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月峰派论剑会 李纪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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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李纪明得空儿就去陪着青竹他们那几个外门弟子练武，青竹起初还一脸狐疑地问那日李纪明为何去寒潭。李纪明眼也不眨，随口编了个理由，青竹半信半疑，随后还是忍不住叮嘱，李纪明少去寒潭，那里只能让内门弟子去。虽李纪明是客居的，但若是被人发现，说不准会被赶出月峰派。
李纪明没想着跟青竹解释他来月峰派就是为了寒潭的，这事牵扯到同骨血丹，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只能含糊应下，说以后不去了。
青竹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那日我瞧见你师弟脸色好吓人，跑过来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我还以为他要打我。”
李纪明嘴上随口应道：“他有病，离他远点。”
青竹闻言嘴巴嗫嚅了一下，到底是没再追问。
李纪明垂眸注意到青竹腰间多了个香囊，前几日那里还什么都没有，于是挑挑眉道：“你练武别个香囊做什么？”
青竹低头看了一眼，脸上有些不自在，伸手把香囊往腰后掖了掖：“没什么，就是闻着提神。”
旁边的圆脸弟子凑过来，嘿嘿一笑，扯过香囊打顺势打开：“李少侠你莫信他，那香囊里装的是你给他的小纸人。青竹当护身符似的，天天别在腰上，睡觉都不摘。”
“闭嘴！”青竹脸涨得通红，伸手去夺过香囊，“谁睡觉不摘了！”
圆脸弟子一边躲一边嚷嚷：“你自己说的，这个小纸人会传音，你天天对着它练剑，说让李少侠看看你进步了没有——”
“我打死你！”青竹扑上去，两人在槭树底下扭作一团。
小纸人被圆脸弟子捏在手里，青竹追着要抢回来，惹得其他几个弟子哄堂大笑。李纪明也跟着笑，想起来还在金华派的时候。
圆脸弟子闹够了，扭头停下让青竹把小纸人拿回去。谁知青竹刚拿到手里，身后就伸来一只手，把小纸人抽走了
圆脸弟子突然顿住，规规矩矩立在一旁，其他的弟子也老老实实地站着：“宋师兄好！”
青竹转过身，才看见贺衔玉与宋闻潭不知何时来了。贺衔玉臭着个脸，一直盯着小纸人。
宋闻潭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纸人，翻来覆去看了看：“这纸人叠得倒有意思，谁的手艺？”
青竹垂着脑袋老实回答：“回宋师兄，是李少侠叠的……”
宋闻潭闻言朝李纪明拱手，笑了笑：“李少侠，幸会，在下宋闻潭。这几日总是听贺兄提起你。上次在后山灵溪远远见了一面，没来得及打声招呼。”
李纪明拱手回了礼。但听说贺衔玉提过自己，忍不住挑眉，贺衔玉能提起自己绝对不是什么好话。一旁的贺衔玉双手抱在胸前，连个眼神都没给李纪明，显然是心情不愉，也不知是谁又惹了他。
宋闻潭摆弄着小纸人看向李纪明：“李少侠还有这手？改日有空也教我叠一个。”
李纪明还没来得及答话，站在宋闻潭身后的贺衔玉已经冷声开口：“宋兄，你的品味何时这么差了？这叠得歪嘴眼斜的，有什么好看的。”
宋闻潭偏头看了贺衔玉一眼，笑意不减：“是么？我倒是觉得别有一番趣味。”
李纪明没搭理贺衔玉，乐呵呵对宋闻潭说道：“随手折的小玩意儿，上不得台面。”
一旁的贺衔玉冷哼一声：“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李纪明皮笑肉不笑：“贺师弟觉得难看，方才怎么还盯着看了那么久？”
贺衔玉一噎，耳尖微红，正要发作，宋闻潭已笑着把纸人还给青竹，折扇一敲掌心：“行了，李少侠别理他。贺兄这人，嘴硬心软，你越搭理他越来劲。”
李纪明不可觉察地皱了皱眉，不知道宋闻潭何时跟贺衔玉这么熟了，这话说得倒像自己是个外人。转头望向贺衔玉，贺衔玉倒是没像以往反呛自己一样怼宋闻潭，只是别开脸去，只拿眼刀剜了李纪明一下。
李纪明心底生出一股没由来的憋闷。这贺衔玉在自己面前牛得跟个大爷似的，稍有不如意就甩脸子。可到了宋闻潭跟前，倒老实得跟个鹌鹑一样。
宋闻潭将纸人还给青竹，又朝李纪明点了点头：“李少侠若得空，改日来内门坐坐。”
“他可是个大忙人，哪来的空！”贺衔玉口气生硬，瞪了一眼李纪明和一旁的青竹。
青竹被瞪得不知所以，吓得往李纪明身后缩了缩。见此，贺衔玉气得吹鼻子瞪眼：“躲什么躲！”
李纪明的保护欲一下子上来了，伸手把青竹往身后挡了挡。贺衔玉还要说些什么，却被宋闻潭给拉住了。宋闻潭贴着贺衔玉的耳边说了几句，贺衔玉愤恨地瞪了李纪明一眼，甩袖跟着宋闻潭离开了。
一直恭恭敬敬站在一边的弟子们这才开始松口气：“李少侠，你师弟真吓人。”
青竹忍不住地点头：“就是就是。比那些内门的师兄们还吓人！”
李纪明看着其他人也跟着点头附和，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笑出声来。
又练了大半个时辰，日头偏西，弟子们三三两两散了。
第二日便是论剑会了。
青竹换了身干净的灰衣，带着另外几个外门弟子在院门口等他。一群人沿着石径往东院走，路上碰见不少往同一方向去的弟子。
东院演武场四面围着石阶，中央铺着青石板。石阶上已经坐了不少人，内门弟子占了前排，外门弟子缩在后头和角落。青竹他们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李纪明挨着青竹，扫了一圈周围。
不多时，刘长老从侧门进来，在正北的太师椅上坐了。说来奇怪，这段时间，月峰派只见刘长老，还没见掌门。青竹解释道，沈掌门一直在闭关，最近门中大小事务都交给了刘长老打理。
刘长老站起来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宣布开始。第一场上的是两个内门弟子，打得中规中矩。
第二轮轮到了外门弟子。青竹上去打了一场，对手是另一个灰衣弟子，两人拳脚功夫都一般，打了二十来回合，青竹险胜。回来时满脸通红，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李纪明拍了拍他的肩，夸了两句。
第三轮，宋长老翻着名册，念道：“内门，宋闻潭。”
场边响起一阵不小的骚动。李纪明抬眼往场上望去，只见一个穿月白长衫的年轻人站上台。宋闻潭身量修长，肩宽腰窄，月白长衫衬得整个人清清爽爽，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几分温文尔雅的气息。
宋闻潭与对面的弟子根本不是一个水平。他的剑法轻灵，看着不费力，挥剑收剑都如信步闲庭般，反倒是对面的弟子，显得急功近利，以至于漏洞百出。
前后不过数息，对局就分出了胜负。场边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一片叫好声。青竹拍得手都红了，嘴里念叨着“宋师兄真厉害”。
李纪明也跟着鼓掌，宋闻潭确实很厉害，视线跟着宋闻潭走下演武场，却见他回到内门弟子前排时，旁边站起来一个熟悉的人——贺衔玉。
贺衔玉侧过身，笑着在同宋闻潭说些什么。宋闻潭也笑着回了句什么，抬手拍了拍贺衔玉的肩膀，微微侧了侧身，让出半步位置让宋闻潭坐进去。
前排几个内门弟子在闲聊，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
“宋师兄旁边那位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
“那个姓贺的，来头不小，京城贺侍郎家的公子。”
“贺侍郎？刑部那个？”
“嗯。听说宋师兄跟他自幼相识，两家是世交。”
李纪明这才知道贺衔玉同宋闻潭原来自小就认识。李纪明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远处的宋闻潭忽然抬头，朝李纪明笑了笑，点头示意。
“李少侠，你师弟来头这么大吗？”青竹也听到了前面弟子的谈话，凑到李纪明耳边惊呼道。
李纪明看着青竹一副活见鬼的样子，忍不住乐出声了：“你才知道？”
青竹缩了缩脖子，压低嗓门：“我怎么知道啊！你从来没说过。我还以为他就是脾气大，顶多家里有点钱。就说为何昨日贺侍郎为何来月峰派，原来是贺府小公子在这儿啊。”
李纪明有些诧异，昨日贺庭朗来月峰派了。
“诶诶诶，李少侠！你师弟上场了！”青竹猛地拽了拽李纪明。
李纪明抬眼望去。贺衔玉从内门弟子那一排站起来，十八岁的少年，身量已经完全长开了，肩宽腿长，腰窄背直。五官生得极好，眉骨高，鼻梁挺，下颌线条利落，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气。
站上武场，众人才看清贺衔玉，不少女弟子在惊呼。李纪明不可置否，贺衔玉确实好看，好看得扎眼，只是脾气坏得离奇。长得再好看，天天对着那张脸挨骂，谁受得了。宋越儿一开始也稀罕贺衔玉，后面见识了贺衔玉的恶劣，就开始反呛。宋越儿那张嘴也是跟贺衔玉练出来的，专挑难听的说。
李纪明没想到贺衔玉居然上场了，不过不得不说，贺衔玉确实是金华派拿得出手的弟子，剑法天赋极高，又肯下功夫。
贺衔玉的剑法极其利落，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凌厉。出剑没有半分犹豫，每一招都直奔要害，果断的同时，又极具美感，对面的那名弟子，根本近不了贺衔玉的身，不消片刻就败下阵来。
场边安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一片叫好声。青竹拍得手都红了，嘴里念叨着“太厉害了”，前排那几个女弟子更是眼睛发亮，凑在一处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贺衔玉收了剑，似乎朝李纪明的方向看了一眼。李纪明不确定，再望过去时，贺衔玉已经转身了。
日暮西斜，比试也渐渐到了尾声。月峰派的弟子实力都挺强的，内门弟子大多自幼习武，根基扎实，剑法路数也正，比寻常门派高出一截，这些弟子放到江湖上，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撑起一个小门派。
散场时人潮拥挤，青竹拉着他往东院侧门走，说是外门弟子一般从那边退场，不用跟内门的人挤在一处。李纪明跟着走了几步，回头往演武场方向望了一眼。贺衔玉正被几个内门弟子围着说话，宋闻潭站在他旁边，折扇轻摇。
李纪明收回目光，跟着青竹出了侧门。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月峰派论剑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