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传送阵 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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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纪明套上那件黑袍子，帽檐往下一压盖住了脑袋。他不好开口，怕被听出声音来，只拿手肘碰了碰贺衔玉。贺衔玉不满地啧了一声，到底还是上前一步，冲着城门里头大声喊话，让他们把门打开。
里头的衙役还将信将疑，隔着门缝问了几句，死活不肯开门。贺衔玉实在没了耐心，抬脚往城门门板上踹了一下，门板震得哐当响，裂开一条缝。里头的人透过缝隙瞧见那熟悉的黑袍，立马换了一副嘴脸，一脸谄媚地拉开了城门：“不知黑袍大人何时出的城，小的们没及时开门，大人勿怪，大人勿怪。”
李纪明的视线被帽檐遮了大半，只能看见地上晃晃悠悠的一片脚影。贺衔玉倒是看得真切——这群衙役跟昨夜那副直挺挺站着、死人一样的模样判若两人。个个脸色红润，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活像见了主子的哈巴狗。
几个人偷眼打量贺衔玉，显然好奇黑袍大人身边怎么多了个生面孔，可谁也不敢开口问。黑袍大人是蛊神跟前的红人，若不是他，他们这些凡人哪来的福气沾上这份赐福。
李纪明没理他们，抬脚就往知州宅方向走。贺衔玉跟在他侧后半步，走出几步，忽然回头冷冷扫了那群衙役一眼：“你们去把城中所有人叫到蛊神庙，黑袍大人有话要讲。一个不许落下。”
那衙役面上犯难：“城中少说也有两千多人，这，这蛊神庙实在站不下啊。”
“庙小不知道修大点？”贺衔玉冷声呵斥，李纪明在一旁听得直乐，贺衔玉一看就是故意吓他们。
那几个衙役被吼得一个激灵，腿肚子都开始哆嗦了，贺衔玉眉头一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那就一批一批来。”
衙役们如蒙大赦，连声应着“明白明白”，连滚带爬地分头去传话了。
进城之前同彭州州长确认过了，彭州的户籍册在州衙的书房里，要确保没人遗漏，得先去拿到户籍册。
李纪明穿着黑袍在城中畅通无阻，百姓见了他立刻规规矩矩，连对着贺衔玉也都恭恭敬敬的。
两人一路走到州衙门口。彭州的州衙不大，门脸比蛊神庙强不到哪去，大门虚掩着，门口连个守门衙役都没有。州衙的人都走空了，估计是众人见知州逃出城，衙署里的值钱物件都被抢了去。书房里摆的书法字画和摆件什么的都被一洗而空。
所幸户籍册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拿了户籍册，两人出了州衙，往蛊神庙方向走。路上已经能看到衙役们拍门喊人的动静，近处几条街的百姓三三两两往庙前聚。
李纪明把供台搬到蛊神的院子里，户籍册平摊在供桌上。贺衔玉冷着脸吆喝着来了的人在户籍册上勾自己的名。说完自己又从别处搬了个椅子，舒舒服服躺在一旁晒太阳。
李纪明站在一旁盯着人们一个个上前来圈名字，还有的人想来套近乎，点头哈腰地凑过来，嘴里念叨着“黑袍大人辛苦”“蛊神保佑大人”之类的话。李纪明一概不搭理，帽檐压得低低的，喉咙里偶尔闷闷地哼一声。
就这么一站，差不多快两个时辰了，李纪明抬头望去，只有寥寥几人了。李纪明清清嗓子，示意贺衔玉。贺衔玉瞧了瞧册子，脑袋一扬，朝剩下的几个人喊：“还有没来的吗？都勾完了？”
一个衙役赶紧凑上来，翻着册子对了对，赔笑道：“回大人，还在城里的人都来了，小的挨家挨户叫的，一个没落下。”
贺衔玉实在受不了他那副谄媚嘴脸，嫌恶地挥了挥手：“知道了，退下吧。”
那衙役嘴里应着“是是是”，脚底下却不挪窝，两眼放光地凑得更近了些，压着嗓子问：“大人，小的多嘴问一句——这核对人数是干什么啊？是不是蛊神要提拔我们了？小的打从泡了井水，夜里睡得可沉了，白天精神头足得很，蛊神要是有什么差事，小的第一个——”
贺衔玉被那衙役身上的味儿熏得两眼一黑，黑脸大喝一声：“蛊神要献祭你们！还不滚！”
那衙役被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错了我错了，小的这就滚，这就滚！”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鞋都跑掉了一只，也不敢回头捡。
李纪明在黑袍底下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贺衔玉气得踹了李纪明一脚。
笑也笑够了，开始干正事。两人翻看了户籍册，除了州长一家子八口人，以及虎子和芹娘，共有两千五百十八人，所有人都勾了名字。李纪明盯着，一人只勾了一个名字，连孩童也都是家人带着来勾的。
两个人收好户籍册，得先出城。李纪明人边走边想，猛地睁眼：“贺师弟，你说会不会是周小安？”
虽然周小安被下蛊成了尸人，但是尸蛊这一蛊虫她有所耳闻，被下蛊之人会被下蛊之人操控，形同行尸走肉，但也有三分自我意识。李纪明想把他弄醒看看能不能唤醒他，当时李纪明怎么都叫不醒周小安，觉得是贺衔玉弄晕的时候手劲太大了。但刚出城时就听闻了吴簌的事，李纪明根本来不及想别的。
“周小安？”贺衔玉把这两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眉头慢慢拧起来，刚要开口说什么，就见前面的人忽然猛地下坠。
李纪明正走着，不知为何突然一阵失重感，脚下的青石板像是被人抽走了，整个人猛地往下一沉。周围的景色开始扭曲模糊，州衙后墙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成了一道晃眼的线，又碎成一片一片。
一只手从旁伸过来，稳稳搂住他的腰。贺衔玉的声音贴着耳朵传过来，带着点紧绷：“是传送阵。”
李纪明还没来得及应声，眼前就是一黑。那种失重感持续了不过两三息，脚底下忽然又踩到了实地，只是地面硬邦邦的，还透着一股阴嗖嗖的凉气。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传送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