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凌三二五

33、情侣 此刻正

　　此刻正是晚餐高峰期，这家米线店味道和价格都极受欢迎，小小的店面开着暖黄的灯，人挤人，闹哄哄的。
　　本以为没位置了，简亿蹙眉准备转身离去，恰好服务员收拾了一桌出来。
　　虽然是四人桌，但还是可以先将就着。简亿和步尽挹并排坐过去。桌面上还留着点服务员没来得及擦去的污渍，瓶中的酱油也已经见底。
　　客人太多，许是厨子做不过来，点完单后等了许久还未等到上菜，不免让人心急。
　　“那个你好，你们这个是四人桌，可不可以和她们拼个桌呀？”服务员不知什么时候走到简亿身旁温声询问，手上还拿着块未来得及放下的抹布，身后站着两个女孩。
　　简亿忙点头，毕竟本来就是他们占了四个人的位置。
　　和两个女孩不认识，服务员走后，除了步尽挹的三个人看起来都有些尴尬。蜷着手指，眨了眨眼睛。三人都假装很忙的开始玩手机才缓解了许多。
　　好在米线终于上了，步尽挹熟练的去拿了个小碗，把简亿那份夹了一些出来，轻声道：“有点烫。”
　　简亿点了点头，便埋起头品鉴美味了。并未注意到对面两个女孩压着嘴角面面相觑瞪眼睛。
　　他们来得晚，待店里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简亿碗里的东西才见了底。还没来得及抬头，一只修长的手便递来一张纸巾。
　　简亿没看那手是谁的，不用抬头都知道是步尽挹的。更没看到对面两个女孩又在笑着窃窃私语些什么。头也没抬的擦了擦嘴便起身准备离开。
　　临走前，一个女孩强压着笑意叫住他：“那个……”
　　简亿低头和女孩对上视线，有些茫然，女孩顿了顿，把没说完的话说完，道：“你们是情侣吗？”
　　女孩的嘴巴翘着，眼睛闪着光，但不像嘲笑，反倒有些像……期待？
　　简亿的脸一下就红了，手指不安的动着，嘴巴张了张却什么也说不出。
　　没见过这么问的呀，哪怕是蒲陶也是极其委婉的打探，抑或是还未说出口就被扼杀在摇篮里了。
　　女孩见他没说话，愣了愣，脸上的笑意很快淡去眼里的光也暗淡了转化为歉意，忙道：“那个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问问，不好意思误会了啊。”
　　许是尴尬吧，女孩说话时头晃了几下，手也挥舞着。
　　步尽挹突然拉住简亿的手，淡淡道：“没误会，他脸皮薄。”
　　“噢～”女孩脸上那激动的神色又回来了，眼睛也亮着光，道：“那祝你们99呀。”
　　步尽挹点了点头，道：“谢谢。”便拉着简亿离开了。
　　那女孩没有恶意，所以……两个男孩谈恋爱应该没那么奇怪吧，简亿紧绷的心渐渐松开来了。脸上的红也一点点淡去，紧张的表情也慢慢舒展开。
　　步尽挹挑眉打趣道：“亿宝为什么不回答她们？”
　　简亿撇了撇嘴，对于刚才没有及时确认关系的问题略带心虚的挠了挠鼻尖，道：“没这么被问过，怪尴尬的。”
　　步尽挹笑了笑，又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太阳越来越低，换了个名字成为了夕阳。夕阳要比太阳绚烂的多，不慎打翻了颜料桶，沾了一身的橙还在自己四周晕染开了。
　　夕阳很公平的让所有事物都染上了这被打翻的颜料，只是到了他们这儿就只剩一层金光渡在身上。
　　两人在夕阳落下、夜幕降临前告别，回到家将这一身颜料洗净。
　　天空中绚烂的色彩逐渐化为黑色的虚无，又升起了日出，日出和夕阳一样晕染着自己周边的色彩，却没有夕阳那么浓烈。
　　椅子上挂着昨天刚晾干的校服外套，还留着淡淡的洗衣粉味。
　　简亿在听到久违的闹铃声后用被子蒙了蒙脑袋，等自己被吵得受不了了才舍得起身把闹钟关掉。
　　15天没有听过闹钟的声音心中竟无一丝怀念满是对开学一眼望不到头的日子的绝望。
　　走出家门，风刮的脸有点疼，露出来的一部分皮肤已经被冻得没了知觉。
　　教室里已经坐了很多人了，三三两两的在聊着天。声音不大，窸窸窣窣的，但给人热闹青春的感觉。
　　步尽挹靠在教室后边的墙上，腿微屈搭在桌腿上，垂着眼看手中的书。
　　简亿把书包往他桌上一放，随口道：“来这么早？”
　　步尽挹把腿挪了挪让他进去，又熟练的把他的书包挂到自己桌沿，答道：“刚来没多久。”
　　简亿总嫌弃高中东西多，不好放，所以很多东西都直接放在步尽挹的地盘，也不管他那大身板怎么挤。
　　前面的沈千揽昨晚和手机暧昧了一夜，美名其曰“珍惜时间”，此刻正趴在桌上补觉。
　　边上的蒲陶眼睛都不眨一下，手中的笔“唰唰唰——”得写啊不是抄个不停。
　　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笔长舒一口气，闭着眼睛用手揉着太阳穴休息。
　　徐苗的脚步声很轻，又或许是因为在后排没注意门窗外的动静。当简亿发现她进教室是她开口说话了。
　　徐苗真的很珍惜时间，别的班主任刚开学多少得洋洋洒洒讲一大段来证明自己的学问散发威严。徐苗却背对着他们一边弄课件一边说：“废话我就先不多说了，课代表下课收一下作业，值日的卫生委员先安排一下，现在打开你们的课本，应该都带了吧？没有谁忘了吧？”语速极快，也不拿正眼瞧他们，无形中透露出一股威压。
　　学生们拿出课本，原本充满活力的教室此刻只剩“唰唰唰——”的翻书声。
　　徐苗低着头翻到了上个学期讲到的部分，正式开始了这个学期，说：“好的，把课本翻到XX页，现在开始上课。”
　　“起立。”
　　“老师好——”
　　同学们把尾音拖得长长的表达自己对开学的不满。
　　沈千揽大概是真认真了，向来不站的他这回也站了起来，一声“老师好”精气神十足。弄得他的同桌蒲陶都瞪着眼睛讶异的看着他。
　　徐苗讲课效率很高，不给人喘息的时间，一个知识点讲完做两个例题没问题就直接下一个，一节课下来全是干货没有废话。学生们的注意力也高度集中不敢松懈。下课铃打响时结束这一堂课就有一种释然的感觉。
　　徐苗合上书，说：“好，下课。简亿和步尽挹来一下我办公室。”
　　沈千揽戏谑的扭过头问道：“你们干嘛了？”
　　徐苗是会不定期的叫人去办公室，但是他们两个之前叫过了，这回还去就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简亿从书包里把作业拿出来往沈千揽头上一拍后放在桌上便扬长而去。
　　下了课的走廊也是空荡荡的，倒不是学生有多勤快，都在教室里收查作业呢。
　　跟着徐苗走在这空荡荡的走廊简亿心里也有点没底，不明白这一趟是好是坏。
　　偏偏步尽挹一点紧张也没有，还用握住他的手玩闹，简亿忙把他的手挣开。眉眼里满是震惊和惊恐。
　　万一徐苗刚好扭头了呢？万一有人看到了呢？
　　步尽挹撇了撇嘴，没再逗他。
　　办公室被装成冷色调，四张办公桌前没坐一个人。
　　徐苗惬意的靠在办公椅上吹了吹手中保温杯里的热水，说：“叫你们两个一起会更省时间哈，我们高效一点。”
　　然后又抿了一小口，继续道：“第一件事呢，就是我们学校的艺术节，你们两个去年的请假了，希望你们今年可以做点贡献。然后单独叫你们两个是还有别的事情。简亿你过来。”徐苗说着拿出了一张期末的分数表。
　　突然被点名，简亿先愣了一下，然后凑过去看徐苗手中的资料。
　　徐苗指着表格里的分数说：“我上回叫你去办公室，那时候我还夸你来着，希望你可以把分数上的差距和步尽挹拉得再大一些，你倒好，说完就退，这回还比他低。”
　　简亿眨了眨眼，啧，忘了这一码了。
　　“眨眼有什么用啊？”徐苗又对着一旁偷笑的步尽挹道：“你笑什么？平时就没见你笑过，现在见好朋友被骂才开心是吧，你先别高兴，叫你过来肯定也是有你的事。”
　　步尽挹脸上的笑容转移到了简亿脸上，好在徐苗没有注意到他把枪火指向了步尽挹道：“你这个语文作文我看了啊，偏题了点，要是没偏题你可以比他再高上一些，不要以为自己成绩好就飘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听过没？”
　　简亿突然又把笑容收住了，作文偏题还考得比他高，这不是变相骂他吗？
　　徐苗又讲了他们两个好一会儿，等几个同学抱着一大堆作业过来了才叫他们回去。
　　简亿走到门口就肘了步尽挹一下，质问他：“你笑什么？”
　　步尽挹又勾了勾唇，说：“亿宝太厉害了，为你开心。”
　　“……”
　　开心个鬼啊，是去挨骂的还开心。
　　一回到教室沈千揽就凑了上来，问道：“叫你们干嘛啊？”
　　简亿言简意赅：“挨骂。”
　　沈千揽笑了。
　　？怎么他也笑？简亿心里不痛快，冷不丁道：“因为这次只考了第二，你连挨骂的资格都没有。”
　　沈千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