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之后》辞南渡

15、藏不住 三周后的周

　　三周。

　　从那个周六下午开始，三周。

　　三周里我们见了四次。两次补课，两次放学后他骑车送我回家——他说"顺路"，但我知道他绕了半个城。

　　三周里我们牵过手。在巷子里，在公交站台后面，在他家楼下那棵梧桐树的阴影里。每一次都是他先伸手，手指勾住我的小指，然后慢慢收紧，变成十指相扣。

　　三周里他吻过我两次。一次在他家门口，一次在补课结束后的沙发上。都很短。都是他先退开的。

　　三周里我们谁都没说"别告诉别人"。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怎么说。

　　周六下午，万达。

　　林肆在群里发消息："今天不打台球。去电玩城。"

　　赵野："电玩城？"

　　林肆："对。抓娃娃。我上次看中一个大的。"

　　陈屿："行。"

　　苏念："……我都可以。"

　　徐洛宁："商雨呢？"

　　我说："随便。"

　　他说："那就电玩城。"

　　我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在里面了。电玩城在三楼尽头，灯光很暗，音乐很吵。投篮机在砰砰响，赛车游戏的方向盘被拍得啪啪的。

　　林肆站在抓娃娃机前面，手里已经抓了一个小的——一只粉色的兔子。她举着兔子冲我晃了晃："看，第一只。"

　　我说："厉害。"

　　徐洛宁站在我旁边。他的手垂在身侧，小指碰着我的小指。

　　很轻。

　　像之前每一次那样。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没有只碰一下就移开。

　　他的手指顺着我的小指滑下去，碰到了无名指。然后他整个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他在等我。他看着我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看着他的掌心。掌纹很深，指节上有上次打架留下的茧。他的手指在微微动，像是在等我。

　　我把手指放上去。

　　他合拢手掌。十指扣紧。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牵着我的手，走在我旁边。他的步子比平时慢了一点。他在迁就我的步幅。

　　林肆在抓娃娃机前面背对着我们，没看到。

　　陈屿在旁边看着屏幕上的赛车游戏，没看到。

　　赵野在投篮机前面投球，没看到。

　　苏念站在角落里，靠着墙，低着头——我以为她在看手机。

　　然后她抬起头。

　　她的目光落在我们牵着的手上。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睛睁大了。

　　她伸手，戳了戳旁边的林肆。

　　林肆回头，顺着苏念的视线看过来。

　　她的表情从"无聊"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

　　她捂住嘴。

　　苏念也捂住嘴。

　　两个人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肩膀在抖。

　　林肆冲上来，一把抓住我的另一只手，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兴奋："你们——？！"

　　他并没有做掩饰，抓着我的手抬起来:“对，我们在一起了。”

　　苏念再一次睁大了眼，小声说："什么时候？！"

　　我张了张嘴。脸烫得要烧起来。

　　徐洛宁在旁边，手还牵着，嘴角翘着，说："三周了。"

　　林肆："三周了？！三周了你不说？！"

　　陈屿和赵野也过来了。陈屿看了看我们的手，又看了看林肆的表情，说："怎么了？"

　　林肆："他俩在一起了！三周了！"

　　赵野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尴尬的笑。是那种——"终于"的笑。

　　他说："早该看出来了。"

　　陈屿走过来，拍了一下徐洛宁的肩膀，说："可以啊。"

　　徐洛宁："……什么可以？"

　　陈屿："商雨成绩好，人又乖。你捡到宝了。"

　　赵野说："恭喜。"

　　苏念站在旁边，两只手捂着嘴，眼睛弯成月牙。她说："太好了。"

　　声音很小。但很真。

　　我看着他们四个人的脸。

　　没有恶心。没有嫌弃。没有"你们怎么这样"。

　　是兴奋。是惊喜。是——"太好了"。

　　我的鼻子酸了一下。

　　我本来以为——

　　我本来以为他们会觉得奇怪。会觉得恶心。会觉得"你们两个男生怎么这样"。

　　但我没有想到。

　　他们第一个反应是祝福。

　　后来我们六个人在电玩城玩了很久。

　　林肆终于抓到了那个大的娃娃——一只棕色的熊，半个人高。她抱着熊，笑得合不拢嘴。

　　赵野在投篮机前面投了五十分。他举着双手转了一圈，像得了冠军。

　　陈屿在赛车游戏前面坐了二十分钟，拿了第一名。他推了一下眼镜，表情很淡，但嘴角翘着。

　　苏念坐在旁边看，偶尔鼓掌。

　　我和徐洛宁坐在角落的长椅上。

　　他牵着我的手，放在膝盖上。他的拇指在我的手背上一下一下地蹭着。

　　他说："你刚才脸好红。"

　　我说："……闭嘴。"

　　他说："紧张？"

　　我说："……没有。"

　　他说："你以为他们会不高兴？"

　　我说："……嗯。"

　　他说："商雨。"

　　我说："嗯？"

　　他说："他们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你最好的朋友。"

　　他说："你觉得他们是什么人？"

　　我说："……不是坏人。"

　　他说："那不就对了。"

　　他捏了一下我的手指。

　　我说："徐洛宁。"

　　他说："嗯？"

　　我说："谢谢你。"

　　他说："谢什么？"

　　我说："……谢谢你牵着我。"

　　他说："以后都牵着。"

　　我说："……嗯。"

　　他低头，在我手背上碰了一下。

　　嘴唇很烫。

　　林肆在远处喊："你俩别在那儿腻歪了！过来抓娃娃！"

　　徐洛宁："来了！"

　　他站起来，拉着我的手。

　　我跟着他走。

　　他的手很热。握得很紧。

　　我想：原来被祝福的感觉是这样的。

　　不是害怕。不是躲藏。

　　是——光明正大。

　　是牵着手走在人群里，不用松开。

　　是有人看到，然后说"太好了"。

　　是终于——不用一个人扛了。

　　晚上回家。

　　我妈在客厅看电视。

　　我说："回来了。"

　　她说："玩得开心吗？"

　　我说："嗯。"

　　她看了我一眼。

　　然后她说："你今天看起来很高兴。"

　　我说："……嗯。"

　　她说："跟谁？"

　　我说："徐洛宁。还有他几个朋友。"

　　她点了点头。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她说："你笑得比以前多。"

　　跟上次一样的话。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我是真的在笑。

作者有话说

谢谢各位能看到这里，作者会万可更加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