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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决战 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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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来寡居的轻山大师,从不曾拥有过和别人同床共枕的体验。
她瞬间弹起来,亮出雪白一片。
“别起来啊!”慕千风赶紧扯住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多少有点羞耻心啊!”
剩自己一个光着身子晾在冷风里。
轻山大师面如菜色。
慕千风看着她的脊背,软了点情绪,给她匀了点被子过去,解释道:“你昨晚喝醉了酒,从温泉里你就缠着我不放手,中间想穿个衣服你都不撒手,我才不得已跟你一块儿睡过来的。”
轻山大师拇指压着太阳穴,疑惑:“我喝醉了?”
“嗯,你昨天喝完酒不就没说话了,我怎么喊你都不睁眼,我准备走了你就抱上来,拽着我不准我走。”
慕千风悄悄地偏头,想看看大师的表情。她继续说:“你还哭了来着,我又见不得人哭……你、知道自己会哭什么吧,我不说,就当从没见过。”
大师凝滞了。
慕千风看着她的后背,好像突然就塌了下去,她不忍心,伸手在她的背上轻抚。
她昨天晚上看见了。大师下半身的部分,还是黑色的毛发,不是纯白的人,也不是正常的人。
慕千风坐起来,想劝大师躺下去再宽慰两句,她的手刚搭上她的肩,却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大师在吗,该用早了。”
慕千风立马趴了下去隐藏起来。
“大师?”
“大师在吗?”门外的清得不到回应,似有推门进来的趋势,门咯吱地响了一声。
慕千风赶紧又支应轻山大师:“别让她进来!”
“慢!”大师连忙制止清。
“大师你在呢、我……”清顿感自己唐突,搅扰了大师。
轻山大师迅速穿上衣服,端正了情绪,稳步走去给清开了门,自己的半边身体,挡住了缩在床上的慕千风。
清见了大师,急忙解释道:“大师,我今早没见到你出门,就才来找你的,我冒犯了!”
轻山大师稳重道:“无妨。今日我在房里温书,没有出门,也便没有告知你。”
“大师做事自有道理,又何需告知我……”清嘀咕了一句,她又说:“大师,现下去用早吗?还是再等等你温书?”
“再等等吧。”
“好。那——”清斟酌片刻,还是问出来:“昨天那慕千风也不见了影踪,她会不会逃跑了?”
大师微阖了眼眸,似有不愿回忆的事情:“不会,她与我约定过决战,到时候她在即可,你不必在意她。”
“好。”清应了话,却没有离开的迹象。
轻山大师主动问她:“还有事?”
清抿抿嘴,扭捏了下,才回答:“今早我下山去取物料时,斋堂那边已经在准备老掌门的祭牲了,然后,就听闻了一些议论大师您的闲话……”
轻山大师彻底闭上了眼睛,寂静许久,轻山大师才言说道:“我教过你,毋听毋燥,守心守明。”
“我都记得!”清恨不得剖腹明心,“我只是不想她们嚼舌您!我!”
“既然记得,那又何必在意。”轻山大师语气却更加冷冽,“我不曾听闻那些,你又何必传话回来惹我?”
“是……弟子思虑不周、弟子知错了……”清没了半点气焰,埋头认错。
“去忙吧。”轻山大师关上门扉。
听着清的脚步声走远了,慕千风才从被窝里探出一个脑袋,不平道:“你那么凶干吗。”
“没有凶。只是觉得,也没有必要。”轻山大师转身,往梳洗台后去洗漱。
慕千风手掌根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她才说:“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但是你也得接受阿清给你的关心和维护啊。太伤人心了你。”
大师没回话,哗啦啦的水声响了一阵,随后就陷入了寂静,慕千风转过头看去:“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轻山大师淡淡地掀起眼皮瞧了她一眼,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声道:“还不走?”
“没衣服啊,我怎么走。”慕千风翻滚到床这边,舒服又坦然地迎着大师的视线,“昨晚上你是从温泉池子里就把我缠过来的,我哪有空去取衣服,你忘啦?”
提起昨晚,轻山大师脸上又挂起窘迫,她叹息:“我去取。”
慕千风一骨碌爬起来,又勾勾手指,唤轻山大师低头,她肩上的散发垂下来,为两人耳语的罅隙挂上了一层门帘。
慕千风在极近的距离中凝视着轻山大师的眼睛,仿佛一眼能看清她灵魂的本质。
手指绕了一缕大师的白发,她低声说:“我不怕你。”
不待轻山大师作何反应,她很快退开距离,看着大师笑了一声,嚷了一句:“我要那身蓝色衣服!”她便又整个人缩回被窝里,扯着被子扑腾几回,把自己裹成一个团。
轻山大师默默地直起身,回味着她那句低语,她低眉看见自己落下的发丝,抬手将它拈回了身后。
她看着那一坨夹心被子,离开,去给她取衣服了。
两人之间多了件秘密,相处时便有了心照不宣的默契,慕千风在轻山上骄纵放肆,轻山大师都一一默许——左右她平日独自进山修行,听不见慕千风的吵闹。
清就很煎熬了,看到轻山大师对慕千风的放纵,她愤愤不平,干脆也跑下山回到昆仑去,不跟慕千风共处。
终于熬到了决战的约定之日,不过三天,清却感觉像过了三年。
三人来到房前的坪地,清守在屋檐下做见证,慕千风与轻山大师各自执剑分立两端,高山上的冷风刮起两人衣袂,纵使晴天朗朗,也徒生出几分肃杀意味。
慕千风翻手挽了个剑花,冲轻山大师扬声道:“先前你说过,此战既决胜负,也断恩怨,如果我赢了,我就能安然无恙离开昆仑,你说的话可还算数?”
“算。”轻山大师长剑出鞘,那是一柄细瘦纤长的剑,阳光照射下,像是一条冰凌。
慕千风赏识着那冰剑,报出规则:“当初是你提议决战,今日就该你先挑战,我再应战。”
“报出你的名姓,对着你的剑发誓,若有违诺言,则天诛地灭!”
轻山大师竖举着剑,承诺道:“罗轻在此挑战慕千风,今日一战,不论胜败,恩怨两清,既往不咎。”
大师再将手腕一转,剑尖针对着慕千风,已是挑战备战的姿态。
慕千风仍在笑,她亦横剑对敌:“慕千风在此应战。不论胜败,恩怨两清,既往不咎。”
气氛焦灼,那两人一动不动,却似乎已经开始气势的较量,清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是如此强烈,她不得不扶着柱子支撑自己。
一方面,轻山大师凶名在外,她却是每日独自进山修行,清陪伴她数年,都不曾见过她出招实战,今日决战,清是期待看见大师战斗的。
可另一方面,因着慕千风的缘故,这几日她下山,总被众人拉去问询,更甚至,师姨娘还带她去瞻望了老掌门的尸首。师姨娘说,老掌门是一刀毙命,凶手出招凌厉气势不凡,十分危险。
再联想起慕千风那天穿的一身孝服一头血巾,真像极了传说中的死士。清担忧轻山大师也——
慕千风率先出动!
她速度飞快,转瞬就到了罗轻面前,罗轻提剑抵挡,同时她也磋磨着剑与剑之间的交锋,要把这敏捷的对手截留在视野内,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慕千风察觉到了罗轻的意图,她看向她的眼睛,哼笑一声,突然加大力度,压制着剑,把罗轻推了出去。
罗轻迅速稳住,看见慕千风站在原地没有追击,忽然,慕千风扭过脖子看向罗轻,逆光中的她,满面阴森,没有半点阳光透进来。
罗轻知道她认真了,可下一瞬,她就又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恍惚的刹那,慕千风已来到自己身侧,罗轻忙提剑应对,可已错失了先机,只能疲于防御。
慕千风见胜利在望,她猖獗一笑,丢了自己的剑,竟伸手去抓罗轻的手,夺她的剑!
罗轻岂能允许,当即见招拆招,与她徒手切磋。慕千风钳住罗轻手腕,用力向后掰折,迫使她放手,罗轻则迅速转动长剑,试图以剑锋横扫,击退慕千风。
慕千风后仰,剑锋从她面庞上方不过方寸的空间划过,她依旧笑着,直到瘦剑比一般剑更长的剑身从她眉头划过,在她额上刮出一道血痕,她也放开了罗轻的手,仰着头,摔倒在地。
“嗯,不错。剑挺长,远可攻进可守,攻防一体,我误判了剑的长度,我输了。”慕千风躺在地上,依旧挂着她虚伪的笑容称赞罗轻。
罗轻怔着,清也愣住了。
慕千风抬手按着自己眉头上的伤痕,纤细一条痕,流出来的血也像丝。
罗轻看明白了,全是她在演戏。她收剑回鞘,大步流星头也不回地走了。
慕千风朝着她的背影喊:“说话算话,恩怨两清!”
罗轻出剑斩断了路边一棵老树,没停下。
慕千风目送她远去直到再看不见,她又看向清,清也义愤填膺,砰地把门摔上回去了。
慕千风又躺了下去,她看着空旷的蓝天和白云,看得入迷了,又觉得眩晕。
她闭上眼睛,什么也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