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走狼关 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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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狼关虽然叫着是个关，但前身应该是个边防据点。它最早被人发现的时候，就只有一堵防风的破墙，是后来来往的商队在这里歇脚，互相交换情报买卖交易，才逐渐被修缮改造，发展成了市集，又演变成了聚居地。
隔得老远能眺望到走狼关的时候，慕千风就难耐欣喜，解开了长袍，牵着驼队小跑疾行。罗轻被安排坐在领头的骆驼背上，骆驼一跑，她就抓紧鞍的前桥一脸紧绷，慕千风禁不住笑她。
一路跑进了走狼关里，慕千风恣意笑着，吸引来了关口驻马的店家，他打趣：“哟，我当是谁呢，这么开心呐！”
“牛阿伯！”慕千风喊他。
那店家就笑，店里的伙计也出来，把她的驼队接过去卸货。慕千风就在原地和他们寒暄，等罗轻来了她们就出发入关。
慕千风把前两天整理出来的两箱私货甩给罗轻，自己跑在前头和关里人挨个打招呼热闹去了。
这里的人喊她“小阿风”，她也好似一个天真烂漫的孩童，旁人塞给她的瓜果零嘴，她歪着脑袋也都接了。
一路磨磨蹭蹭，终于绕过了主干道的集市，拐进了小巷里。慕千风把别人塞过来没来得及吃完的零嘴给罗轻分了，两个人在巷口吃完抹了嘴，重新整了遍衣冠，慕千风才领着罗轻走进二道街的住宅区。
大漠里的建筑大多是平层，由粗木打桩、黄泥糊面砌成墙，这里不做房檐，有几户临街的墙上搭了几根圆木，上边缠绕着绿植的叶片，罗轻认出那是葡萄叶。
入户门也是枯色的木门，走过几家，罗轻看到门上有字符或是标记，应当是每户的门牌。
慕千风停下了脚步，罗轻随着她看去，只见那是一架雄伟的门楼，顶上有翘脚飞檐，接下来是牌坊，上面用罗轻认识的中原字写了户名，名为“嘉悦居”，门牌之下是红漆木门，还有两个金铜的辅首。这家的门楼还垒了踏跺，踏跺两边各放置了镇邪的石狮。
门楼上有繁复的鱼鸟纹或白花纹，看着矜贵温婉，两个石狮放在这里，面目狰狞，格格不入。
罗轻看向慕千风，她痴痴地望着牌坊上的中原字——嘉悦居。
她喁喁：“大嫂……我回来了……”
她俯首作揖，才走上踏跺，准备进入。罗轻见状，有样学样地放下货箱，也揖了一下。慕千风看着她笑笑，待她重新提好货箱，才敲响了这与众不同的门。
“谁啊？”里头的声音由远及近。慕千风默着不言语，直到对方把门打开，两相照面，两个人眉开眼笑。
“秦大哥！”
“小阿风！”秦昭雄喜出望外，“你怎么回来了？”
“想大哥了！”慕千风甜言蜜语，秦昭雄很受用，赶紧把门大开，把慕千风迎进去。
秦昭雄看到后边的罗轻，愣了愣神，慕千风已自顾自踏进了院子，头也不回地说：“她要过来玩儿两天，秦大哥欢迎吗？”
“欢迎！当然欢迎！”秦昭雄赶忙迎接罗轻。
罗轻再次放下货箱，拱手朝他作揖：“见过前辈。晚辈名唤罗轻。”
“嗐，哪儿来那么多死规矩。”秦昭雄拍拍她的肩膀，“来了就是一家人，别见外。”
“还带什么东西。”秦昭雄轻声责备，顺手帮她把货箱提了。罗轻受宠若惊，视线乱飘的时候瞧见了院子中间的慕千风，匆忙中罗轻读不清她的情绪，只是不再着急拒绝秦昭雄了。
她抿抿唇，轻声说：“是千风辛苦奔波带回来的，我只是帮她提了一段路。算不得什么。”
秦昭雄一听，回头看向慕千风，笑骂一声：“臭小子。”
慕千风不服，朝罗轻挥挥拳头，小声骂道：“叛徒！”
三个人在堂屋里坐下问候，秦昭雄如坐针毡的，等慕千风喝完第三杯茶，他还是一拍大腿：“哎！屋头没啥好货！还是带你们去老娄家吃好的！”
老娄原名娄飞凤，她家是开客栈的，在走狼关这个低矮避世的小村里，她家拥有罕见的三层高楼，楼建的又长又厚，宛如一座堡垒一样杵在那里。
老娄当年带着女儿自愿跑来大漠的，她强壮豪迈，能扛能拿，是走狼关的元老人物。当年她和秦昭雄慕千风一起御外杀敌，结下深厚战友情，许嘉悦死了，她就担起她的责任，对慕千风额外多了分慈爱。
秦昭雄丧偶，慕千风又长年在中原不回来，他自己在家就得过且过，每年慕千风回来，他都带她去老娄那儿接风，一则哄她开心，二则……听她唠叨的时候，能多个借口说自己平时都去老娄家吃饭过日子，免得她操心。
两个走狼关的重磅人物走在街上，一路问候不断，有热心的长辈第二次见慕千风了，还要给她再打个饼子，慕千风就双手背后，努努嘴示意秦昭雄，不接。
秦昭雄有规矩，不白拿别人东西。
那长辈就跟秦昭雄甩脸：“给我们小阿风的，别掺和！”
慕千风晃悠到罗轻跟前，不大不小地说了声：“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完蛋了。
长辈更要热情待客视如己出，秦昭雄拿两份更得拉扯价钱不欠一分，两人就当街吵起来。
慕千风藏在罗轻身后偷笑。
秦昭雄整天憋在嘉悦居里打铁不跟人来往，你不赊我不欠，哪里来的人气呢？慕千风人前吃了一路受人恩惠，人后又跟秦昭雄装清廉，推他去跟人扯架，嘉悦居的邻里关系，都靠她打点。
争吵引来路人围观，老熟人的，都清楚这两人为什么吵，有人劝秦昭雄从善如流破例一次，有人揪出幕后主使慕千风。
慕千风噘着嘴，哎了一声打断他，又拉着罗轻跑到吵架中心，跟他两人说：“罗轻初来乍到，吃不惯大漠的饭，拿个饼子顶顶嘛。”
秦昭雄一怔，理亏地垂下头，败下阵。长辈满意地哎了一声，悠扬地喊着“这就对咯！”，从吊炉里取出两个新鲜的葱肉饼，装进牛皮纸袋子，递给慕千风。
慕千风接饼子的时候，手中的小金龟也就滑到了长辈手里。她说：“罗轻可更讲礼，买卖不成仁义在，买卖成了，才是亲上加亲。”
慕千风转身把葱肉饼递给罗轻，罗轻颔首行礼，长辈这才没话说。
三人继续往前走，很快就到了老娄家的客栈。这会儿不是饭点，店里只有零散的几桌喝茶的客人，慕千风也不会打扰客人，她跃过门槛，蹑手蹑脚跑到柜台前，看到了台后打盹的老娄。
她扒着柜台，探身到老娄头顶，用气声喊她：“老娄！”
老娄猝醒，慕千风得逞偷笑，老娄见是她，气骂道：“臭小子！”
老娄拾掇起床，慕千风也从柜台上滑下来，她说：“我这是检查你梦里有没有我，说你梦见了我没有？想我没有？”
“才走几天就回来，想个屁！”老娄脾气很暴语气很冲，但其实心细，她朝后院喊：“小的，出来！小风回来了！”
老娄没透露过自己家乡在哪里，她和女儿最初来到大漠时，和这里的人讲话语言不通，最终大漠人用老娄和小娄来区分她们母女俩，老娄也跟着学去了，喊小娄就喊“小的”。
慕千风的小名也是，老娄受不了中间要拐那一个“阿”的弯儿，她乱七八糟地喊着关里乡邻，反正彼此都知道在叫谁就成。
小娄很快从后院掀帘子走进来，她惊喜：“阿风？！你怎么回来啦？”
“好久不见！”慕千风招呼。
跟着小娄从后院出来的，还有客栈的伙计，以及关里的年轻伙伴，她们一并出来，围着慕千风关怀起来。
老娄从柜台后边捡了点干果装盘，拿给小娄，打发她们：“后院说去，吵着人了！”
众人簇拥着慕千风往后院走，慕千风从秦昭雄身后扯出罗轻，宣布：“哎，不急，我给你们介绍新朋友。”
罗轻心虚，先点头与众人礼一遍。
慕千风咳了两声起范儿，才夸耀起来：“我说出来可吓着你们！我旁边这位，她可是长隆第一通天仙师、中原武林最强武师、昆仑掌门古道先生唯一亲传弟子、轻山心法创始人、武林双秀之山秀、五联盟昆仑之首席、驻长隆贸易理事分队第三队员，轻山大师，罗轻！”
场面沉寂半晌，众人才开始反应：
“你是昆仑古道跟前的？”秦昭雄拧眉打量着罗轻。
“小风她姐是不是就是那什么花秀？”老娄记性不大好。
“什么心法创始人？是干啥的？赚钱吗？能教我们吗？”
“你俩谁更强啊？”
“第三队员？小阿风你招新人了？！”
罗轻乏了，累了，倦了。
慕千风听她们问完，才发话：“问我干吗？人不在这儿，问她啊！”
众人这才醒神，连忙把人带去了后院。
娄家客栈的后院面积更大，出了门就是一片葡萄架搭成的凉棚，棚下有一张巨大的土炕，上头铺了厚实的毛毯，众人在炕边脱了鞋，把罗轻拥到了正中间座位，殷切地看着她。
秦昭雄坐她旁边，率先问她：“昆仑的古道是你的师父？”
“是。”罗轻收了心神，开始与他交际，“古道先生在我年幼时将我带回了昆仑，传授我剑法。”
“那——”秦昭雄表情古怪，“那小阿风去找他报仇，他……应当死了？”
“是……”罗轻也恍惚自己的尴尬身份。
慕千风帮着小娄，从厨房里又端来了果盘和零食，姗姗来迟。
秦昭雄见她来了，生硬地转了话题：“想当年，我还跟他打过两回呢。那混蛋，脾气臭是真臭，剑技强也是真强！”
罗轻惊奇：“您认识先师？”
“认识啊！”秦昭雄拈了块果脯，“当年闯江湖的人，不论出身不管实力高下，都在江湖萍水相逢，不打不相识！”
往事像走马灯播放在眼前，一切清晰又遥远。
“我跟小阿风，也是在南岭打了一架才认识的呢！”秦昭雄为了许嘉悦自愿退出江湖，他不后悔，也不惆怅。
罗轻也看向慕千风。
慕千风又端了碗葡萄酒，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罗轻问秦昭雄：“您去过南岭？”
“嗯。当时我正要退出江湖回归走狼关，恰好赶上祖南芳横空出世风头无两，我就打算去看看这新人，结果就碰上小千风了！”秦昭雄向慕千风也讨了一碗葡萄酒。
“那——”罗轻目不转睛地看着慕千风，“您见过祖南芳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走狼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