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凌三二五

31、祈福 洗漱完

　　洗漱完之后简亿就背对着步尽挹上床躺着了。闭着眼睛却毫无困意，脑中都是外公的模样。
　　房间里只有浴室的灯是开的，睁开眼睛可以看到点光，不亮也不暖，但刚刚好。
　　水声慢慢停了下来，伴随着浴室门打开的声音那道投到墙上的光变得更明显了，但也并不刺眼。
　　浴室门关上后“啪——”的一下，步尽挹把灯关了，世界又重新归于黑暗，没留下一点光亮。
　　步尽挹往床边走着，试着轻轻叫了一句：“亿宝？”
　　简亿睁着眼看房间里的黑暗，没有做出回应。
　　步尽挹上了床，不知道是在问他还是自言自语，说：“已经睡了吗？”
　　感受着身边的床凹陷下一块，他还是没有做出回应，闭上了眼睛。
　　紧接着，步尽挹又贴了上来，从后面抱住他，额头抵着他的脖颈。身上散发着和他身上一样的沐浴露味道，但又多了些别的。
　　简亿动了动，把自己被圈住的手臂抽出来。
　　步尽挹以为简亿要挣脱，又抱的紧了点，温声说：“抱一下。”
　　温热的呼吸撒在脖子上，体温传很快传过来，把他的心也捂得暖了些。
　　简亿把手搭在他的手上，又安抚似的拍了拍。
　　步尽挹又对着他蹭了蹭。问道：“明天出去走走好不好？”
　　简亿“嗯”了一声，鼻头突然就有点酸。
　　就像刚开门看到光时一样想哭，步尽挹走进他的世界就和那道光一般。
　　刚开始很刺眼，他看不惯，后面看习惯了，就变成了温暖。
　　简亿流了两滴说不清来由的泪水便沉沉睡去了。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刮他的脸，也许是做梦，也许是头发落下了。
　　大概是梦吧，他梦到外公了。
　　梦里的他还是小学的时候，他又考了年级第一放学朝家中跑去，外公早早在院门口等他，他奔向外公的怀里，说：“外公我又考了第一！”
　　外公的面孔看起来很模糊，但一定是慈祥的，伸手轻轻的揉了揉他的脑袋夸他。
　　外公越来越模糊，背景也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刺眼的白色，夸他的话也听不清了。
　　梦中的他还没有感觉到一切的消散，伸手要去抱外公，结果是一场空。顿时身体被失重感包围。
　　现实中，简亿被失重感吓得抖了一下，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发觉自己的脑袋确实被揉着，是步尽挹。
　　不知道是怎么睡的，此刻他面对着步尽挹，整个人钻在他的怀里。步尽挹一只手搂着他一只手正揉着他的脑袋，笑着开口，道：“还要继续睡吗？”
　　简亿看着黑暗中步尽挹模糊的脸，摇了摇头，说：“不睡了。”嗓音没了昨天的沙哑，只剩下刚睡醒的鼻音，声音又轻，听起来像在撒娇。
　　“那起床好不好？”
　　“嗯。”
　　闻言，步尽挹便起身下床拉开了窗帘。
　　太阳光迫不及防的撒了进来，两人皆是被刺得用手挡了挡眼睛。
　　是个大晴天。
　　空中的蓝望不到尽头，偶尔飘着几朵白云做点缀。
　　下楼时简亿注意到家里的窗帘都被拉开了，没有开灯屋里也亮堂堂的。 一时脚步顿了一下，身后的步尽挹又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往前走。
　　沙发上，沈千揽把楼清妤逗得直乐，一改往日脸上的愁容。
　　厨房里，江屿和楚时正手忙脚乱的忙活着。
　　简亿靠在厨房门口静静的看着江屿把面包烤糊，把饺子煮破又把碗摔了。
　　其实本来不会摔的，只是在转身时看到简亿被吓了一激灵就摔了。
　　简亿摇了摇头，心里的复杂情绪也散去了不少，嘴角浮出了点笑意，道：“你出去，我和时儿来。”
　　江屿还是惊魂未定，道：“你吓死我了，这饺子我刚煮的记得赔我。”
　　简亿看着地上没一个完整的饺子和没加任何调料的汤被气笑了。
　　笑骂道：“滚。”
　　江屿给了他一个白眼，“啧”了一声便把烂摊子留给他们了。
　　见江屿离开，楚时明显松了一口气，吐槽道：“我一直叫她出去她偏不，她的手艺也就比千揽多了个刀工。”说罢，还摇了摇头。
　　简亿蹲下身要去捡地上的碎片，回道：“谁让你打不过她呢。”
　　楚时笑了笑没再说话，打得过江屿可以直接进国家拳击队了。
　　一旁的步尽挹也蹲下身，轻声道：“扎手，你去弄别的，这个我收拾。”
　　简亿抬眼看了看步尽挹垂着眼睛人真捡碎片的步尽挹点了点头，起身把碎片丢进了垃圾桶。
　　三个人很快就端着六份早餐上了餐桌，期中包括赔给江屿的饺子。
　　饭桌被阳光照成暖色调，给桌上的早餐都加了一层滤镜，看起来美味可口。
　　江屿吃了一口饺子后很认真的提出了她的问题：“为什么和我做的不一样？”
　　17岁的少女神情认真，问问题的模样和练拳击时一样认真。
　　简亿把嘴里的面条吞下，眼神都没给一个，毫不客气道：“你做的那个叫泔水，和饺子不一样。”
　　“滚。”江屿又把问题抛向楚时，问道：“他是不是加了什么秘密调料啊？”
　　楚时一噎，思考一瞬后点了点头，回道：“他加了调料。”
　　“……”
　　一顿饭吃得和昨晚一样热闹，不过楼清妤和简亿也都乐在其中。
　　饭后，楼清妤婉拒了他们的游玩邀请留在了家里。简亿还没开口答应便被他们连拽带拉的带走了，生怕他不答应。
　　五个人坐不下一辆车，步尽挹和简亿单独占了一辆。
　　简亿懒洋洋的靠在车内，外边的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他脸上，瞳孔看起来像琥珀色，皮肤上的绒毛也清晰可见。
　　刚想开口问步尽挹他们要去哪里，前边司机的手机发出声音：“准备出发，全程22.3公里预计32分钟。”
　　瞥了眼司机的手机，又是寺庙。
　　简亿挑了挑眉，问道：“怎么又去寺庙？”
　　“他们说去祈福。”
　　简亿点了点头，明白了他们的用意。
　　当车子开了十几公里后变到了陌生的地带，车窗外的风景在眼中都像是在一直重复。
　　另一辆车要比他们快上一些，下了车就看到三个人在墙边等着。
　　沈千揽见他们下车忙催促道：“快点啊，我都要长蘑菇了。”
　　简亿笑了笑，知道沈千揽在夸大其词，走上前去用手臂肘了他一下。一行人这才踏入庙中。
　　一人各领了三根香火便虔诚的祈祷了起来，简亿仍是不知道路线，一路跟在步尽挹身边。
　　这个寺庙没有安绾那么大，二十几分钟后五个人就把手中的三根香插入了香炉中。
　　插进去的时候手中的香抖动了一下，香水落在手背上惹的简亿抖了一下。
　　还未来得及看手背有没有被烫伤就被步尽挹一把抓去。
　　步尽挹皱着眉仔细看着他的手背，问道：“会疼吗？”
　　简亿摇了摇头，香灰只有刚落在手背上时疼，过了几秒就不疼了。
　　见他摇头，步尽挹才松了口气，眉头也舒展开来。
　　边上的江屿兴冲冲的建议道：“我们挂个许愿牌吧。”
　　“行。”
　　“好啊。”
　　简亿也点了点头，很快手上就多了个许愿牌和一支笔。
　　江屿和沈千揽很快就写好挂了上去，步尽挹其次，简亿和楚时还在用手中的笔敲着牌子想不出头绪。
　　一旁的沈千揽凑上来看简亿的许愿牌，道：“亿儿我看看你写的什么？”见牌子上还是一片空白只好再去骚扰一旁的楚时。
　　简亿想不出头绪，干脆扭头看向步尽挹，问道：“你有什么愿望不？”
　　“愿望是亿宝一切都好。”说着，又把脑袋搭在了简亿的颈窝。
　　边上很快传来江屿和沈千揽的调侃声：“喔~”
　　“啧～”
　　简亿红了脸，心里燥得慌，忙把步尽挹推开。
　　没多久楚时也写好了，简亿想了许久，还是在许愿牌上写道：身边人一切安好
　　将自己的愿望和众多人的愿望放在同一棵被先人赋予不同意义的树上，稍不留神就找不到了自己的愿望，四处张望又不慎窥探了他人的心愿。
　　当五人转身离去时，他们的愿望已经消失在万万千千的愿望之中。
　　许愿树生在庙内一角，在太阳和雨水的滋养下枝干向四周缓缓舒展，枝桠间挂满层层叠叠的木牌。
　　风掠过的时候，木牌彼此轻撞，发出细碎沉闷的声响。
　　树上的红绳和许愿牌有新有旧，远看红绳飘飘日光照耀宛如通往仙界的神树。
　　回程路上几人聊个不停，步尽挹在这热闹中凑近简亿悄声问道：“亿宝许了什么愿望？”
　　简亿故作神秘的一笑，道：“说出来不灵了。”
　　步尽挹撇撇嘴，道：“那好吧。”
　　前边的沈千揽提出注意，冲四人道：“有人实现了记得回来还愿。”
　　江屿蹙眉道：“这哪里还能记得啊？”
　　楚时低下头拿出手机默默在自己的备忘录里记录着还愿这个计划。道：“我记备忘录。”
　　一个所谓的“难题”就这般解决。
　　几个人还嚷嚷着，出租车就已经停在了他们面前。
　　一段永远聊不完的天就此被打断。
　　简亿习惯性的坐到车子的最里面，步尽挹紧跟其后和简亿坐在了这个司机看不到的死角，把脑袋靠在简亿肩上。
　　简亿这回也没再赶他，抓住步尽挹的手捏着他的指尖玩。
　　步尽挹时不时用那只手偷袭他几下，两人就和幼儿园的小孩一样玩得兴致勃勃。
　　三十多分钟过去后，简亿到了家才结束这游戏。
　　临下车时，步尽挹还胆大的亲了简亿一口，然后得逞似的对着简亿笑。
　　简亿被这胆子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去看前排的司机，好在司机没什么表情，大概是没看到。这才松了口气。
　　然后简亿便蹙眉用力掐了步尽挹一下，步尽挹被疼得“嘶——”了一声，简亿笑了，蹙着的眉头舒展了不少，才关上车门离开了。
　　不对，那变态被掐的时候还是笑着的。
　　上扬的嘴角又耷拉了下去。
　　算了，和变态比骚是比不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