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迷情》望忧安

47、你们亲过了 俞清愫

　　俞清愫第一次能居高临下地看向他，却并无任何快意：“你现在怎么样，要不要报警？”

　　他咬着牙摇了摇头：“没用的。”

　　光是说几个字，似乎就耗尽他的力气。

　　俞清愫看他那副痛苦的样子，再次问道：“那去医院吧，还能自己站起来？”

　　他似乎也意识到再不去医院，那些被拳脚招呼过的内脏有罢工的风险，求生的本能让他没有拒绝这个提议，他试着扶着沙发站起来，但身体颤得厉害。

　　最终看不下去的俞清愫还是凑了过来，艰难地扶着他下了楼。

　　把人交给医生后，俞清愫坐在医院走廊，这个点医院的人不算多，她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休息，刚刚因为冷昊耗费太多精力，她自己也感觉有些头晕。

　　她感觉最近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想来是疏于锻炼的原因。

　　这些年她为了守店经常熬夜，也没什么机会锻炼，随着岁数又大了一些，抵抗力越来越弱，她想着以后要勤加锻炼，一会儿找医生开一点维生素。

　　这时电话突然响了，她拿起一看竟是左云骁。

　　这个点一般是他最为忙碌的时候，不知道什么事会专门打电话来。俞清愫看了一眼对面的病房，起身走到走廊尽头接起电话：“云骁？”

　　“姐姐，在店里吗？”

　　“额……那个，怎么啦，你没忙吗？”

　　“你不在店里吗，你那边听起来挺安静。”

　　他的声音不辨喜怒，俞清愫感觉有些心虚，忙说：“在呢，在店里，现在没什么客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俞清愫感觉自己心跳不由得加快，捏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握紧：“你打电话是什么事情呢？”

　　“就是想问下，明晚我们团队举办庆功宴，姐姐愿意作为我的女伴出席吗？”

　　俞清愫知道这是他大获全胜的确认仪式，自己理应陪伴他左右：“当然，下午我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礼服。”

　　左云骁语调棒读地说：“礼服的问题我来解决就好。我来接你一起吃午饭。”

　　挂完电话，俞清愫总感觉心里有点隐隐的不安，只想把东西给冷昊后尽快离开这个地方。正好这时病房里医生们出来，以为她是冷昊的家属，给她交代了半天情况。

　　她重新走进病房，见冷昊已经包扎好了，便从包包里把首饰盒子拿出来放到他手上：“这个东西还给你，以后你好自为之。”

　　她说完就想走，身后传来冷昊的些许戏谑的声音：“你以为把这个还给我，我们就两清了？你跟他就能长相厮守了？”

　　俞清愫回过头对他冷道：“我们早就两清了，这个东西还给你，是怕你付不起医药费一会儿被赶出医院。至于我跟他能不能长相厮守，那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

　　“现在真是伶牙俐齿多了。”冷昊自嘲地笑了下，“你既然这么清醒，那你知道为什么他谁都不找，偏偏找上你吗？”

　　俞清愫冷淡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纹，冷昊何等人物，向来知道怎么拿捏人心，立马继续说：“你是漂亮，但漂亮的不止你一个。你就快三十岁了，别那么幼稚，你的家世，禀赋，事业，哪一样够得着左家人？”

　　俞清愫捏紧手提包的带子，轻哂道：“既然你觉得我这样低微卑贱，当初你事业有成风头正盛的时候，又为什么要跟我牵扯不清呢，还策反我店里的人来监视我？”

　　“因为我跟他不一样。我至少心里是真有你”，冷昊有些激动，“而他之所以接近你，不过是因为想赢我，想事事压我一头而已！”

　　俞清愫怔愣两秒，双眸微微睁大，盯着冷昊。

　　“我虽然姓冷，但其实我也是左家人。”冷昊幽幽地说，“我跟左云骁的爸爸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同父异母？”俞清愫整个人愣在原地，脑中像是琴弦般绷紧，“所以，云骁该叫你叔叔？”

　　冷昊毫不留情地确认这个答案：“是，当初他爸出车祸后我怀疑是他暗箱操作，想把他赶出驰原，结果被他反将一军，他记恨上我，处处打压。他知道我想跟你和好，所以才故意抢走你！”

　　俞清愫脑中出现左云骁俊秀的容颜，笑着的，思索的，沉默的，霸道的，温柔的……她想起他们共同经历的一切，摇了摇头：“不，我跟他之间没参杂这些……”

　　“清愫，我们认识这么多年还抵不过你跟他认识这几个月吗，你真的了解过他是什么样的人吗？”冷昊几乎有点恨铁不成钢，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继续道：

　　“你看看我们这些人的下场，他的爸爸车祸后保住一条命，但却丢了公司的控制权；他把他家的人全部赶出家门；那些在公司奋斗半辈子的董事和股东，他说开就开；如今我这副样子也是他害的，说不定哪天就陈尸街头。”

　　“他就是个怪胎，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即便是我们这些流着相同血液的亲人他都不放过，遑论你？现在他赢了我，你在他那儿已经没有任何可利用的价值。你哪天要是触到他的眉头，你能用什么来保护自己，保护你的家人？”

　　那种反胃的感觉又来了，夹杂着一点头晕目眩，俞清愫脸上血色渐稀，不敢露怯，强行咽了下去，稳住心神：“你说这些没用的，我——我和他感情深厚，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

　　俞清愫说完转身朝病房门口走去，手刚搭上门把手，就被冷昊从后面扯住胳膊。

　　他竟扯掉点滴跟了过来，目光逼视着她，神色怆然：

　　“我有过很多不甘，最不甘的就是连你也对他这么死心塌地，为什么？他比我好在哪儿，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

　　俞清愫想挣脱他却发现他握得十分紧，眼看他的脸越凑越近，俞清愫十分抗拒地推他却被钳制在他的双臂和门板之间。

　　冷昊拼着全身剩余的力气将人框在怀里，对准那两片嫣红的薄唇吻了下去。

　　俞清愫气结，抬脚就重重地踩到冷昊脚背上，听得他闷哼一声，但并未收手，反而更加张狂。

　　她双眸蒙上一层水汽，在绝望之际把手握成拳，用了最大的力气砸向他腹部刚才包扎好的刀伤。

　　终于，男人的暴行结束，整个人吃痛地弯下了腰，痛苦地喘着粗气，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俞清愫不置一词地打开门离去，路过前台时对值班护士说了句：“302号病房，病人伤口裂开了，麻烦你们去看看。”

　　*
　　俞清愫几乎是跑下楼的，她用力地擦着嘴唇，在医院楼下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一瓶苏打水，一半漱口一半喝了下去。

　　她扶着粗大的梧桐树深呼吸，缓解身体和心理上的种种不适。

　　等终于好些，她抬头想要找自己的马自达，此刻只想回到家里好生休息一下。

　　她搜寻的目光游移，倏然对上一双阴翳暴戾的黑眸。

　　左云骁坐在一辆不常开的黑色奔驰轿跑的驾驶位上，手指在方向盘上不紧不慢地轻敲着，面色阴沉地看着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俞清愫身形顿住，眼中闪过慌乱，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浑身血液似乎都沉到脚底，让她动弹不得。

　　他说：“上车。”

　　双脚像是灌了铅一般，她艰难移动着脚步，缓缓地靠近。左云骁耐心地等待着，不说话也不催促。

　　俞清愫终于上了车，坐在副驾上，感觉到男人的目光始终在自己身上，鼓起勇气抬眼看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其实更想问的是，他是不是在监视自己，他总是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情，见了什么人，如今还在这里抓了她的现行。

　　左云骁好似看透她的想法，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意的弧度：“当然是来接你吃午饭啊，我们刚刚打过电话的，姐姐忘了？”

　　“我为什么知道姐姐在这儿呢，因为我监视的是冷昊，不是你。”

　　俞清愫自知理亏，绞着手垂下头看脚尖。

　　左云骁却突然倾身过来，细长粗粝的拇指和食指捏住她的下巴，锐利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她泛红的双唇，喉结滚动，声音嘶哑：

　　“你们亲过了。”

　　俞清愫心口一坠，看清他眼中越积越盛的怒火，有口难辩：“不是的，我……我推不开他！”

　　左云骁听此脸色更加阴沉，俞清愫没见过这样盛怒的他，感受到打在脸上的气息越来越热，她眼底闪过一丝戒备，偏头想与他拉开一点距离。

　　她的动作被男人尽收眼底，他并未松手，反而捏得更紧，他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然而笑容未达眼底：

　　“那你为什么总是给他机会呢，他就这么让你难以忘怀吗？”

　　他的手指用力捻过她的唇，带着某种执念，俞清愫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接着，他便吻了上来，从最初的啄吻变成吮吻，俞清愫看见车窗缓缓升起，感觉心口猛跳，想让他别这样，可是刚想张口，却放行了他的舌尖。

　　蛮横霸道的吻如滂沱大雨般落下，宽大的手掌托在她的后脑勺，不让她有丝毫游离和挣脱的可能性。

　　俞清愫眼中氤氲，颤着指尖扯住他西服的下摆，呼吸一点点被掠夺，神经紧绷地承受着他滔天般的怒火。

　　时间像是没有尽头，俞清愫从未想过有一天和恋人的吻会让她感到难捱和难堪，下颌因长时间扩张有些酸痛，她有些承受不住地推了推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