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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父亲 回到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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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心里莫名有些怅然。
窗帘关着露出一道小缝透出了一缕阳光,在一片黑暗中,那道光呈尖刺状,显得刺眼,而不是救赎。
其实简季声只做错了一件事情,就是出轨。
甚至那场出轨都是因为误打误撞在应酬上帮一个大老板挡了下药的酒。
他也并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对楼清妤他知道自己不配没有再打扰,对于夏颜颜和简尽欢做好了一个家中顶梁柱的职责,更没有对不起自己。
十来年里他在心里一直和简季声暗暗较着劲,就好像他永远不服软就赢了什么似的。
但现在没人和他较劲了,小时候课本上要求自己回家对父亲说的话、做的事也没机会实行了。
他也幻想过回到家给自己的父亲一个拥抱,说一句“爸爸你辛苦了”,但每当看到简季声就会想起他犯的错,那些父子温情的画面便化作了怨恨。
他们之间其实从没有什么输赢,就算有,赢的也一直都是自己,简季声一直在开口、在主动。
过去别人问起来时他都说自己没有父亲,现在是真的没有了……
那一缕阳光此刻又随着一道影子消失了,只留下一道光影,也能让自己看清屋内的布置,但没那么亮了。
怅然若失的情绪和对简季声的恨在他心里缠着的线的两端疯狂拉扯着。
最后只有自己在痛苦。
电话铃声响起,简亿看着手机屏幕上“欢欢”两个字发着呆看了几秒才接起。
“哥,你回来了吗?”简尽欢的声音带着藏不住是沙哑和疲惫。
他和简尽欢一直没断联,前几天就问过他有空没,他说他要去西双版纳。
简尽欢就一直没说,想让他先玩的开心点。不要沾了死人的晦气。
“回来了……”
“我有件事要说,你有空回来一趟吗?”
“我知道,刚知道。”简亿的声音开始颤动,说“刚知道”的时候甚至有点难以置信。
像是觉得荒缪,所有人把这样重要的事情瞒着他就只是因为想让他玩得开心点。
沉默半晌,简尽欢又道:“爸爸的葬礼已经结束了,他留了东西给你,还有你之前有些东西还没带走,房子要卖了,你回来拿一下吧。”
“好。”
话落又沉默了几秒没人说话,简尽欢便把电话掐断了。
简亿起身把窗帘给拉紧了,孤身处于黑暗之中就这么坐着。
不知道坐了多久,手机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弹出消息。
妈妈:我和老头子有事要处理先回丰城了,你自己吃一点,别吃面包。
简亿直直的看着那消息,没拿手机,也没动,一直到屏幕自己熄灭。
这倒是提醒他了,不能不吃东西。于是起身去柜子里找面包,与其说起身倒不如说爬着。
他不想站起来,更不想动。
但是他好像答应过步尽挹吃一天三餐,他不喜欢食言,从没骗过人,这回也不会对步尽挹食言。
这会儿想起来了,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不过楼清妤发了消息应该就快饭点了。
简亿在黑暗中做了很久,已经能看清东西了,爬到柜子边上打开柜门。
柜子是空的。
顿时,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狠狠掐了一下,好疼。
眼泪被疼出来了,他干脆就不动了,靠着柜子坐下静静流着泪。
等心脏不疼了,泪留完了再去找吃的吧。
面包或许是楼清妤扔的,叫他不要吃这些。
但他根本就不会照顾自己啊,一个做题会忘了吃饭,困了才睡,饿的肚子疼才啃两口吗面包的人怎么养的好自己?
还有两个多月自己就要成年了,连自己都养不好,还能干什么呢?
也对,他本就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没做成功过。
好没用啊……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简亿坐在屋内无法感知外界的一切。
在他这里,一直都是暗的。
简亿是被冷醒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反正就那样在地上坐了一夜。
嗓子很疼,大概是又感冒了。
也对,毕竟大冬天的晚饭不吃,暖气不开,被子不盖在地上坐了一夜会感冒也正常。
简单是洗漱之后从冰箱里拿了个西红柿洗干净就啃。
虽然西红柿是冰的,但手是冰的,脸也是冰的,吃起来应该差不多,不会很冷。
但吃了第一口他就后悔了,嗓子疼得不行,到胃里之后更是被冰得不行。
吃了两口还是放弃了早餐,倒了杯热水随便喝了两口应付了自己就算吃过早饭了。
但自己倒的热水温度每次都不那么刚好,这次的就偏烫了,随便喝了两口就打车去了简家。
寒假不怎么出门就干脆给程叔叔放了假。
下了车,简家的外面看起来还是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一样的恢宏大气。
简亿的指纹他们没删,便直接开门进去了。
一走到客厅就能感觉不对了,原本的布置虽然简单,不过是特地设计过的,显得简约大气。
现在的客厅里明显少了很多东西,只留下几张证书奖章和一些不值钱的摆件,显得空旷。
“亿儿来了?”夏颜颜沙哑的声音一出来简亿才发现沙发上坐着个人。
夏颜颜看起来是刚睡醒的样子,或许是在客厅将就了一夜。眼睛明显浮肿,明显哭过。脸上也再没了往日纯真朴实的感觉,整个人像是苍老了不少,看起来格外疲惫。
简亿点了点头,道:“欢欢让我来的。”一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也沙哑的不行,带着浓重的鼻音。
“噢对……”夏颜颜垂下眼起身去客厅的保险箱前蹲下输入了密码。
空旷的别墅在输入密码时发出“嘀、嘀、嘀……”的声音,隐约有些回音,格外讽刺。
输完密码,夏颜颜就从里面拿出了两个红包和一封信递给简亿,道:“这个是去年和今年的红包,是他走前就包好的。”说着,鼻尖渐渐变红,快要哭出来。
简亿站在原地看了看红包,又抬眼看向夏颜颜愣住了,他不想接这个红包,也没想到简季声给他留的东西是新年红包。
半晌,他才从两个红包之中扯过了那封信,说:“我只要这个群。”
夏颜颜沉默了半晌,眼泪止不住流了出来,伸出一只手低着头擦眼泪,哽咽道:“拿着吧,他留给你的。”
简亿还是摇了摇头,说:“你留着吧。”
夏颜颜把红包往简亿的口袋里放好,道:“你不拿晚点就要被要债的拿了,收着吧,好歹是你爸爸留给你的。”
简亿没了动作,也没再说话。
夏颜颜又哭了几秒,收住了眼泪,吸了两下鼻子,道:“你房间的东西都没动,快拿走吧,房子要卖了。”
简亿说:“没什么值钱的,都扔了吧。”
夏颜颜点了点头,说:“他墓碑的位置我写在信封上了,信我没看过,你要是愿意就去看看他。”
半晌,又道:“不愿意……就算了。”
简亿也没想到后面那半句话,手指将信封的一角捏的邹巴巴的,蹙眉道:“会看的。”
夏颜颜又点了点头,说:“你先走吧。”
夏颜颜转过身去没再看他,大概是又哭了。
简亿临走前把口袋里的红包拿了出来。
两个红包一共4万,钱被他放在沙发上,红包和信封被他放进口袋打车离开了。
这封信和红包被简亿放在一个小匣子里,里面装着各种信和重要的东西。有毕业时同学写的信、准考证、毕业证什么的。
那封信他没看,他也好奇心里写了什么,但更多的是害怕,他愧对简季声这个父亲,不敢看那封信。
但他去看过简季声,坐在他的墓前坐了半个多小时什么话也没说,临走前自嘲的笑了笑。
京市的天冷,一连好几天都没再放晴。
空中雾蒙蒙的,看不清天的蓝。爆竹味弥漫在空气中,这是这个家剩下唯一的年味了。
也不算,并不是家里留下的,只是走在路上可以闻到的。
沈千揽还是嚷嚷着赚钱,沈父看着过年了就把手机还给了他。
这会儿正叫简亿出门陪他摆摊。
简亿也没什么心情刷题,干脆打车去了他摆摊的地方。
到了地方下车,沈千揽正低着头玩手机,他上去轻轻踢了他的摊子一角。
沈千揽抬头笑骂道:“你干嘛啊。”又从边上掏了把折叠椅让他坐下。
简亿看着人流密集的街道,坐着和沈千揽聊了十几分钟竟无一人来问价。
不禁好奇问道:“你一天赚多少啊?”
“额……”沈千揽沉默了一会儿,也不笑了,道:“一天亏10块。”
简亿没绷住,笑了出来,忍俊不禁道:“那你还不如弹吉他卖艺 ”
沈千揽摇了摇头,道:“我弹的吉他可不是谁都能听的。”
“啧,你还装上了。”
“我好歹考了十级吧,和你一样天天熬夜。”
简亿挑眉,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熬没熬夜?”
“那你说你昨天干嘛了吧,眼睛都熬肿了,嗓子还那么哑。”
“昨天……”简亿沉默了半晌,又无所谓道:“前几天才知道简季声自杀了。”
沈千揽一顿,半晌,随便找了个话题转移了过去,说:“唉,我下个学期可能要被踢出1班了,54名,太烂了。”
“你还知道啊,读点书吧。”
“会的,等这些亏完了就回去刷题。”
简亿又笑了,问道:“那你还不如直接回去。”
沈千揽摇了摇头,道:“这里有概率偶遇秦万酌啊。”
简亿不解,皱了皱眉,问道:“你怎么不直接?”
沈千揽神情恍惚了一瞬,又伸了个懒腰,道:“分手了。”
简亿又是一愣,没问为什么。
沈千揽那么藏不住事的人没说原因就是不想说,那他也不会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