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凌三二五

52、主动 酒吧内

　　酒吧内，沈千揽背靠着吧台，手中拿着杯果汁和身旁的人交谈甚欢。
　　简亿见楚时不在，刚准备转身离开，却发现他边上那人长得很是眼熟。
　　仔细一看，那人身材健壮，同沈千揽相似，只是相对于后者的风流倜傥，这人多了几分锐利。
　　当那人转过头来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是秦万酌。
　　沈千揽也顺着秦万酌的视线注意到了简亿，举了举手中的杯子邀他闲谈。
　　简亿摆摆手婉拒了邀请，转身离开。
　　下了楼梯，地面沉稳的“咚咚”的声音变成了细砂纸的摩擦声，他在甲板上找到了楚时。
　　楚时听到脚步声转过头，待简亿的胳膊肘撑在栏杆上时，问道：“你想好了？”
　　简亿点了点头，说：“我已经和他说过了。”
　　楚时猛的一回头，喉咙里准备劝说的话被生生卡住，化作吸气声被海风吞噬在这海天一色的世界。
　　简亿扯了扯嘴角，道：“我问他我可不可以追他，他说可以。”
　　楚时低头闷哼一声，憋着笑说：“那你加油。”
　　好半晌，简亿才叹了口气，道：“我不会啊……”
　　“他以前怎么追你的你就怎么追呗，走个形式。”
　　简亿脑中回想了一下步尽挹追他时的那些细节，挤了挤眼睛：“额……帮忙买单？教他做题目？还是送他礼物？”
　　楚时也沉默了一瞬。
　　简亿又开口了：“其实我不想追他。”
　　楚时又看向他，挑了挑眉，眼中带着不解：“那你干嘛问他？”
　　简亿很诚实：“因为我以为他会说不用追，直接和好。”
　　楚时又顿了顿，因为他也是这么以为的，道：“那你就约他出来玩呗，一天问他一次自己可不可以转正了。”
　　简亿笑了笑，道：“再说吧。”
　　“我也是被你们弄得够够的了，一个两个都把我当许愿神使。”
　　简亿轻笑一声，换了个话题：“千揽和秦万酌和好了？”
　　“不知道啊。”楚时摇了摇头，道：“我也是前两天才看到他们两个待在一块，没问。”
　　“那鱼儿和永观是什么时候好上的？”
　　楚时看着简亿笑出了声，难以置信道：“你不知道？”
　　简亿两手一摊，耸了耸肩膀，表示自己真的不知情。
　　“鱼儿高中谈的男朋友就是他啊，就是当时你们两个忙着谈恋爱没见过。”
　　简亿看着碧蓝的天和海看得出了神，不自觉感叹道：“这七年好像还挺快的。”
　　何止这七年呢，这一天一夜的聚会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已经结束了。
　　下了船，简亿很自觉的尽起了一个“追求者”的职责，主动开口：“我送你吧。”
　　一旁给步尽挹开车门的助理动作顿了顿，看向自家老板。
　　老板挥了挥手，说：“把车开回去。”
　　随后大步跟着简亿走，嘴角不易察觉得上扬了一个弧度。
　　简亿走到自己的Gemera前，自己的司机也给他拉开了车门。
　　步尽挹似笑非笑的看了看简亿。
　　简亿顿了顿，道：“你自己打车回去吧，路费公司报销。”
　　司机：“？”
　　虽然不解，但还是把车钥匙交到了自家老板手上离开了。
　　简亿的手心攥着车钥匙，心里有点担忧接下来的路程。
　　毕竟这车买来就没亲自开过，自己练小轿车都很少开。
　　这份担忧是对的。超跑的油门敏感度很高，简亿一脚油门下去，车身猛地窜出去，自己的魂都已经被吓没了，忙扭头看步尽挹的状况。
　　边上步尽挹的手悄悄抓住了门板上的扶手，喉结滚动，道：“我很理解简先生爱而不得的苦恼，但是共殉算不得美满。”
　　“……”简亿咬了咬唇，道：“很抱歉。”
　　这一路上说是惊险也不为过，超跑不仅油门比小轿车敏感，刹车也是。倘若今天坐在副驾驶的是个身体不好的人，那此刻恐怕已经晕车吐了出来。
　　步尽挹抓着扶手的手一直到下了车才松开，故作轻松道：“多谢简先生了。”
　　“不用谢……”
　　他这句谢谢说得属实是客气了，要是换沈千揽坐在这儿，那没骂他就不错了。
　　——京皖庄园
　　简亿靠在沙发上给怀里的青花顺毛，但脑中里却装着别的事，一个没注意就顺到了打结的毛，疼得青花“喵呜”一声从他身上跳了下来，一路“喵”到了简尽欢脚边。
　　简尽欢抬眼：“你打它了？”俯下身抱起青花。
　　简亿：“……没有。”
　　简亿盯着手机屏幕中自己的倒影，手指敲着手机的侧边。
　　追人就应该持之以恒，存在感刷多了自然就旧情复燃了嘛。
　　简亿的手指飞快的在屏幕上滑动着，打开微信才想起，自己没加步尽挹的好友……
　　2：[把步尽挹的微信推我呗。]
　　60s：[?]
　　60s：[（名片）]
　　60s：[大拇指/jpg.]
　　2：[感谢/jpg.]
　　简亿在输入打招呼那栏犹豫了许久，指尖无意的敲着手机的侧面，最终打下一行字。
　　很快，对方就同意了好友。
　　1：[？]
　　2：[我是简亿]
　　1：[我知道]
　　简亿咬了咬唇，斟酌一番又开始打字。
　　2：[晚上有空吗？]
　　1：[有个合同要签]
　　1：[怎么了？]
　　2：[没事]
　　1：[嗯]
　　唉，最终还是败北了。
　　简亿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抬了抬，简尽欢还在对着手机疯狂打字，眼底的幸福都要溢出来。
　　简亿挑了挑眉：“你真没谈恋爱？”
　　简尽欢头都没抬一下：“要你管。”
　　简亿吃了瘪，撇撇嘴，眼珠子转了个弯，道：“你那个塔罗……给我算算。”
　　简尽欢这才抬了抬眼，嘴角勾了勾，眼里带着探究：“你到底要算什么？”
　　简亿抿了抿唇，视线落在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算算，怎么脱单？”他的语气带着点不确定，也不知道怎么形容才好。
　　“行。”简尽欢放下青花，起身去拿牌。
　　七年前摸过的牌再一次出现在眼前，按照简尽欢说的拿了三张牌：权杖骑士、恋人、权杖国王。
　　简尽欢眼神专注，和简亿解释着：“权杖骑士，大胆点，恋人指主动，权杖国王意味成功，就是要主动出击。”
　　简亿咬了咬唇，问道：“有什么建议吗？”
　　简尽欢边收牌边道：“这还不简单，约他出去玩啊。”
　　“万一他没空呢？”
　　“那都是借口。”简尽欢目光灼灼道：“你只需要死皮赖脸跟着他就行了。”
　　简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拿起手机大气的转了两万六千四的占卜费给简尽欢。
　　“哥。”简尽欢收好牌冷不丁问道：“那人是我哥夫不？”
　　“……”简亿白了她一眼。
　　主动，死皮赖脸跟着。
　　简亿捕捉到了这两个关键信息，掏出手机又给步尽挹发消息。
　　2：[那我去陪你]
　　1：[？]
　　1：[行]
　　2：[那我去接你吧]
　　2：[OvO]
　　1：[/地址信息.]
　　2：[马上就到OvO]
　　1：[好的]
　　1：[记得换辆车]
　　简亿抿了抿唇，压下心底的那一点怒意。回道：[好的OvO]
　　出于报复的心里，简亿开走了车库里简尽欢刚买来练手的糯玉米（粉色长安）。
　　空中的落日半掉不掉的悬在空中，颜色张扬艳丽。
　　车子很快停在了步尽挹家的院门口。
　　车窗摇下，他看见步尽挹站在门口，低头看着手机。
　　简亿语气轻松，道：“步总上车。”
　　步尽挹抬头看见这辆圆滚滚、粉嫩嫩的车时愣了愣，沉默了几秒才拉开车门。
　　简亿忍着笑，问道：“步总去哪里？”
　　步尽挹淡淡的报了个饭馆的名字，车子便慢慢往前跑了。
　　半路，简亿又急刹了一次，两个人一并顺着力往前倾了一下。
　　步尽挹缓缓开口：“其实我有司机的。”
　　简亿沉默了半晌，答道：“我还可以给你挡酒的。”
　　步尽挹瞥了他一眼，仿佛在说：就你那酒量？得了吧。
　　或许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又道：“我还可以帮你压压价。”
　　步尽挹沉默几秒，道：“价格是财务部谈好的。”
　　还没等简亿再一次开口，他又说：“也没人能灌我酒。”
　　“……”简亿只好专心开着车，可脑子里又想起了高一时楼清妤说过步尽挹的父亲不喝酒的原因。
　　车内一下变得安静，只能听到马路上汽车的鸣笛声和呼啸的风声。
　　悄悄看了一眼步尽挹，眼睛半敛着，俨然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那半敛的眼神也朝他这儿瞥了一眼：“开车认真点。”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