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凌三二五

45、成年 简亿的

　　简亿的脸色还是不大好，气不打一处来，一把将他推开，说：“你走开。”
　　“好吧。”步尽挹慢吞吞地起来身，故意拖了好一会儿，才舍得离开。
　　“……”
　　天色正烈，墙上的钟已经转到了12的位置。窗外的鸟儿还在不知羞耻地欢叫着。
　　简亿一动就感到浑身酸痛，关节像是要散开般的无力。
　　费力好大的劲才让自己的走路姿势看起来比较正常，心里头已经暗骂了步尽挹好一会儿了。
　　厨房没有人，步尽挹大概是出门买早饭了。其实有人才奇怪，因为那冰箱里头压根没有能吃的东西。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并不猛烈，带着点阴柔的味道。
　　院子外的植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枯萎了大半，微落的阳光打在上边映出几分凄凉。
　　简亿坐到沙发上，从抽屉里拿出了那枚戒指，戒指的表面散发出银白的光泽，似月光般的温柔。
　　指尖捏着戒指，看了好一会儿，门被打开了，这才把戒指捏在手心，将这一抹月光藏于自己手中。
　　他的月亮他做主。
　　脚步声越来越近，步尽挹走来将一碗粥放到他的面前。
　　简亿瞥了他一眼，将手中的拳头伸到他面前。
　　步尽挹下意识的往边上一躲，以为简亿又要打他。
　　但看见简亿看傻子般的表情时，还是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简亿也不说，让他自己琢磨。
　　然后，步尽挹把脸怼到了他的拳头上，非常虚假的发出“啊！”的一声吃痛。
　　简亿：“……”
　　简亿白了他一眼，很不愿意承认这个是他男朋友，太败面了。
　　好一会儿，步尽挹见简亿还是没反应，把嘴巴凑上去亲了他的拳头一口。
　　蜻蜓点水般的短暂，温热的呼吸还停留在他的指关节没有散去。
　　简亿：“……”
　　没招了，还是把拳头打开了。
　　银白的戒指圈口并不是那么光滑，有明显的手工痕迹，静静地躺在简亿的手心。
　　步尽挹愣了愣，他没想到简亿会送他戒指。但这几秒钟没接戒指他又怕简亿误以为他在犹豫，思忖片刻，他用牙咬住了戒指。
　　简亿又想扇他，但是又怕他会不小心误食了戒指。
　　“谢谢亿宝。”步尽挹将戒指戴在了右手的中指上。
　　简亿：“滚……”嗓子还是嘶哑得不行，一说话就用尽了力气。
　　步尽挹打开了那碗粥，一手拖在勺子下方，用嘴小口小口的吹着，然后送到简亿嘴边。
　　简亿蹙着眉躲了躲，接过勺子自己喝了起来。
　　一碗粥还剩小半碗的时候简亿就不喝了，发烧的人没胃口，味觉也不对，吃什么都是苦的。
　　步尽挹接过那小半碗喝了剩下的。
　　简亿刚要开口说会传染，又想起之前感冒的事，嘴唇动了动，改口问道：“你生日怎么过？”
　　步尽挹吞下口中的粥，道：“在你家过。”
　　“……”简亿被这理所当然的语气给整沉默了，没好气道：“你自己没有家吗？”
　　步尽挹把脑袋靠到了他颈窝，没心没肺的笑道：“我想和你有个家。”
　　“……”
　　“和千揽还有鱼儿他们说过了，他们已经到丰城了，说马上赶来。”
　　步尽挹闷声干大事，一言不发就把他家给规划明白了。
　　简亿刚准备给他们发个消息，门铃就被按响，下一刻就被推开。
　　啧，他们知道大门密码。合着按门铃就是走个形式呢？
　　三个人刚推开门就对上两人依偎着，半晌，又退了出去盖上了门。
　　简亿忙把步尽挹推开，瞪了他一眼。
　　门外又响起了门铃，然后是沈千揽“礼貌”的招呼声：“亿儿，我们进来了啊！”
　　门再一次被推开，三人这才笑嘻嘻的把手上大大小小的盒子放到桌上。
　　楚时提着两大袋菜进了厨房，沈千揽抱着手臂靠在简亿对面的沙发上盯着他，眼里带着探究。江屿冲两人眨着眼，似乎在想刚刚两个人到底在干嘛。
　　简亿蹙着眉头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后拿起了手机。
　　实在不知道玩什么了，点开微信刚准备看看朋友圈才想起这么多年来自己的头像好像还是原始的。
　　指尖一滑，又点到了个人资料处。
　　准备换头像的手一顿，眼底瞥到了自己的微信名：一。
　　这名字最原本的意思是天下第一，独一无二。可现在却越看越难受，遇到步尽挹之后他就知道人外有人了，更何况，他不是啊。
　　那改了吧，改啥？
　　啧，简亿越想越气，眉头拧得更甚。
　　最后随便点了个数字“2”当自己的微信名。
　　“亿儿，你过来帮我一下。”楚时从厨房探出头来。
　　简亿的嗓子难受得紧，没有回话直接朝厨房走去。
　　刚踏进厨房，门便被楚时拉上。
　　刚要开口问这么早做饭干嘛的简亿一顿。
　　楚时手臂环着胸，眉头微蹙，眼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感慨，问道：“你俩什么时候和好的？”
　　“额……”简亿眨了眨眼，指尖心虚得挠了挠鼻尖。
　　上回和楚时提起步尽挹还是说自己心里怎么也放不下追踪的事。
　　楚时冷笑了声，舌尖舔过自己的侧尖牙，说：“玩我呢？你们俩一个天天问我怎么追回老婆，一个和我述说感情不易，我两头忙活，结果你们两个一声不吭的就和好了？”
　　简亿闻言心里“咯吱”了一下，问道：“他问你什么了？”
　　楚时听他嗓子哑得不行，问道：“你嗓子怎么了？”
　　这个问题倒是让简亿红了脸，却又说不出口。
　　楚时还是不明就里，又道：“你脸好红啊。”
　　简亿咳了两声，打断了这个话题，重新问道：“他找你干嘛？”
　　楚时扯了扯嘴角，说：“算了，你问他去吧，你们圈子里的太子爷就差给我跪下求招了。”
　　简亿悻悻的“噢……”了一声，没再问。
　　楚时还是想知道答案：“所以你们怎么和好的？”
　　简亿的眼神飘忽，说：“就……他昨天问我今天他生日，来不来，我说来啊。”
　　楚时挤了挤眼睛，难以置信问，双手摊开道：“上百条消息你都不回，昨天你突然就回了？”
　　“嗯呢。”
　　“……”楚时扶了下眼镜，叹了口气，淡淡问道：“然后呢？”
　　“然后他给我打电话，说他来找我。”简亿停顿了半晌，继续道：“然后他帮我过了开心消消乐……”
　　楚时：？
　　简亿的眼睛朝别处飘忽，敷衍道：“额，没了。”
　　楚时被气笑了，低着头闷笑了两声。眼睛一瞥，似是挑了挑眉，问道：“那你们……晚上呢？”
　　“晚上……晚上睡觉啊。”简亿为了让他信服，还反问道：“还能干嘛？”
　　楚时盯着他看了好半晌，才咬牙切齿道：“把你的锁骨上的蚊子疱盖好了再说话。”
　　话落，便开门扬长而去。
　　虽然没有镜子照，但不用想简亿也知道那是什么。把衣服往上扯了扯，平复了心情后打开手机看了看消息。
　　步尽挹长按他的头像发了他的微信ID过来。
　　简亿暗骂：“有病……”
　　一看自己给他的备注更气了，当一了不起啊？
　　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点到朋友资料那一栏，把他的备注删了。
　　这才发现步尽挹把微信名改成了数字的一。
　　简亿顿了顿，又把备注改了回去。
　　啧，还改了个情侣名。
　　脸上的粉红又漫了回来，短短的指甲抠着指节，悄悄往外面步尽挹的方向瞥了一眼。
　　今天的阳光并不似前几日那般刺眼，太阳落下的也快。很奇怪，明明晚霞时的天比白日浓得多，可却不热得那么燥人。
　　一下午的光阴被几人浪费在峡谷之中。沈千揽把手机一扔，整个人瘫在沙发上。问道：“时儿，你作业写了没？”
　　简亿的动作一顿，眼里闪过慌张。
　　他要转学了，不用写作业，可这件事自己却只和楚时提过。
　　好半晌，才答道：“没写。”眼睛却盯着自己已经黑屏的手机没敢看其他人。
　　步尽挹凑过来同他耳语：“那我们过两天一起写好不好？”
　　简亿张了张嘴，又咬了咬唇才勉强应下：“好。”
　　分开的话他说不出口，拒绝的话也一样。
　　窗外吹了一阵风，把那些半死不死的植物给吹得一晃一晃的，也透过了紧闭的窗户吹在他心间，那几根不知归处的线也被吹得越来越乱。
　　江屿的厨艺能杀人，和男朋友分手以后更是懒得学这些，此刻被赶去洗手池洗菜。
　　沈千揽在砧板把菜切得奇形怪状的，说是艺术。
　　简亿的身体不舒服，在一旁慢吞吞地调酱料，楚时和步尽挹一人一口锅正忙活着。
　　厨房里头闹哄哄的，时不时的尖叫整得好像厨房下一刻要被炸了似的。
　　尖叫过后，是几人的轻快的笑声回荡在屋内。
　　做饭不一定是件苦差事儿，但一个人完成任务般的做一定是。
　　天已经黑得彻底，几人才端着锅碗从厨房里走出来。
　　江屿在口中吐槽着：“我靠，热死了热死了。”
　　沈千揽已经跨出了厨房感受到了客厅里空调的凉爽，和她唱反调，说：“我靠，冷死了冷死了。”
　　江屿笑着骂他有病，慢他一步走出了厨房。
　　桌上放着不知是谁订的蛋糕，摆在最中间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