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凌三二五

46、发烧 这个学

　　这个学期的最后几个星期简亿没再去学校，步尽挹的消息也没回过。但他不似当初表白失败后一般没有得到结果就不再发。关心和解释的消息一直到暑假也没停过。
　　沈千揽和江屿的消息他也回得敷衍，唯独和楚时聊得多。
　　楚时就是这般有魔力的一个人，和他倾诉让人安心又轻松。
　　简亿靠在沙发上看着来回走收拾东西的简尽欢心又沉了沉，手指蜷了蜷。
　　出国留学的话他还是没能和步尽挹说出口，甚至连别的消息都还没回。
　　他会原谅步尽挹的，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原谅。
　　窗外的太阳越发刺眼，最热的三伏天要来了，步尽挹的生日也要到了。
　　他的手中捏着一枚戒指，上面雕着歪歪扭扭的荼蘼花，刻着步尽挹的名字。
　　是前两天出门时下了雨，正巧走到一家银饰的手工店门口。他看着店内的装潢，看了许久去做了这枚戒指。
　　临时起意也不知道刻什么，想起了京皖院中的荼蘼花就刻了。刻他名字时完全是无意识的，莫名其妙就刻上去了。
　　拿着戒指走出店门时他也不知道自己做这枚戒指的意义在哪里，他甚至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送出这枚戒指。
　　一枚五克的戒指在手中却似千斤重，冰凉的触感一直捏在手里慢慢化作了人体的37度。
　　微信界面步尽挹还在最上面，头像的右上角是灰色的99＋。
　　简亿的手指来回摩挲着手机壳光滑的表面，大拇指的指甲却在边框处不安的划个不停。
　　点进消息框，最后一条消息是：明天我生日你还来吗？
　　简亿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渗出血来。
　　一：来的
　　下一秒，步尽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看着来电人熟悉的备注简亿愣了好半晌才接通。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对方的呼吸声似乎都听得清晰。
　　好几秒，步尽挹开了口，他说：“对不起。”
　　简亿淡淡道：“没事，戒指还你了。”
　　“……”
　　两人隔着屏幕的语气淡漠，可心脏却止不住的往外蹦哒。
　　步尽挹的嗓音似乎带着点梗咽，说：“我想见你，好吗？”
　　“我在丰城。”
　　“嗯。”
　　电话很快被挂断，屋外的鸟叫依旧聒噪，阳光刺着眼睛试图用它的热情谋杀每个靠近它的人。
　　简亿靠在沙发上脑袋仰着闭着眼睛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不知道过了多久，10分钟或是15分钟，电话又响了起来。
　　好快啊，简亿这才发觉步尽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每个假期都在丰城。
　　明明认识他之前根本就没有来过丰城，明明他们在冷战。
　　电话那头传来清冷的声音：“我到了。”
　　简亿的拇指和中指摩挲着手中的戒指，轻轻的“嗯。”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戒指被他扔进抽屉发出“咚”的一声，起身出门了。
　　门被推开时，简亿被站在面前的步尽挹吓得抖了一下，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步尽挹眨了眨眼，说：“院子的门是开的。”
　　“哦。”简亿觉得丢了面子，转过身进屋了。
　　屋内没开灯，只有落地窗前半开的窗帘透过大把阳光洒在客厅的中心。
　　简亿视若无人的靠在沙发上，胳膊随意的挂在扶手处，两条腿随意的放着占了两个人的位置，一只手拿着手机不知道干什么。
　　但不干什么拿着个手机显得他像个傻子，思索片刻，他打开了开心消消乐。
　　“Amazing!”
　　“Unbelievable!”
　　“……”
　　各种音效砸在寂静的客厅内显得格外刺耳。
　　不知什么时候步尽挹坐到了他的身旁，大腿贴着他的大腿。
　　简亿只剩最后一步了，但还差10只小鸡没有消掉。思索片刻他准备再充六块钱，这时候一只手在他的屏幕上划了一下。
　　“Fantistic!”
　　过关了，简亿收起了手机，抬眼看着身旁的步尽挹，语气不屑，说：“显摆啥。”
　　“……”步尽挹抿了抿唇，食指颤了颤，说：“对不起……”
　　“……”简亿蹙着眉闭上了眼睛叹了口气
　　怎么就这么玻璃心呢？纨绔的坐姿摆正，扭头看向垂着脑袋委屈模样的步尽挹。
　　好一会儿，他凑上去亲了一口。
　　步尽挹耷拉的眼皮似乎张了张，扭头看向他，眼底的阴霾烟消云散。
　　简亿转回头不去看他，半张脸却已经红了透。
　　步尽挹的嘴角上扬了不知道几个度，脑袋放在他的颈窝处。
　　简亿还是红着脸没说话，心底却是痒痒的。
　　半晌，步尽挹语气轻快，带着点撒娇般的粘腻，说：“我们做的陶瓷还没上釉。”
　　“回京市了去。”
　　“好。”话落，他又往简亿的颈窝处蹭了蹭。
　　简亿的语气轻轻的，带着点不屑：“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要问，傻的吗？”
　　步尽挹自己笑了两声，答道：“傻的。”
　　……
　　简尽欢还在京皖，丰静居平时只有简亿一个人住，不过今天有两个。
　　步尽挹穿着睡衣敲开简亿的房门，问道：“为什么不可以和你睡？”
　　“啪——”的一声，门被简亿甩上。
　　刚一转身，门又被敲响，简亿蹙着眉头不耐烦的打开门，还没来得及说话步尽挹就已经钻了进来，头也不回的走到简亿床上给自己盖好了被子。
　　简亿抱着手臂盯着他。
　　不知道他是近视了还是故意的，好像看不到简亿脸上的阴沉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示意他过来。
　　简亿低着头，气笑了。
　　用脚把门一踹关紧了，再走到床上伸手关了灯。
　　感到边上的人正在动，他头也不回的把他一推，再慢慢转过身警告：“老实点。”
　　边上的人就不动了，可安静了没几秒就又凑了上来。
　　双手环着简亿，挂到了他身上，嗓音低沉，说：“亿宝，我明天成年。”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颈侧。
　　简亿耳朵一红，没理他。
　　步尽挹继续道：“你也成年了。”
　　简亿咬牙切齿，又警告了一遍：“老实点。”
　　步尽挹轻笑了两声，说：“是叫你祝我生日快乐。”
　　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但谁也不说。
　　“……”简亿胡乱说了一句：“生日快乐”便想给他打发了。
　　“不是现在。”步尽挹声音变得更低，说：“还有五分钟。”
　　“……”
　　“亿宝在想什么？”
　　“想鲨你。”
　　步尽挹勾着唇。
　　简亿发出一声闷哼，想将他推开，却被牢牢禁锢在他怀中。
　　步尽挹坏笑道：“亿宝把我推开之后要怎么办？”
　　简亿瞪着眼睛，骂道：“要你管？”
　　步尽挹被骂了之后笑得更欢了。
　　“我自己不能处理？放开我。”
　　“你自己怎么处理？”
　　步尽挹生性恶劣。
　　耳边传来步尽挹的气息，简亿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炸了。
　　步尽挹的手扣在他的后脑勺上，凑到他的耳边，低语着。
　　简亿再也受不了了，放弃了抵抗，嘴上胡乱应着：“好……好……”
　　但他就是找不到步尽挹，感官被无限放大，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炸开一般，他急得都要哭出来。
　　步尽挹轻笑了一声，说：“真乖。”
　　“铃铃铃铃……”步尽挹的手机响起了闹钟声，12点了。
　　他这是算准了时间的。
　　简亿急得骂了声：“变态。”
　　步尽挹勾着唇，没反驳这句话。
　　……
　　那天的夜格外漫长，简亿醒来时周遭都是暖暖的，没有任何不适。
　　嗯，除了没穿衣服外没有任何不对。
　　睁开眼时是步尽挹笑吟吟的脸，他直接伸手扇了一巴掌去。
　　“嘶——”步尽挹偏过头去，问道：“亿宝什么时候有起床气了？”
　　简亿怒骂道：“变态……”可刚一开嗓子才发现自己的喉咙疼得不行，嗓音也沙哑得不行。瞪着眼睛，又试着发了声“变……”声音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变态？”步尽挹又抱住他，说：“他们说第一次会发烧的，你是不是发烧了？”
　　“……”简亿瞪着他，想掀被子走人，但是自己没穿衣服，拉不下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