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再生蛊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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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城，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林间的雾气还没散。几个弟子守在城墙根下接应，见程燕青他们扛着个人出来，快步迎上来，脸色却都不太好看。
一个无忧派弟子直接绕过前头的四个人，一把拽走想把周小安晃醒的李纪明。李纪明被扯了个踉跄，紧接着耳边就传来那名弟子的声音：“李少侠，你快给庄前辈传个消息，吴簌师兄中蛊了！”
李纪明脸色一变，身后的程燕青他们也都齐齐停住了脚步。
在程燕青进城之后没多久，吴簌就开始发烧了，喂了药，也不见退烧，人便开始迷迷糊糊。弟子以为是头上的伤口发炎导致高烧，就揭开头上的绷带上药。谁知竟发现伤口处长出了铜钱一样的鳞片，随后没过多久吴簌就昏过去了。
无忧派的弟子早已给无玄真人传了消息，真人赶来还得一天。得知李纪明与贺衔玉也在，无玄真人便说让李纪明赶紧传消息同庄前辈说一声这事，说庄前辈有办法。
李纪明快步跟着那弟子走到林子里。
吴簌躺在一棵大树底下，身上盖着件外袍，脸色白得发青，嘴唇乌紫，额角那块纱布已经被揭开了，伤口周围密密麻麻长了一圈铜钱大的鳞斑，边缘泛红发黑。他双目紧闭，呼吸又浅又急。
“已经给师兄服用了按青州驱蛊药方熬制的汤药，长鳞片的速度渐渐放缓了，但还是没办法把蛊虫逼出来。”无忧派的弟子明显都有些慌张，但是仍竭力保持镇定，把能做的都做了。
李纪明懊恼地拍拍脑袋，那蛊虫就是通过伤口进的体内，他怎的如此迟钝，在青州时就应早点察觉的。
一旁的贺衔玉瞥他一眼：“别敲了，越敲越傻。”
旁边那个无忧派弟子开口：“李师兄，吴师兄一发作我们就给无玄真人传了消息。真人说让您赶紧同庄前辈说一声这事。”
李纪明下意识朝贺衔玉那儿看了看，他没带什么传讯的物件儿。贺衔玉没说话，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符纸，两指夹着抖开，咬破指尖在纸上挥挥洒洒写了几行字，写完把符纸往火堆里一丢。
李纪明挑眉惊叹，这种传音手段他可没有听说过，这符纸光从纸质上看都不像寻常物件。
火苗窜起来，符纸烧成灰烬，不过片刻，火堆上方的空气里浮出一行淡金色的字迹：
“此蛊名曰再生蛊。初发时遍体生鳞，奇痒难忍；一日后鳞落，状若痊愈，实则蛊虫已入体，不数日便能将人吃空。蛊分母、子二种：子蛊夜动昼眠，母蛊昼动夜眠。欲杀子蛊，先杀母蛊。杀母蛊，只需割开宿主皮肉，放鲜血于伤口，诱其出，以高温炙之。”
字迹浮了十几息便散了，却不是庄飞白的字迹。李纪明来不及想这么多，一下便想到夜里在城中遇见的虎子与芹娘，正要询问那两个小孩在哪，就瞧见不知何时贺衔玉站在远处，和虎子、芹娘交谈。
贺衔玉身形挺拔，双手握剑环胸，就这么直挺挺地站着，颇为孤傲。两个小孩也不过六尺高，正费力地仰着脑袋，眼巴巴地盯着贺衔玉。也不知虎子说了啥，贺衔玉听罢脸色一变，扭头就和李纪明的视线对上了，随即沉着脸瞪了他一眼。李纪明被瞪得一头雾水。
不过倒是可以确定虎子与芹娘没有什么问题，二人白日里也在活动。李纪明松了口气。
程燕青先安抚完无忧派的弟子，安排六个弟子留在林子里协助无忧派弟子应对突发状况，随后便带着二十多个弟子进城。
虽说彭州地处偏僻，城也不大，东西不过半里有余，南北不足一里，绕城一周约莫三里，城内城外统共三百多户、两千多人。要在这些人里找母蛊宿主，也如大海捞针。更何况现在白日里也很难入城。
李纪明也想不到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袖子一挥便要跟着众人一起进城。
谁知，贺衔玉伸手将众人一拦：“不用这么多人。”
李纪明一头雾水，这个贺衔玉说话也不说明白，每次都在故作玄虚，但还是好声开口道：“贺师弟，什么意思？”
贺衔玉仰着小脑袋得意道：“既然周小安这个黑袍人被我们捉住了，城里就没有黑袍人了。那群刁民不是很听蛊神的话吗？找个人扮成黑袍人不就好查了。”
李纪明挑眉，看着贺衔玉那张得意洋洋的脸，没想到他还真琢磨出个可行的法子来。这办法确实比二十多号人呼啦啦涌进城去强，顺嘴道：“不愧是贺师弟。”
贺衔玉下巴一抬，尾巴差点翘上天，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瞪了李纪明一眼：“少夸我！”
李纪明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环顾四周，所幸大伙儿都在盘算进城的事，没谁留意他。这贺衔玉简直阴晴不定，翻脸比翻书还快。
程燕青却皱了眉：“太冒险了。万一他们察觉不对，庙里庙外都是他们的人，你一个人怎么脱身？”
“谁说我要一个人进城了？”贺衔玉莫名其妙地看了程燕青一眼，转而一脸嫌弃地瞅了瞅躺在不远处的周小安。那件黑袍子早被泥土蹭得脏兮兮的，皱成一团，“我才不穿这个脏东西。”
李纪明心底刚升起一点不好的预感，贺衔玉紧接着就开了口：“李纪明和我一起。”
“要不我同贺兄进去吧。”程燕青沉吟片刻，看了李纪明一眼。
李纪明还没来得及开口，贺衔玉就开口了：“你太高了，他个子跟周小安差不多。”后面又补了一句，“反正他平日里就惯会装神弄鬼，很合适。”
李纪明被噎了一下。他没贺衔玉那么麻烦，穿个脏袍子又不是什么事儿：“没错，我和周小安身形相似，被揭穿的几率就小点。”
“贺师弟，那你怎么进去？”
“我就这么进去啊。”贺衔玉理所当然道，“他们又没见过我，你就说是蛊神的护法不就行了。”
李纪明是真真儿地意识到，贺衔玉真的是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李纪明认命地去扒周小安的黑袍子，谁知手刚拎起后领就瞧见脖颈处一个大洞，布片翻着毛边，正是昨夜追周小安时扯破的。李纪明顺手从腰间掏出针开始缝缝补补。
一旁的程燕青有些诧异：“李兄，你还随身带针啊。”
李纪明哈哈一笑：“习惯了习惯了。”
金华派上上下下五口人的衣裳，除了贺衔玉的，破了都是李纪明给补的。小时候李纪明也不会缝补衣裳，庄飞白倒是舍得给他买新衣裳，自己却总穿着那件破衣服满江湖跑，衣服破了就随便拿草绳一扎。
李纪明看不过去，慢慢学着补。头一回把衣服的两片前襟缝一块儿去了，庄飞白早上套衣裳胳膊伸不进去，李纪明在旁边乐了半天。庄飞白嘴上骂骂咧咧，到底还是拎着袍子让他拆了重缝。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再生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