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边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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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一天，我会超越她，战胜她，我要她唯我是从，我要掌握她的命脉根本，替你扬眉吐气！”朱凝豪言壮语。
慕千风会心一笑，环抱住朱凝腰身，期许道：“好。我期待，你和她并肩、组成新双秀的那一天。”
朱凝不满：“怎么还在双秀，我要新的名号。”
“那你带上罗轻，你们三才冠世。”
两个人一同看向罗轻。
她戴着帷帽牵着白马站在远处，对她俩的秘密不闻不问。水雾氤氲，帷帐朦胧，罗轻仿佛也融进了那片山水。
那是她的保护色。
朱凝忧虑：“她这么闷，送过去不会被祖南芳欺负吧？”
慕千风说：“她有心病，和我去走狼关见一见外藩人兴许对她有帮助。”
朱凝不明就里，慕千风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她又揉了揉朱凝的头发，规划道：“等我带她回来就去接你，把她交给她，再和采凤仙一起同你交代往事，之后我们就只两个人，去四境游历冒险，陪你过每一个节日，好不好？”
朱凝的耳朵瞬间就热了。
这白痴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多重要的事。
她赖进慕千风怀里，哼哼两声，又不讲理道：“反正你就还是向着她，得她好过了你才想起我。”
心口不一。慕千风也笑她。
慕千风从怀里取出两枚红色珠子，拿其中一枚交给朱凝，她说：“这是双生珠，两颗珠子相距十里以内它就会发亮，也不确定是我们回来得早还是你们结束得快，到那时我们就在芍山，靠它相见。”
朱凝接过两个双生珠，一手一个好奇地试探，两个珠子之间真的有种特殊引力。慕千风又说：“倘若其中一个珠子碎了，另一个也会碎。若遭遇不测，你千万第一时间打碎它，我这边感应到，就会立刻前去找你。”
朱凝哦了一声，还了一颗珠子给慕千风。
她看着眼前这个人，清纯剔透，纯真善良。她像一块透明的水晶，以前人尽皆知她心里只有祖南芳，可现在朱凝看过去，是自己的倒影。
她乘胜追击，踮踮脚尖，歪过脑袋，她撒娇道：“我想你了怎么办？”
慕千风忍俊不禁，捏了捏朱凝的脸颊，很快想出了法子。
她跳起来摘了片树叶，又招来隼，取出信筒里预留的炭笔，再借朱凝的后背作垫，在树叶上挥笔写了起来。
她把树叶递给朱凝，只见上边写了一行诗：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慕千风蹭蹭鼻尖，不好意思道：“师父给我起这个名字，据说是他收养我那日赶上初夏暴雨，而恰好一阵大风吹散了雨，叫他听见了我的哭声。后来我和杀人团在一起的时候，他们给我讲，有句诗里有我的名字，我就记下来了。”
“他们和你一样，见不得我纠结南岭，就用这句‘千里风’把我骗走，成了新的寄托。现在你要去战胜他们，就把我重新带走吧。”
这混蛋，口无遮拦。
朱凝热血上脑。
她连忙也跳起来摘了片树叶，往慕千风胳膊上拍了一掌给她转过去，借她的后背也签了张树叶，是她的江湖名号：红衣朱凝。
她塞给慕千风：“你得存好，得记住，你现在是我的人了！”
“一定记得。”慕千风双手捧着那树叶。
隼不合时宜地叫了两声，慕千风这才想起来，提醒朱凝该往江湖令上签字了。
又借了一次慕千风的后背签名，放飞了隼，尘埃落定，朱凝心里反倒涌出几分空虚。
慕千风牵着她的手带她回马匹处，一边走一边交代：“我和杀人团分别也已二十年，不知道他们后续经历了多少，还记得我与否。倘若你真的遭遇危险，你就和他们说我的名字，最好能和他们联手，共同揪出幕后真凶。”
“好。”朱凝看着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
“你去见了她，不要和她当众起冲突，这次讨贼是她主张，江湖众人中必然有她的拥趸，当众闹起来，我怕你上头，她也急性子，最终闹大了，你会不好过。”
“嗯。”朱凝的目光粘在她的脊背上。
“采凤仙的事情，你莫要着急，后续我会亲自和你说。她做事没有分寸，你得对她强硬一点，以免被她欺负。”
“嗯……”朱凝闭上眼睛，能自主想象到她说话时的表情神态。
“我们芍山再见。”走到马匹旁侧，慕千风转过身，笑意盈盈地看着朱凝。
朱凝无法辜负她的期待，走过去拥抱了她一下：“芍山再见。”
罗轻也走过来，摘下帷帽目送朱凝，朱凝看着她，语重心长道：“你得努力呀，三才冠世。”
罗轻不明就里，慕千风和朱凝也没有解释的意思，朱凝过去拥抱了罗轻一下，就翻身上马，扬鞭远去了。
一身红衣随风招摇，像孔雀一般朝太阳奔去。
慕千风和罗轻目送她离开，像期盼着明天一样，期待着她。
两个人再度启程，罗轻踌躇须臾，还是来到了慕千风身边，询问她：“我们去哪里？”
“还是去走狼关。”慕千风没有直言对她的期许和未来规划，只道：“朱凝去年过年没有回家，我得带点走狼关的礼物补偿给她。”
罗轻又问：“不是她要去走狼关的么？她不去，我们也不用陪她去芍山吗？”
“她不愿我和某个人见面。况且我们去了，她还要操心我们，劳心伤神。”慕千风将话说得朦胧了些，可罗轻早习惯了从只言片语中获取情报。
她问：“某个人，是祖南芳吗？”
慕千风停马看她。
双秀。
耳熟的字眼，罗轻就快要想起来她的事了。
况且，她知晓，李永勤邀请祖南芳去昆仑面见轻山大师了，祖南芳，不在讨伐杀人团的队伍里。
只有她知晓。
罗轻斟酌着，要如何把这件事告诉慕千风。
慕千风却忽地笑了，她道：“是她。你要记得她的名字，将来你总会见到她的。”
“不过现在——”慕千风牵着马缰绕着罗轻逡巡了几圈，最终错身停在罗轻另一侧，她隔着纱帐，同罗轻笑望一眼，随即抬手，一掌拍在了白马马屁上，“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白马受惊，呜鸣一声撒腿奔腾，罗轻猝不及防就失了控制，被马颠簸着带走了，慕千风在后边爽朗大笑，见死不救。
再之后的旅途中，慕千风的心情都很好，时不时地会来招惹罗轻，就像在轻山时那样，但是同在屋檐下，罗轻又躲不开她，只能自己憋着生闷气。
时间就在这样的此消彼长中更迭，山多土少的青绿景象，也换作了尘沙飞舞的荒原。罗轻戴着帷帽尚没有很大感受，慕千风则是吹了几天的沙，晒了几天的毒太阳，这才吁出一口浊气，自己回家了。
两人继续北上，来到边关的都市，这里进出商队多，人群摩肩接踵，摊贩也连绵不绝。最重要的是——甫一进城，罗轻就看到了，肤色、瞳色、发色各不相同的外藩人。
慕千风要的便是这个效果，她停下了马，借口给朱凝买礼物便拉着她去逛街。
“尝尝水果，这边儿的瓜果可甜了！中原的比不了的！”慕千风本就有点人来疯的性子，回到家乡尽起地主之谊更是热情满怀。她在果摊前点了几个不一样的水果，拜托摊贩现切成块，再装进葫芦瓢里，配上两根竹签，她端着和罗轻走到路旁，便大快朵颐吃了起来。
罗轻反而更收敛。
慕千风端着葫芦瓢供她享用，总让她觉得不自在，她尝过一块白梨之后便垂下纱帐不再动作了。
慕千风含着满口的水果与果汁，胳膊肘撞她：“尝尝这个，外边吃不到的。”她插起一块切半的果实，果实里头艳红色的果肉呈条状生长，形似长虫，罗轻抗拒未知。
可她拗不过慕千风热忱地把果实塞到面前喂给她，罗轻叹息一声，接过她的竹签，撩开纱帐将它吃了，清香的味道瞬间充盈了整个口腔，且果实汁水丰沛，果肉一抿就化，没有很强的异物感。罗轻有些惊喜。
“好吃吧？”慕千风炫耀，“这叫馒头果，吃起来跟馒头一样，它还能晒成果干，打包路上吃，想要吗？”
慕千风挑起眼睛看着罗轻，她直接上手去掀开她的纱帐：“都走这么远了，没有昆仑的人认识你了，帽子就摘了呗。”
她状似随心。罗轻却没察觉她潜藏的心思，只是犹豫了片刻，回答说：“还好，没什么不便的。”
慕千风也不强求她立马就能意会，只又吃了一块儿甜瓜后，把整个葫芦瓢都塞给了罗轻。
吃了水果多了些力气，两个人就开始在街上挑拣购买，慕千风在走狼关生活多年，也练就了一副火眼金睛和伶牙俐齿，看得出商品价值几何，而后再讨价杀价，最后也满载而归。
慕千风忙得口干舌燥腿软脚麻，她瘫到罗轻身上，虚弱道：“我要吃浆果沙冰，你去给我买。”
罗轻睨她一眼，挺拔着身子没动。
已经习惯了她的无理取闹。
慕千风柔柔弱弱地悲啼：“你好无情，我不远千里把你带回来，你一句谢不和我讲，喊你去买个沙冰你也不去，我又不花你的钱又不图你的人，你竟凉薄如斯……”
“在哪里？”罗轻沉叹一声打断她。
“不知道。”慕千风立即直起身恢复了精神，赶在罗轻质疑的目光射过来之前，她理直气壮：“反正我在这边儿吃到过，你去找。”
罗轻盯着她的侧脸，所有的脾气只化成一声叹息，她迈步上街去寻找。
只要遵循她的意愿在她的摆布下出糗，换得她捧腹大笑，就够了。
她熟练于这种活法。
浆果、沙冰。
罗轻在几家水果摊前驻足过，看着客人挑拣水果，然后摊主打包或是切块，等摊主送走客人回头问她，罗轻便离开了。
水果摊看起来没有沙冰，而北方的天气又容不得沙冰外置。罗轻思索片刻，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慕千风，然后在她的眼皮底下，走进了她正对面的店铺。
看都没看门牌一眼。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边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