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凌三二五

54、转正 刚回国

　　刚回国时还吹着冷冽的寒风，此刻春和景明，一派晴朗，就连抚过脸颊的微风都是湿润的。
　　御科的员工在闲暇时多了份谈资：那位每天和老板同行的男人是谁？
　　有人说是老板多年的好友回国了。但有的人大着胆子猜测，说这不像普通朋友，倒像是恋人关系。
　　剩下的没人敢再说，谁也不愿为了口头的八卦丢了御科的铁饭碗。
　　下午六点的御科，那辆高档的商业车同往常一样停在门口。不少员工走出公司路过时，带着好奇与探究的目光打量着。
　　直到老板走出公司，他们才加快脚步匆匆离开。
　　“步总今天想吃什么？”简亿目光注视着前方的路况，头也没扭。
　　步尽挹同往常一样：“随意。”
　　“昨天助理送的牛肉还剩了些。”
　　“可以。”
　　……
　　车子停在步家的停车库里，简亿熟练地走在前头输入密码开门，走进厨房拉开冰箱门，对着里头满满当当的食材研究了起来。
　　窗外的阳光落在厨房里，不似白日时那般刺眼，倒是明媚而柔和。
　　身上系着围裙的简亿在厨房半面玻璃窗外的影子完美勾勒出他那柔韧的腰线。
　　再往前走几步，金灿灿的阳光落在他半敛着的眼中，一点点染透了他的眸色。蓬松的发丝根根金黄，倘若清冷的仙官落入凡尘。脖子上空荡荡的像在暗示着什么。
　　身后沉闷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简亿没抬头，手中切菜的动作也没停：“步总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片刻，一颗脑袋趴在他的颈间：“没有。”
　　简亿叹了口气，把手中正在切着的黄瓜塞入他的口中。
　　都一个多月了，这场追求的进展还是不大。每每提到转正都是敷衍了事。
　　简亿也有些恼了，每天换着法子哄他却是连句确切的话也不给。
　　都说对症下药，简亿试着问道：“步总什么时候最喜欢我呢？”
　　半晌，步尽挹用他那一类动物的特有组织的特殊形态往前戳了戳他的人体0.618黄金分界线处，嗓音沉闷饶人：“这个时候。”
　　简亿切菜的手一顿，挑了挑眉，勾着唇扭头挑拨着他：“那需要我帮步总吗？”
　　步尽挹眯了眯眼，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玉：“需要。”
　　……
　　清晨，简亿醒来时枕着步尽挹的手臂，两人的呼吸缠在一起。
　　半晌，步尽挹笑道：“早上好啊，男朋友。”
　　简亿一下就精神了，又往他怀里扑了扑：“嗯……”
　　片刻，又闭着眼睛呢喃道：“终于转正了。”
　　“嗯。”步尽挹搂着他的手臂紧了紧：“亿宝不容易。”
　　简亿闷哼一声，道：“你还好意思说，都怨谁？”
　　步尽挹轻笑一声：“怨我，都怨我。”
　　窗外的太阳升得愈发高，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步尽挹磨了许多稀奇古怪的由头搬进了京皖。
　　院外的草木繁茂，池塘里的鱼游到水面吐着气。
　　简亿靠在沙发上给怀中的青花顺着毛，边上的步尽挹趴在他颈间揉他的头发。
　　好一会儿，简亿放下了手中的青花，把头上那只不安分的手给扯开：“收拾东西去。”
　　步尽挹敷衍的“哦”了一声后，便没了动作。
　　简亿叹了口气，解开身上这缠人的“挂件”，起身走到地上摆着的那些大大小小的箱子前，把箱子一个一个拆开，再分类。
　　打开一个木箱子时顿了顿，有垃圾桶那么大的箱子里满满当当的全是照片。
　　随手拿起一张，看清照片中人脸的那一刻手都有些颤抖，那是他在大学食堂吃饭时的照片。
　　他翻着箱子里的照片，有他在芬兰图书馆看书的照片，在雪地上堆雪人的照片，背影，侧脸……
　　这一箱子里的照片，全都是他。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猛地一回头，嘴巴微微张着，眼里满是错愕。
　　步尽挹看清他手上的东西时明显一愣，喉结滚了滚。
　　简亿的声音明显颤抖着：“这些……是哪来的？”
　　“……”步尽挹走上前拿过他手上的照片，坦白道：“找人拍的。”
　　半晌，又接了句：“对不起……”
　　简亿顿了顿，这句“对不起”让他心如刀绞。
　　“你怎么知道的？”简亿整个人都还是茫然的，注视着他的眼睛，问道：“知道为什么不问我？”
　　步尽挹抱住了他：“你的耳钉上被我装了追踪器，我没敢告诉你……已经销毁了。”
　　好一会儿，又回答了下一句：“因为我知道，我的亿宝会回来的。”
　　简亿的眼眶有些发红，声音发哑：“是我对不起，我骗你了。”
　　“没关系。”步尽挹把他抱得更紧了些，问道：“那亿宝七年里有没有想过我？”
　　“想……”简亿的嗓音开始哽咽，身体开始一抖一抖的，道：“每年都想，每年都想，好喜欢你啊……”
　　岁岁喜欢，岁岁思念。
　　“那就好。”
　　半晌，简亿又问道：“你没来找过我吗？”
　　“找过，芬兰的极光很美。”
　　“……”
　　简亿的泪水砸在他的肩上，似有千斤重。
　　自己似乎永远做不到两全。
　　要是选了步尽挹，他对不起楼清妤。
　　可要是不选，他对不起步尽挹。
　　他只能尽可能地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其它的罪，以后再赎吧。
　　客厅橱窗里的滑腻如脂的陶瓷娃娃在暖黄的阳光下幸福的笑着，因为地上的他们已经哭过了。
　　那天的夜里简亿去了楼家的祠堂，跪在老爷子和楼清妤的牌位前，上了香后和他们聊了很多。
　　说最近天展的股票涨了，那些烦人的亲戚也不再打他手上的股份的主意了；说自己还是和步尽挹在一起了，对不起他们……
　　说完，他就静静跪着。
　　楼家没有这样的家法来罚人，但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用自己的方法来赎罪，这样才能让自己心里好受些。
　　他沉默着，不知道跪了多久。
　　直到他感觉自己的腿像是不存在一样，大脑想着站起来，可腿却还是一动不动的，像是不存在似的。
　　脑中的思绪被耳鸣的聒噪给占据，用尽全力站起来时，骨髓像被千万根针刺着。
　　仅一瞬，他又坐下了。
　　眼睛看着那两个牌位，缓缓开口：“妈、外公，以前都没有好好陪你们，今天晚上我补回来，好吗？”
　　……
　　再有意识时，先是喉咙如同刀割般的钝痛，再是发觉自己的身体一晃一晃的，悬在空中。
　　是地府吗？
　　缓缓睁开眼，步尽挹把他抱在怀里往车里走去。
　　“……”
　　步尽挹的脸色紧绷着，没注意到他睁开了眼。
　　他看了会儿，便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还好，他身旁还有个步尽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