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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朱凝 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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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两人启程离开的那天,昆仑镇又因为轻山大师沸腾一波:昆仑镇县令亲自率队进昆仑献礼,庆贺轻山大师锄奸有功,福泽万民。这下轻山大师的人望直线飙升到了巅峰,罗轻戴着帷帽走在街上,都能感受到那种激情澎湃的氛围。
但她心里仍有疑虑:自己已不在昆仑,甚至与昆仑结仇,县令上山献礼,当真无妨?
她下意识看向慕千风,理所当然地认为她能解释清楚,更甚者,她怀疑这件事都是她安排的。
可慕千风什么也不说,只是挽着自己的胳膊,与有荣焉地笑着。罗轻看她半晌,还是俯首询问道:“我并不在昆仑,县令去献礼,当真无碍?”
她低头与她耳语,纱帘和热汽瘙痒了慕千风的耳朵,她耳尖抖了抖,才抬手掩着嘴,回答罗轻道:“现在商家是恶人,你是好人,他肯定不能舍好求坏,况且商家也死完了昆仑也没得求,他只能接着这份礼。”
“反正他们怎么接你别管,今天出了昆仑往后你就安全了。”
慕千风停下脚步,绕到前面盯着罗轻,她说:“下次有话早点儿和我说,你砍断李清君手的事儿憋到商家门口才跟我说,万一商家知道得更早,设局抓你怎么办?”
罗轻歉疚,连连点头应是。
两人走到昆仑关门前,买了两匹马以便后续赶路,慕千风特意观察了下,罗轻翻身上马、牵马驯马的动作也有点底子,她这才放心些。
两人刚走出关没多久,就听见城门卫接连不断地吹起了戒严哨,不过片刻,还鸣起了号角,慕千风回头看去,见城门已经关闭,关里想出的人望眼欲穿,关外迷茫的人摸不着头脑,官兵还追出来要把人再抓回去,众人只得慌忙逃窜。
慕千风勒马催促道:“我们也快走。”
两个人两匹马一路小跑,赶到了西池寨才停脚。
慕千风找了驿馆办了入住,与罗轻吃过午饭,道了声“好好休息”便再无话,丝毫不关心昆仑的异变,即使罗轻直觉那异变和慕千风有关,她也得暂时搁置,酝酿着,等待着,会见慕千风的接应人。
等到黄昏时分,慕千风便起身,领着罗轻走出驿馆,又走出了西池寨,一直走到先前火葬的河滩上,天也完全黑了。
慕千风给罗轻一个眼神让她留在原地,自己又往前走了几步,屈下双膝跪了下去,罗轻见此,不禁握紧手中瘦剑,静候对方来临。
倏然,风开始躁动,对面望不见尽头的黑暗中,也有什么蠢蠢欲动。
来了!
虚空中白光一闪,一道飞镖射向罗轻,罗轻偏头躲过,又有更多的飞镖射来,将她逼退几步。
瞬间,一红衣人影侵略到了罗轻面前,她手执一把短刀,逼到罗轻下颌,斥道:“出剑!”
罗轻退却几步,目光投向慕千风求助,慕千风却仍跪在原地一动不动,那红衣女人蛮横闯进罗轻视野:“别指望她!”
她甩出一条长鞭卷住罗轻瘦剑,罗轻迫不得已只好出剑对敌,那女子狂放一笑,将鞭子往地上狠狠摔出一声脆响,再度袭向罗轻。
罗轻以为这是慕千风的上级,她聚精会神不敢松懈,同时也放弃了进攻专心防御,如此也能防得精湛无误。
倒是那红衣女人,手执长鞭却不远攻,而是径直冲了上来,右手舞着短刀攻击,要换鞭子时,也得换到右手来,并不是个左右开弓的双利手。
半天攻不下罗轻,那红衣女人气急败坏,她喊道:“你不准动!”
罗轻迟疑中,那女人就已拍到罗轻身上将她推了出去。
“你还跪着干什么?!”她又远距离吼慕千风,慕千风连忙小跑过来,低着头,沉默不语。
“你不是喊我来收尸吗,你怎么不死啊?!还站着喘气儿干吗啊?你躺那儿我点火啊!你不是特别厉害使唤得动所有人吗,怎么一见我就跪下啊你亏心吗?你还有良心吗!”红衣女人戳着慕千风的心窝,一字一句狠狠地骂着,骂着骂着,情绪就失了控,痛哭流泣。
慕千风于心不忍,攥住她的手凝望着她,女人隔着泪花不敢看她那双欺骗的眼睛,她哭道:“你别给我犯贱,我又不是你姐……”
慕千风脸色一苦,扑过去抱住那女人哭道:“我错了我错了,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
“你混蛋你放开我。”那女人也哭得没了力气,还抗拒着慕千风。慕千风抱她抱得更紧,喁喁语个不停:“朱凝,朱凝……”
朱凝听见了她声音里藏不住的哭声,只恨自己没有志气,又跌入她的陷阱,可自己跋山涉水过关斩将来接她,不还是舍不得她吗。
朱凝抓着慕千风,先放肆哭了个痛快。
两个人一路别扭,磕磕绊绊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回到了西池寨,慕千风一直围在朱凝身边,当真忘记了罗轻。
走回了驿馆,走进了灯光里,罗轻才看得更仔细,那叫作朱凝的红衣女子,她梳高马尾,头戴金钿,皮肤光洁细腻,她的红衣也是鲜艳柔软上好的布料,鞭子盘成圈,和武器包一起挂在腰侧。她年轻又骄傲,华贵的气场遮掩不住,一走进驿馆,就成了所有人鞍前马后服务的对象。
再加上慕千风在旁边殷切地讨好,就更衬得她盛气凌人。
好在那两人径直走上二楼回房间,没有多在大堂里逗留,罗轻回到房间里,也觉得回到了安全区域松了口气。
待落了座,慕千风给两人介绍道:“这是罗轻;她是朱凝,方才你们也打过了,也算认识了。”
罗轻朝朱凝颔首施礼,朱凝却哼道:“谁不知道你啊,惩奸除恶、风头无两的轻山大师。”
慕千风给罗轻解释:“别在意。我没有江湖名牌,以往若遇见事,都是朱凝来帮我。这次商家的事情来得突然,我找你来处理,她就闹些情绪,但是她对你绝对没有偏见,她人很好的。”
朱凝又哼一声不置可否,罗轻点点头也没有追究,恰好驿馆小二来布菜,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
若说餐饮一事最见人品,那这一顿夜宵当真是刨根究底一览无余。
罗轻蕴着轻山大师的涵养,饮食期间不会说话,安静斯文,口味也相对温和,不偏不倚。相比之下朱凝就狂放许多,她自布菜伊始就拭目以待,待布好菜的刹那,她就一蹲筷子,说着“远来是客我先吃”,筷子就已经伸进了菜盘子里。
慕千风在旁边帮两人盛饭,递给朱凝时轻声嘱托道:“慢点儿,不够还有。”
“谢谢。”朱凝接碗时咀嚼着忙里偷闲道了声谢,后续听见慕千风的话又不乐意了,起脾气道:“我跑了一天都没吃饭!你还有脸说!”
她一发火慕千风就缩着脖子示弱讨好,她又盛了一碗酒酿圆子递过去,还特意撇去了圆子:“好好好,配点儿喝的润润,别噎着了。”
朱凝又哼了一声才算过去,往后席间的话便少了,只有密密麻麻的碗筷碰撞声显得热闹。
说来朱凝的饮食口味则是偏重口的,这顿饭慕千风为她安排的,也是重口菜偏多,罗轻先吃完饭擦了嘴封口,看着桌上残余,才想起自己也多吃了两碗,如梦初醒。
那边朱凝也吃得差不多了,她讲:“再喝点儿汤。”慕千风便给她盛了,手臂起落间,光影也投在餐盘上。
“还有个丸子。”朱凝就看见了四喜丸子里还剩了一个,“你吃了。”
“不是你要吃?”慕千风疑惑。
“我瞧它碍眼。你吃了。”朱凝接过酒酿,拿勺子搅拌着晾凉,但看她模样已经饱了,开始耍情绪了。
不过这四喜丸子默契地被一人吃了一个,剩下一个还真有点遗珠意味,慕千风看向罗轻:“你吃?”
罗轻也没料到这事儿能轮到自己,她诧异道:“我不了。”
“福底儿诶。”慕千风哄道。
罗轻尚不及反驳,朱凝就安排道:“你俩分一下一人一半儿呗,让啥呢。”
“要实在不想吃给它刨了也行,我就是看它好好的一个在那儿怪可惜的。”朱凝喝着酒酿事不关己,慕千风看看那丸子,她瞪了罗轻一眼,凶道:“今天不吃,你以后都没得吃。”然后自己拿筷子把丸子一插,塞进了嘴里。
罗轻不明所以。
终于吃完了饭小二收走了餐盘,又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慕千风跟罗轻讲:“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和朱凝说会儿话。”
罗轻也理解她们接头有事要说,点了头就要离去。
朱凝却在此时又耍起情绪:“还说什么?说你就是个白眼狼负心女?跟你不想说。”
闹情绪也不是找自己的。罗轻仍离去了。
慕千风凝望着朱凝,眼底有藏不住的潋滟晴光,她柔声道:“可你还是来接我了,我很开心。”
“少来,肉麻。”朱凝见不得人感激涕零的样子,她别扭着脸却悄悄红了耳根。慕千风又是个肉麻惯了的主儿,朱凝一个不留神,她就俯过来,抱住了自己,郑重又轻柔地说:“谢谢。”
朱凝揉了揉耳垂,无可奈何地伸手拍了拍慕千风后背,嘀咕道:“你真的很烦。”
慕千风就笑。
朱凝就恼火。
一把把她薅起来,朱凝审判道:“自己交代,轻山大师为什么会跟你一起出来?”
“我找她师父报仇,避不开的呀。”慕千风仍荡漾在蜜意里,声音都飘荡。
“那她怎么就下山跟你出来了,你自己说你干了什么缺德事。”朱凝则是铁青一张脸,声线也紧绷着。
慕千风这才收敛了情绪,解释道:“她师父死了,昆仑现在又扶持李清君,她就没位置了。在我离开之后,也不知道昆仑怎么对付她了,她就把李清君拇指给砍了,后来我就在昆仑镇里边遇着她了。”
“当时她看着挺惨的,也不敢出来见人,就想跟我离开昆仑,不过我觉着离开了昆仑她也没地方去,还得再带她一段路。”慕千风侧着头看朱凝,用真挚的眼神恳求着她答应。
朱凝傲视她片刻,才骄傲地哼了一声,慕千风就懂她同意了,她又想赖过去撒娇,朱凝却挡住她,不容置喙地要求道:“带上她可以,但你得告诉我,年节,你怎么没去见祖南芳?”
慕千风脸色唐突冷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