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凌三二五

29、过渡章 简亿也

　　简亿也转移话题，问道：“你这几天卖的怎么样？”
　　“啧。”沈千揽提起这个就忍不住想把摊子掀了，但舍不得，毕竟是心血，只好气哼哼道：“第一天鱼儿来买了一杯，第二天我哥买了两杯，有个小孩便宜了一块钱卖给他，他喝了两口返回来说好难喝，然后给他爸爸了，他爸爸喝了一口丢了，今天还是一杯没卖出去。”说完，还狠狠锤了一下桌子，但没用力，怕摊子掀了。
　　简亿乐得不行，好不容易忍住笑，问道：“那小孩没叫人来掀你摊子啊？”
　　沈千揽翻了个白眼，道：“我做梦都都在想要是有个人来把我摊子掀了就好了，我还给他打个折，我一天做8杯，给他算15便宜五块钱。”
　　简亿忍俊不禁道：“这么便宜，你卖多少啊？”
　　“三块一杯，五块两杯，请你喝了。”沈千揽大气的拿了一杯递给简亿。
　　简亿挑了挑眉，沈千揽难得大方，那他自然就不客气了。
　　尝了一口，橙汁的味道酸甜平衡，甜度自然柔和，尾调带着点清苦，不似瓶装饮料齁甜。
　　这就让简亿诧异了，问道：“还行啊，怎么卖不出去呢？”
　　“不知道啊。”说完，又笑了笑，道：“前面有几个女生问我买果汁能不能加微信，我说不能，她们就这么走了，早知道加了，好歹多卖几单。”
　　简亿随口调侃道：“那你这不是骗钱么？”
　　沈千揽不服，道：“就三块，再说我这是买卖啊，她们也得到了东西怎么能算骗钱？”
　　“行行行。”简亿敷衍着。
　　“今天摆完就不摆了，回去读书。”
　　“开智了？”
　　“啧。”沈千揽不屑的扯了扯嘴角，摇了摇头，抱怨道：：“只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臭男人圈了我8万块钱就跑路了，我他妈什么样的找不到要死磕他一个？”
　　这倒是让简亿挺震惊的，没想到秦万酌居然还圈了他八万块钱，但还是开玩笑道：“就八万你计较什么啊。”
　　沈千揽怒道：“我不服啊，我他妈都给他睡了，给他钱了，他还跑了！？”
　　这话听得简亿一呛，感冒本来就没好，此刻感觉嘴里的果汁都进了气道，开始猛烈咳嗽。嗓子疼得不行，感觉自己要咳出血来。
　　要不是感冒快好了可能真会咳出血来。
　　“咳咳……咳。”这天两人大概是聊不下去了，原以为只是被骗钱，原来色也被骗了，那确实挺可怜的，忙道：“我，我作业还没写先走了啊。”
　　“哦。”沈千揽也没挽留，眼神都没给一个便随他去了。
　　回到家中，简亿便静下了心刷题。窗帘打开，光透过玻璃撒在卧室，院子内草木翠绿。
　　简亿没写多久就又接到了简尽欢的电话。
　　“哥，你的钱没拿。”简尽欢的嗓音已经没了前几日的沙哑，但还是带着疲惫。
　　“你们留着用，你要是有用钱的告诉我。”
　　简尽欢那边沉默了半晌，哽咽道：“哥……”
　　简亿一向拿这姑娘没招，简尽欢从小就慢热内向，朋友也没几个。
　　此刻听她带了哭腔更是心里一紧，眉头都皱了皱，忙安慰道：“别哭啊……都多大了。”
　　“哥，我想辍学。”简尽欢大概是真的哭了，还吸了几下鼻子。
　　小姑娘已经高一了，简亿也没有先反驳她的话，柔声问道：“为什么啊？”
　　“我学画画要那么多钱，成绩又烂得不行，学校又没有玩得来的朋友，天天浪费钱，还不如出去打工。”简尽欢边说边哭。
　　“怎么会是浪费钱呢？学到了就不算浪费钱啊。”
　　“我……”简尽欢越说越崩溃，断断续续道：“我期末就考了两百五十多分，有什么用，大专都上不了。”
　　简亿也是没想到这姑娘的成绩已经烂成这样了，问道：“你初中成绩不是挺好的吗？”
　　“那也就一般，高中住宿舍，根本睡不着，后面转了走读，但是已经不想学了。”
　　“行了，你别说了，你又花不了多少钱，不至于养不起。”
　　“可是……”话还未说完，便被简亿打断。
　　“可是什么？你和我说我也不能让你辍学啊，你混个三年也行。”
　　简尽欢沉默了，只剩下抽泣的声音。
　　她也不知道这是在吵什么，为什么要疯狂证明自己成绩懒得不行。
　　两人又聊来两句就挂断了电话，简亿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揉太阳穴。
　　楼老爷子和楼清妤催他回丰城了，明天凌晨的飞机。
　　老爷子的那番话还像个疙瘩埋在他心里。简季声才刚走没多久，他对“死”这一类的话题格外敏感，不敢忤逆老爷子的话。
　　窗外的云越来越多，太阳被半掩着，没过多久便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屋内开着暖光灯，温馨美好，暖气烘得人身体暖暖的，可心里却被窗外的雨淋得凉凉的。
　　又到了六点半，简亿再一次收到步尽挹的消息提醒他吃饭了。
　　自感冒之后步尽挹一顿三餐的饭点都会提醒他吃饭。
　　他回了个“好”，下楼拿了包饼干就算解决了晚餐，继而回到桌上刷题。
　　饼干干瘪瘪的，对于感冒的他来说太难以下咽，就这样吃了一口饼干便猛灌一大杯水吃完了一包饼干。
　　很幸运的，半个小时后他就被送进了厕所。
　　上完厕所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肚子也空了。
　　没办法，只好按着楼清妤的方法做了碗鸡蛋面。
　　但总是感觉味道差了点什么，不过无所谓了，反正也就是应付一口。
　　洗碗时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渐渐停了下来，洗碗池中却还发出“哗哗……”的水声。
　　洗万碗简亿摸着黑上楼回房间。
　　一个人在家时他总习惯把灯都关了，黑漆漆的，整个时间都变成黑白灰才舒服。
　　当看到自己房间的门缝中钻出的暖黄色灯光，世界才有了一点色彩。
　　再往前一步，自己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住了，重心不稳向前一倒摔了一跤。
　　“啧……”简亿皱着眉爬起身，也懒得管是什么东西绊的自己，摔的多重了，自顾自的拖着最疼的右腿一瘸一拐走进了房间。
　　推开房门，屋内的暖气扑面而来，世界都变成灯光的暖黄色刺痛了他的眼睛。
　　低下头捞开裤子。右腿的小腿一大块都又青又紫，还破了点皮，大腿也有几块青紫。
　　左腿倒还好，只有膝盖青了些，右边的小臂也破了好几块，被蹭破的皮肤白白的一小块挂在那儿，中间还冒着丝丝血丝，像这样的伤口有好几块。
　　看完这些伤口简亿才意识到自己摔的挺重的。
　　坐在地上又发了几秒的呆又慢悠悠起身去洗澡。
　　温热的水刺着伤口他就像感觉不到似的，擦沐浴露时注意到了哪块就避开哪块，没注意到就不管。
　　洗完澡又一瘸一拐的走出来，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也不管了。
　　关了灯，世界又变成一片黑暗，和窗外的黑夜融为一体这才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