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凌三二五

53、叨扰 包厢内

　　包厢内，一张圆桌上坐着两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友人和一个面容疲惫但却五官精致的男人还有一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见步尽挹落座，脸上挂着笑脸，道：“Marco，Erik，这位是步总，这位是苏总。”他的目光落在简亿身上，想问，但步尽挹带过来的又不好问，一张嘴张开了又闭上。
　　Marco朝步尽挹伸出手：“Hi，I'm Marco.”
　　步尽挹没接话，抬眼看了Marco一眼，形式性的和他握了握手，眼睛却下意识的看了简亿两眼。
　　简亿坐在位上后便低着头盯着面前的酒杯发呆，也懒得扩展人脉什么的。毕竟今天的目的是追人。
　　五官精致的男人淡淡开了口：“Mr. Erik, I read your carbon neutrality report. The data model on page 14 has a flaw. I suggest a revision.（Erik先生，贵司的碳中和报告我读了，第14页的数据模型有瑕疵，我建议改一下）”
　　Erik愣了一下，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道：“I calculated that myself. Mr. Su, we can discuss that privately after the meal.（那是我亲自算的。苏先生，我们餐后可以单独聊。）”
　　中年男人举起了手中的酒杯，忙活跃气氛：“来来来，先喝汤，先喝汤。”
　　这顿饭不清楚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当桌上几个人满面笑容地握手说场面话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步尽挹说的没错，没人敢灌他。
　　走出被暖气和二氧化碳灌满的包厢，外边的冷空气把简亿冻得浑身一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忽觉肩上一沉，步尽挹的大衣落到了自己身上。
　　“帮我拿一下。”话落，便往前走去。
　　简亿一顿，嘴角扬了扬跟上了他的脚步。
　　刚踩了脚油门，简亿便迫不及待地把头扭向步尽挹，眼中盛慢了期待：“我能转正了吗？”
　　步尽挹眉头微蹙，咬了咬没憋住笑的唇，问道：“要是不能的话，你会往前面那堵墙上撞吗？”
　　“……”简亿撇撇嘴，把头转了回去：“噢……”
　　他专心开着车，似乎听到边上的步尽挹轻笑了一声。
　　车子稳稳当当地停在院门口，简亿伸手去拿那件外套递给步尽挹。
　　步尽挹瞥了一眼那外套，漆黑的眸子落到简亿的身上，淡淡道：“明天再给我。”话落，便甩上车门扬长而去了。
　　明天给他？简亿琢磨着这句话。
　　就是明天见的高级版嘛，简亿抱着那外套低头笑了。
　　拿出手机，指腹轻快地在键盘上敲着。
　　2：[我明天什么时候来？]
　　2：[(๑ت๑)]
　　1：[随便]
　　1：[开车不要玩手机]
　　2：[收到/jpg.]
　　手机屏幕的光落在了简亿的脸色，和月色一般柔和。
　　他又盯着拿手机傻笑了好久才舍得踩油门离开。
　　夜色渐渐被白日吞出一抹亮色，太阳略显霸道地爬上天空。
　　步家门口，简亿靠在车内昏沉沉地打了个哈欠。
　　他没给步尽挹发消息，但查过了步尽挹平时去公司的时间，准备就这般干等。
　　直到意识渐渐昏沉，身旁的玻璃被敲出几声闷响。
　　步尽挹挑着眉梢，勾着唇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似是没想到他会来这么早。
　　摇下车窗，看着那张冷峻精致的脸，连瞌睡都被赶走了一半。
　　“这么早？。”
　　简亿脸上挂着笑，丝毫没有被吵醒的烦躁：“嗯，去哪里？我送你。”
　　步尽挹没答话，先绕到了副驾驶坐上，似笑非笑盯着他，道：“这么想转正？”
　　“那是自然。”
　　那追人可不就是为了转正吗。
　　“那就……先给你点甜头吧。”话落，步尽挹俯身往他唇上落下一吻。
　　蜻蜓点水一般，又轻又快，短暂到让人有一种是幻觉的错觉。
　　简亿盯着他的脸看出了神，迟迟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步尽挹开口提醒道：“去公司。”
　　简亿这才回过神来，险些把油门踩成刹车，慢了半拍道：“好。”
　　步尽挹盯着他认真开车的侧脸，唇角不易察觉地勾了勾。
　　等红灯的功夫，脑海中就晃出了刚才的那一吻，他咬着唇，眼角也浮出了笑意，心脏把那时没来得及多跳的那几下给补了回来。
　　今天的车开得显然比昨天要稳得多，简亿在心底默默期待步尽挹会夸他两句。
　　转过头来把昨天的外套递了过去，眼底藏着期待：“你的外套。”
　　步尽挹点了点头，垂着眼睛接过外套,却没说一句话。
　　“……”简亿抿了抿唇，问道：“我几点来接你？”
　　“嗯……”步尽挹略加思索，道：“你什么时候有空就来吧。”
　　“啊？”简亿眨了眨眼：“噢……”
　　回到京皖时，太阳已经亮得彻底，耀眼得要把人融化。
　　简亿的指腹摩挲着手中的油画上步尽挹的脸。
　　那是在芬兰时画的。
　　将他融于画中时，就好像他还在自己身边。
　　但现在不需要了，他有正当的理由可以见他了。他的嘴角往上勾了勾，眸中闪着一丝亮光。
　　他把这幅画放进包里，起身出门。
　　2：[步总，我现在来接你]
　　2：[方便吗]
　　2：[OvO]
　　1：[好]
　　马路上，一辆巴菲特S在路上稳稳开着。
　　简亿神情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路况。快到步尽挹的公司时，他把车速又放慢了点，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出了点汗。
　　身形修长的男人低着头，手指滑动着手机，眼神冷冽站在门口。边上是絮絮叨叨的秘书，神情焦灼不知道在讲些什么。
　　察觉到车子停在面前的动静才抬了抬头，边上的秘书也闭了嘴，走上前替他拉开车门。
　　简亿把那副油画递给他：“送你个礼物。”
　　步尽挹接过画，瞳孔缩了一下，手指摩挲着画上的颜料。过了好几秒，眸子在画上扫视，似是在找署名。
　　简亿又补充道：“是我画的。”
　　步尽挹顿了顿，嘴角勾出不易察觉的弧度，道：“我还以为……简先生的画技也就像那瓷娃娃一样了。”
　　“……”
　　七年前的瓷娃娃现在拿出来说事，那时候不挺喜欢的吗？
　　简亿撇撇嘴，有些恼：“步总不喜欢的话可以扔了，改天我再给你捏一个。”
　　步尽挹忙把画收好：“不用，那个就够了。”
　　“好。”简亿抿了抿唇，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敲了敲，问道：“步总愿不愿意赏个脸和我共进晚餐？”
　　步尽挹神色淡淡：“那就要看简先生的诚意了。”
　　“我亲自下厨不知道够不够诚意。”
　　步尽挹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抬了抬：“够。”
　　简亿的神情变得轻快了些：“我在南街租了一间房，有些小，希望步总不要嫌弃。”
　　“不会。”
　　……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京市的夜格外古板无趣，叫简亿不再期待。不过好在身旁人在，也不再是无所期待。
　　拉开冰箱门，简亿稍微沉默了几秒。
　　也对，自己又不常做饭这两天也没来这间房。没有食材也正常。
　　思索片刻，他拿出了挂面和几个鸡蛋。
　　楼清妤教的鸡蛋面他还记得怎么做。
　　开火，浇油……
　　两碗鸡蛋面很快就出现在饭桌上。
　　“食材简陋，步总别客气。”
　　“没事。”
　　“……”
　　还是咸了点，简亿略有些失望。
　　一半是因为楼清妤教的鸡蛋面他还是没能学好，另一半是自己还是没能给到步尽挹最好的。
　　“简先生手艺不错。”步尽挹擦了擦嘴，眼睛看向他的脸：“挂许愿牌那次的鸡蛋面，是你做的？”
　　简亿愣了一下，那段记忆早已变得模糊，那天有没有做过鸡蛋面，自己也不清楚：“我……忘了。”
　　“没事。”
　　“嗯……”
　　步尽挹看向窗外黑透的天色，缓缓道：“天色已晚，得在简先生这叨扰一晚了。”
　　简亿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九点多。
　　挑了挑眉，没有拆穿他的借口，迎合道：“不麻烦。”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