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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趣味 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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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千风正要赖过去撒娇,朱凝却挡住她,不容置喙地要求道:“带上她可以,但你得告诉我,年节,你怎么没去见祖南芳??”
慕千风脸色唐突冷却。
“你去哪里了?”朱凝追问。
慕千风直起身撤离,遮掩道:“回家了啊,还能去哪儿。”
朱凝冷笑,眼神里散尽了对她的纵容,她掷地有声道:“那你猜猜我去哪儿了。”
“南岭。”
犹如晴天霹雳后接倾盆大雨,慕千风错愕一瞬又黯沉下去,朱凝追着骂她:“过年我不回家我去南岭,我连祖南芳都见得到我见不着你,真够摆谱的啊慕千风!”
听见那个名字,慕千风又被刺激到了,她看向朱凝,神情忧郁:“你见到阿芳了?”
“你再跟我阿一个试试呢?!”朱凝暴怒。
慕千风不合时宜地想笑,笑得又太苦涩,她便不说话。
朱凝哪里受得了这龟脾气,直接上脚踢她:“你说话啊!说你还想着她,还只认她一个当你姐!”
慕千风拍拍腿,低头回答:“不想了。已经替师父报仇了,就放下了,往后都不想了。”
听她提起她师父,朱凝又心软了,嘀咕道:“那你还把罗轻带出来留在身边,我不信你对她没想法。”
慕千风诚实道:“之前问过她一次,大师人淡如菊,没有想法,我也就没想法了。”
“你欠得狠!”朱凝又给她一掌,慕千风苦笑挨了这一下,没有辩驳。
朱凝回归正题:“交代,过年你去哪儿了。”
“我真回家了。只不过是第二个家。”经历过祖南芳的议题,慕千风也没什么畏惧的了,她挺直了腰板取茶水喝。
“哪儿?”
“走狼关。”
“在哪儿?”
“塞外。”
“那么远?”朱凝疑惑了下,“家里人都有谁?”
——家里人。
慕千风恍惚了下,低头看着茶水中自己的倒影,她悲悯道:“只剩下一个结拜的大哥了,其余人,都死了。”
朱凝一怔。
慕千风絮语着主动交代:“大哥家里有位大嫂,她待我很好,她们还有个女儿,甚至她生女儿的时候都是我接的生!可是后来,她们两个先后都离世了……大哥和我都沉湎于悲伤之中,反而隔阂了,于是我谎称做生意,一直在中原奔波,只有年节的时候,会回去陪他。”
朱凝听着,心就软成了一团浆糊。
她哼唧着往慕千风跟前靠近:“那你早不和我说。”
“我也没有料到你会为了我不回家。”慕千风面色凝重,“是我对不住你。”
朱凝便又心疼她,主动和解道:“那你得陪我回家一次,补偿我。”
慕千风看着朱凝,浅笑着答应:“好。”
“你还得带我去一次走狼关,我要亲眼见证你不是骗我的。”朱凝续道。
“不骗你。”
“你发誓。”
“我发誓,我再也不骗你了。”慕千风注视着朱凝的眼睛,一字一句,虔诚地说给她听。
朱凝却难受得想哭。
她鼻翼翕动几次,止住了哭泣的冲动,朱凝也看着慕千风的眼睛,叩问她:“那你当初,为什么不和我说这些呢?为什么一个人半夜走了,只丢下我一个呢?”
“我……”慕千风说不出话,有口难言。
朱凝步步紧逼:“是不是,当初我不能帮你扶持祖南芳,你就不要我了;现在我牵扯上她了,你才肯多看我一眼?”
慕千风急忙辩解:“我绝不是——”
“那你是为什么?!”朱凝恨,眼泪夺眶而出,砸碎了两个人的共同回忆。
两个人对视着,朱凝又恨自己不争气控制不住,转过头擦去眼泪,倔强道:“你给我解释。”
慕千风低垂着头,半晌,她才回答道:“当时的事,我已经不太记得了,但肯定不是你的错。”
“我曾经为了她伤害过很多人,但是现在结束了,我想重新来过,我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你。”
“你气我、恨我,我都接受,我也会尽力弥补你,我想你亲眼看见我的改变。”
朱凝说:“我已经不会再相信你了。”
“那我该怎么挽回?”
朱凝不语。
恰巧门外传来脚步声。朱凝当即叫道:“如果你再敢骗我,我就把她也在半夜丢出去!”
慕千风一怔。
门外的罗轻也愣神片刻,随即黯然离去了。
朱凝又吼:“你答不答应?!”
“我答应。”慕千风只好先面对眼前的朱凝。
“我又凭什么信你……”朱凝又簌簌委屈。
她完全处理不了自己的情绪了。
慕千风来到朱凝面前,膝盖点着地半跪在朱凝面前,她拉起朱凝的双手,看着她的双眼,认真说道:“因为你已经来见我了。”
“你一直都惦记着我,没放弃过我,我绝不敢再辜负你的真心实意。”
“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朱凝,求你再相信我一次。”
慕千风情真意切,牵着朱凝的手往自己良心上摸,朱凝瞬间崩溃,扑到慕千风身上失声痛哭,慕千风情难自禁,也落下几行泪水。
在她轻浮失控的情绪里,在她漂泊无根的生涯里,万幸她们还有彼此做支柱。
朱凝哭到最后睡了过去,慕千风轻手轻脚地替她褪去衣靴将她送进被窝里,又等了一会儿待她沉眠无恙后,慕千风才熄灭了烛灯,离开了房间。
她走去罗轻的房间,敲响她的房门,半晌无人应答,慕千风便当她睡了,回到自己房间,关窗户准备入睡时,她才得见月下井边闲坐的白发人。
慕千风静静地望着她,过了会儿才从窗户跳下去,弄出些声响,引来了罗轻的注意。她浅笑着走上前去打招呼:“这么晚在这儿干吗呢?我打扰你了?”
“不会打扰。我只是坐这里歇息片刻而已。”慕千风逐步走近,罗轻却不敢抬头看她。
慕千风摸了一把井沿的砖,倒吸一口冷气:“夜里井水犯凉,下次换个地方坐,免得寒气侵了身子。”
“好。记得了。”
慕千风瞧她失落,心中歉疚更甚。她说:“朱凝没有恶意,她只是生我的气,不幸波及到了你,你别往心里去。”
“不会。”罗轻声音也被晚风浸得飘渺了,“我强行要跟着你走,对你而言已是不便,她人的认可,我不会强求。”
“哪儿有那么严重。”慕千风干笑两声,胳膊肘撞撞她,“朱凝答应了的,你跟我们还能一块儿走。”
“多谢。”罗轻轻声回。
“你想去哪儿?”慕千风问她。
“还没有头绪。”
“我俩也还没想好呢。”慕千风揉着自己的胳膊取暖,她忽地一笑:“那我们还能一起走好久呢。”
罗轻看着她,霎时间也云开月明了。
她思索须臾,向慕千风询问道:“我能问问,关于朱凝的一些事吗?以免日后唐突了她。”
慕千风静静地注视着罗轻,久到罗轻又开始心虚,以为自己已然唐突,慕千风才轻笑一声,回答道:“她已经对你说过那样的话,你又何必敬畏她?”
“你放心,朱凝是很善良、很随和的人,日后相处她定不会亏待你。”
慕千风看着罗轻一脸懵懂,不禁好笑,她教诲道:“我得教你,在人情往来中,偶尔一点冒犯一点唐突,才是拉近关系增进友情的——唔,趣味!”
“趣味?”罗轻重复。
“嗯,趣味。”慕千风很满意自己找到的这个词汇,她从井沿跳起来,站到罗轻面前,“反正还得一起走,你慢慢跟朱凝相处就知道了。”
“早点回去睡,晚上风凉。”慕千风往罗轻头上狠狠揉了一把,头也不回地跑了。
罗轻摸摸自己的头,头发被她揉得毛躁,头皮也还残留着她的触感,但是罗轻没觉得讨厌。
她看着她雀跃的背影,似乎能品到一丝,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