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千年寒潭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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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闹闹哄哄的，在溪水边待了大半个时辰。李纪明刚穿好靴子，忽的觉着脚下一软，身形一晃。
药效发作了！
那股熟悉的燥热从丹田往上窜，先是一阵酥麻，紧接着全身都开始发烫。李纪明暗暗骂了一声，深吸一口气，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如常：“青竹，我有点事，先回去了。”
青竹抬头看了他一眼：“李少侠，你脸色怎么这么红？”
“晒的。”李纪明扯了扯嘴角，转身就走。
身后几个弟子面面相觑，明明刚刚还在溪水里解乏，秋风一吹甚至还有些凉飕飕的。
李纪明根本顾不上他们是怎么想的。
得快点去寒潭！李纪明跌跌撞撞地沿着石径往后山走。
靠着毅力，终于到了寒潭。寒气扑面而来，激得李纪明打了个寒噤，可体内那股燥热非但没压下去，反倒像是被寒气逼得更加汹涌，四肢百骸都在发烫。
李纪明踉跄着走到潭边，原本想着脱了衣物放在潭边，但刚脱了鞋就浑身无力，只好一脚踩进水里。刺骨的寒意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可紧接着，那股燥热又翻涌上来，跟寒气在经脉里撞在一处，忽冷忽热，搅得他浑身发抖。
李纪明靠在潭边的石壁上，水没到胸口，仰着头大口喘息。意识开始发飘，一会儿清明，一会儿模糊。
“贺衔玉……”李纪明低声骂了一句。刚刚贺衔玉还在后山附近，应该很快就能找来寒潭。
石径那头忽然传来脚步声。李纪明浑身一紧，猛地往石壁后缩了缩，可脚步声越来越近，还伴着一声压着嗓子的喊：“李少侠？李少侠你在吗？”
是青竹。李纪明心里咯噔一下。
青竹见李纪明走时状态不对，生怕人出了什么事，才一路跟来。不料李纪明居然到了寒潭，这寒潭外门弟子是不能进的，一旦被发现会被处罚，严重的话，甚至会被赶出山门。可青竹实在担心，在入口处犹豫片刻，一咬牙，还是跟了进来。
“李少侠？”青竹的声音从潭边传过来，带着几分着急，“我看见你往这边走了，你没事吧？”
“没事……我来凉快一下，你先回去。”李纪明咬着牙，竭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凉快？”青竹脚步没停，反而往潭边又走了几步，“李少侠，你方才在溪水里泡了那么久，手都冰了，怎么还来凉快？你声音也不对劲，是不是受风寒了？”
李纪明闭了闭眼。青竹这小子，平日里看着挺机灵，怎么这会儿偏要往前凑。他正要再开口把人支走，忽然听见另一道声音从石径更远处传过来。
“李纪明！”
是贺衔玉。声音又急又冷，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
青竹的脚步一顿，转头往后看。李纪明听见贺衔玉的脚步声越来越快，几乎是跑着过来的，然后是一声压低的呵斥：“你在这儿做什么？”
“我、我就是看看李少侠……”青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怯意。
“他没事。用不着你操心！”
青竹犹豫了一瞬，到底没敢跟贺衔玉犟，脚步声渐渐远了。李纪明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往石壁上靠了靠。紧接着，一只手探进水里，攥住了他的胳膊。
“你又不带传音玉符！”贺衔玉蹲在潭边，脸色又急又黑，眼角也微微泛红，明显在隐忍着，但还是压着嗓子骂他，“你能不能动动脑子……”
李纪明实在不想听贺衔玉婆婆妈妈了，直接伸手一拽，贺衔玉没有防备，整个人被他拉进水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李纪明你——”贺衔玉刚冒出头来，冷水激得他话都噎了回去，浑身打了个哆嗦，眼睛瞪得溜圆。
李纪明看着他这副狼狈模样，有点想笑，可燥热又翻上来，笑到一半变成了闷哼。他靠在石壁上，哑着嗓子道：“你也下来泡泡，光站岸上骂人有什么用。”
贺衔玉抹了把脸上的水，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到底没上岸。他抬手在寒潭四周布了个简单的结界，免得有人闯进来，然后才把手探进水里，攥住了李纪明的手腕。
“运功。”贺衔玉低声道。
二人催动内力，掌心贴着掌心，内力在经脉里缓缓流转。可药效发作时内力越是运转，那股燥热越是翻涌得厉害。李纪明的呼吸又开始紊乱了，不自觉地就想往贺衔玉身上靠，指尖攥紧了贺衔玉的手腕，指节发白，咬紧牙关才勉强克制住。
贺衔玉也不好受。他闭着眼，睫毛上挂着水珠，呼吸声越来越重，眼角泛着红，攥着李纪明的那只手越收越紧，像是要把人的骨头捏碎。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二人体内的燥热终是缓缓退了下去。
李纪明浑身脱力，靠在石壁上，偏头看了贺衔玉一眼。这人头发全湿了，散在肩上，中衣贴在身上，嘴唇冻得发紫，可耳尖那层红还没褪干净。
李纪明清清嗓子，抬脚就要踏上岸。贺衔玉盯着李纪明冷得有些苍白的脚腕，忽然伸手攥住了他的脚踝。
李纪明脚下一顿，差点没站稳，手忙脚乱扶住旁边的石壁，低头看向贺衔玉：“贺师弟？”
贺衔玉这才回神，神情一僵，随即握紧李纪明的脚腕，往下一拽。李纪明毫无防备，“噗通”一声又摔回刺骨的寒潭里，水花四溅，呛得他连咳了好几口。
“贺衔玉你——”李纪明从水里冒出头来，头发全贴在脸上，狼狈得不行，瞪圆了眼睛看向贺衔玉。
贺衔玉板着脸，下巴微扬，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谁准你擅自拉我下水的。”
在溪边的时候，贺衔玉早就注意到了李纪明，瞧见李纪明的脚在溪水里荡来荡去，白皙的脚踝被水光映着，在日光底下晃得他眼疼。他不知道李纪明怎么总是这般没心没肺，光天化日之下挽起裤腿就往水里伸，旁边还围着一群外门弟子，有说有笑的，半点不把自己当外人。
就应该让他涨涨教训！
说罢贺衔玉就黑着脸气鼓鼓地拍屁股走人了。水花又溅了李纪明一脸。
李纪明爬上岸，用内力把衣裳慢慢烘干，故意等了片刻才动身。
回去的路上，山风一吹，脑子清醒了不少。李纪明越想越觉得完蛋了。寒潭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每回发作都得两个人来寒潭泡澡，这算什么事儿？一回两回还能说是权宜之计，十回八回呢？他也不能次次压制完药效后被贺衔玉溅一脸水吧。
月峰派不是久留之地。总不能一辈子借住在月峰派，天天往人家后山跑。金华派还有宋越儿、石阿金、石多福三个等着他们回去，师父也总不在山上，门派里没个主事的人。
李纪明担心得一整夜没怎么睡。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千年寒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