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凌三二五

34、练舞室 许是为

　　许是为了安慰学生们开学后破碎的心，学校刚开学就开始筹备了艺术节。
　　徐苗在办公室里也和他们提过了，只是当时话说了一半就又绕到了别处。
　　晚自习，徐苗正站在讲台上，双手撑着讲台道：“九月中学校有个艺术节，每个班都得出一个节目啊，我们班出什么？”
　　话落，底下一片窃窃私语，死气沉沉的班级总算泛出几分活气。
　　徐苗等他们说了一会儿，开口问道：“有没有人有才艺愿意展示的？”
　　底下突然就变得安静了，徐苗有些诧异，挑了挑眉问道：“没有吗？”
　　半晌，有人大着胆子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老师。
　　“跳舞，可以几组人一起上。”
　　“大合唱吧，简单。”
　　“搞点新意的，相声？”
　　“小品怎么样？”
　　……
　　随着同学们的讨论声越来越大，徐苗用教鞭敲了敲讲台，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那我们就投票，大合唱的举手。”
　　班上陆陆续续有几个人举了手，大多数人是不愿意的，毕竟每个人都要上，还没新意。
　　“六个，那双人舞呢？”
　　举手的人更多了。
　　徐苗点着数，问道：“十八个，那剩下六个人就是选别的是吗？”
　　实则不然，有的人压根没举手，还有的人两头举。
　　简亿和步尽挹就是那部分不举手的，沈千揽倒是兴致盎然，两头举。
　　见没人答话，徐苗便拍定了这个方案：“好，那就双人舞，有谁愿意参与？”
　　底下又是一片寂静，不少人只是凑个热闹，真要上了又怯场。
　　徐苗有些恼了，蹙眉问道：“你们自己选的没人愿意上吗？”
　　文艺委员带头颤颤巍巍的举了手，徐苗顿时喜笑颜开，眉头舒展开来，道：“好，有一个陈幸词了！还有吗？”
　　文艺委员和她的同桌推搡几下，然后她的同桌也低着头举了手。
　　“好，有一对了，这个要三对在台上会好看点，再来四个。”
　　底下还是没声，徐苗叹了口气，道：“那也投票吧，每人投一票，票最多的四个上。”
　　“行啊。”
　　“可以可以。”
　　“……”
　　低着头的学生紧绷着害怕点到自己的心突然就释然了，抬着头你一言我一语的商量着投谁。
　　许多人的视线都若有若无的投到了后排，惹得简亿低下头来强迫自己忽略他们的眼神，手中转着的笔转得越来越快。
　　撕下一张纸，又撕成两张分了旁边的步尽挹一张。
　　简亿想也没想的就写上了好朋友沈千揽的大名，然后瞥了一眼步尽挹桌上的纸。
　　果不其然，上面也写着沈千揽。
　　简亿弯了弯唇，对上步尽挹的视线，打趣道：“你一票我一票，沈千揽马上就出道。”
　　步尽挹也笑了笑，委婉道：“可是沈千揽好像要让你出道。”
　　简亿往前面看了一眼，不错，一整页纸上写着大大的“简亿”两个字，格外嚣张。
　　简亿蹙眉，撇了撇嘴，自我安慰道：“没事，我们有两票。”
　　投票结果很快出来，第一是沈千揽，第二是步尽挹，再是简亿和体委。
　　原因很好猜，沈千揽和谁都玩得来，人缘好，长得又高又帅。简亿和步尽挹就只占了个帅，但这回是匿名的投票，帅也足够了。而体委完全是被恶作剧上去的。
　　投票一出来，沈千揽手中转动的黑笔就“啪——”的一声掉了，瞪着眼睛蹙着眉，不解的“啊？”了一声。
　　众人见此模样也被逗笑了，纷纷打趣他。
　　他本人也很快释然，挠挠头称不会让大家失望。
　　简亿也想笑，可看到自己的名字就笑不出来。
　　步尽挹整个人也有点僵。
　　体委早已知晓结果，全班三十个人周围五个都投他，已经生无可恋的趴在了桌上。
　　徐苗不扰他们的兴致，让他们聊了会儿才拍拍讲台，说：“好，就这么定了，舞蹈由陈幸词安排，或者你们自己说好，现在继续自习了。”
　　底下的声音逐渐轻了下去，每个人都对着桌上的作业琢磨了起来。
　　在高度集中的注意力下，窗外的天色是什么时候变黑的也不清楚。
　　缓过神来时就已经打响了放学铃。
　　正低头收着书包，陈幸词和她的同桌拿着张纸走到身边。
　　陈幸词手中的纸被自己不安的揉皱巴巴的，问道：“你们两个有什么喜欢的舞蹈吗？或者就这些里面挑？”
　　简亿抬了抬眼，也没看写了什么，道：“都行，你们定吧。”
　　陈幸词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要和谁搭档？”
　　简亿还未开口，步尽挹就抢先答道：“和我。”
　　陈幸词愣了半晌，“噢”了一声，脸上原本因为不熟的紧张散去化作了笑被死死压着。说：“那好，我回去加你们发教程。”
　　说罢，扭头和自己的同桌挽着手臂，转身离开，还在眉飞色舞的讲着什么。
　　那神情和前些日子在面馆遇着的两个女孩如出一辙。
　　简亿蹙眉，心里不解为什么现在的女孩都喜欢这么笑着说话。
　　冬天的街道上的人远比夏天少得多，步尽挹大着胆子勾住了简亿的手，简亿也没挣开，就这般任他勾着。
　　手机里收到了一条“为何没有二两肉”的好友申请，原来陈幸词就是那个催更葡萄的人。
　　同意了好友对方很快就发来一条舞蹈视频。
　　简亿先回了句好
　　陈幸词又补了条消息。
　　为何没有二两肉：[最后那个吻可以借位的]
　　为何没有二两肉：[好好练习]
　　为何没有二两肉：[加油/jpg.]
　　？？？什么吻
　　这舞蹈尺度能有这么大？
　　怎么想的？
　　但是答应的话已经说出口怎么也不好反驳，带着复杂的心情点开视频，心情更复杂了。
　　一分钟的舞起码四十秒都是牵着的，最后还有个吻……
　　倒不是不愿意牵，只是那么多人在台下看着，自己又心虚。
　　只好给步尽挹发消息询问想法。
　　一：[那个舞蹈你看了吗？]
　　一（挹）：[看了]
　　一：[你觉得怎么样？]
　　一（挹）：[很好]
　　一（挹）：[开心的手舞足蹈/jpg.]
　　一：[……]
　　算了，变态的想法肯定和自己不一样。简亿只好认了。
　　开学第一天作业很少，简亿伴着柔和的月光早早入睡了。
　　次日早晨的寒风比昨日更刺骨，简亿脖子上的围巾一直盖到鼻尖，走路时有一下没一下的蹭着。
　　见沈千揽今天没睡，他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打探道：“昨天他们选了舞蹈你知道吗？”
　　“知道啊，怎么了？”
　　简亿皱了皱眉，有点欲言难止道：“你……你回去看看吧。”
　　沈千揽眨巴了下眼睛，问道：“我昨天看过了啊。”
　　“你怎么看的？你手机不是被缴了吗？”
　　“噢，分手之后我零花钱什么的回来了，那学校又不查全班几乎都带了啊。”沈千揽有些不耐烦了，蹙眉问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简亿吞了吞喉咙，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道：“你觉得那舞蹈怎么样？”
　　“挺好的啊，怎么了？”
　　简亿一时语塞，难道是自己封建了？也对，一般人哪会把两个男的往情侣想呢。
　　想明白之后，复杂的心情也慢慢缓解了回来。
　　冬天天气冷，再加上女孩子脸皮薄，不好意思在操场走廊练习。他们和老师申请到学校练舞室后，晚自习就去了那儿练习。
　　京市一中的练舞室有很多间，他们申请的这一间是有个隔间的。
　　练习时简亿是怎么跳怎么别扭，动作怎么也放不开。
　　但格外认真，认真到甚至没发现三组人练的舞都是不同的。
　　坐下休息时，步尽挹轻声问道：“要不要去隔间练？”
　　简亿看了眼那个幽闭的小房间，点了点头。
　　或许是因为有人放不开吧。
　　刚走进那幽闭的小隔间里灯还没来得及开，他就被步尽挹压到了墙上，修长的腿带上了门。
　　“唔……”
　　谁也知道这隔间的隔音什么样，简亿不敢闹出动静被发现，两只胳膊顺着步尽挹的意勾上了他的脖子。
　　分开时步尽挹把嘴凑到简亿的耳边，似笑非笑道：“现在应该放得开了。”
　　说罢，就伸手要去开灯。可简亿红了脸，开了灯被他看到不免又是一阵调侃。
　　他伸手抓住了那只要开灯的手，十指紧扣，主动吻了上来。
　　步尽挹仅是愣了一下，便夺回了主动权。
　　小隔间里黑漆漆的，但是很干净，他们靠着墙不知道吻了多久，门外的音乐声停了。
　　陈幸词才发现人不见了，问道：“唉，他们人呢？”
　　可以听到体委刚喝下一大口水“哈”了一声，道：“好像去隔间练了。”
　　简亿听到这儿，想挣脱开来，可步尽挹却牢牢按着他不肯撒手。
　　“唔……”
　　陈幸词又道：“快放学了，我去叫叫他们。”
　　脚步声越来越近，简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步尽挹及时松开了他。
　　陈幸词推开门时还是灯还是黑的，便帮他们开了灯。
　　简亿用手撑着膝盖在哈气。步尽挹冷冷的看着她，没有恶意，但却盯的她心里发毛，像是打破了什么。
　　莫名涌上一阵尴尬，陈幸词硬着头皮道：“额……快放学了，可以走了。”
　　简亿忙道：“嗯好，谢谢。”
　　陈幸词又点了点头，这才发现两人的嘴巴红的像是要滴血。
　　气血不足的陈幸词不经感叹气血好的人就是不一样。
　　第六感告诉她不能问那句“为什么灯是关的”，这诡异的氛围让她没有久留转身离开了。
　　听到一行人的脚步声消失，简亿才皱起眉毛，愤愤问道：“刚才干嘛不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