他是个坚强的人，很快就恢复了原状。他让我去休息，说准备在睡前看一会书。”
“我拿上放在桌上的牛奶——当时已经冷透了，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喝下牛奶后，我立刻感到困倦，直到今早，你们将我叫醒。”
“你认为杯子里可能被人下药了吗？”
“可能吧，但我不敢打包票。”
“杯子一直放在餐厅的桌上吗？”
“是的。”
“这意味着，所有的人都可以接触到杯子！”
修罗可话音刚落，就传来拍桌的声音，玛丽脸涨得通红，瞪着修罗可。
“我再也受不了了，你以为你是法官，想要审判我们？可笑，不过是个三流侦探而已。楼上有电报机，我们现在发出信号，要求一艘船来接我们。”
“可现在的天气.......”孔多塞低声质疑道。
“我不管，如果船沉了，就让他们再派一艘！”玛丽一脸怒色。
看起来意见是没法统一了，修罗可发出长叹。
“男士们和我来，我们将这里彻底地搜查一遍，以防有人入侵别墅。而三位女士待在一起，不要落单，尽快向外发出电报。”
“等救援船一来，我们就离开这座岛。”
玛丽拉起另外两人，第一个走上楼梯。她抛给修罗可一个恼怒的眼神。后者明白，他在这里的调查注定不会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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