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凌三二五

27、十八岁 简亿打

　　简亿打开房门，步尽挹也换好了身睡衣，站在门口巴巴的看着他。
　　简亿挑眉，故意问道：“干嘛？”
　　步尽挹向前一步抱住他，脑袋又放在他的颈窝处，温声道：“不是说陪我过除夕么。”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委屈的意思，也不知道是真委屈还是装的，反正惹得简亿心头一颤，顺着他的背拍了拍，轻声哄道：“不是在陪你吗？”
　　步尽挹在简亿的身上摇着头蹭了蹭，撒娇道：“在我旁边才算陪我，你不陪我，那我就来陪你了。”
　　“好，那你陪我。”
　　“嗯。”步尽挹这才满意的揉了揉简亿的脑袋。
　　“那你先把我放开。”
　　“噢……”这才不情不愿的松开了他。
　　酒店的落地窗前有一块大地毯，两人就这样坐在地毯上看空中时不时绽放的烟花。
　　步尽挹不知道又什么时候用腿环住了简亿的腰，脑袋搭在了简亿的颈窝。
　　简亿也没再赶他，反正赶也赶不走，就这般随他去吧。
　　“亿宝要睡觉吗？”
　　简亿挑眉，问道：“不是要见证我从17岁到18岁吗？”
　　步尽挹捏着他的脸，说：“我看着就是见证了，要是困了亿宝就先睡好不好？”
　　“那我也见证你从17岁到18岁。”
　　步尽挹开心的亲了简亿一口，这回简亿也配合的回了他一口。
　　于是步尽挹又开心的亲了一口，但这回简亿没再回。
　　他也不恼，亲个不停。
　　结果把简亿亲烦了，所以他的嘴巴在快要离开时被简亿咬了一口。
　　步尽挹很聪明，探了舌，先行吻了下去。
　　简亿还想看烟花，挣扎的“唔……”了一声。却被步尽挹护住脑袋压在了身下，吻的更深了，甚至有点呼吸不上来。
　　这下整个房间只有呼吸声了。
　　很快就到了凌晨12点，外面的天空迎来了最盛大的一场烟花。
　　酒店的隔音做的很好，但还是没能挡住烟花的轰鸣。
　　烟花的轰鸣很快就盖过了他们的呼吸声。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他们渺小、隐蔽，不会被人发现，可以肆意妄为。
　　他们在漫天烟花的轰鸣、缠绵的吻中，迎来了他们的十八岁。
　　不知道过了多久，步尽挹才肯松开简亿，嗓音带着温柔和笑意，道：“亿宝，新年快乐。”
　　简亿喘着气，也说：“新年快乐。”
　　窗外烟花爆竹的轰鸣逐渐归于沉寂，空中慢慢泛起鱼肚白，正式告别了一年。
　　春节早晨的天空总是雾蒙蒙的，是昨天夜里的烟花爆竹燃放留下的痕迹。
　　简亿还熟睡在床上，边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他听了两秒，半睡半醒的选择用被子蒙住脑袋继续睡，但还是阻隔不了电话传来的噪音。
　　最后还是半睁着眼皮接通了步尽挹的电话。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道：“喂？”
　　“亿宝还睡呢。”步尽挹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哄骗道：“再睡要赶不上飞机咯。”
　　听到“飞机”两个字简亿整个人都清醒了，忙道：“马上。”
　　一边刷牙一边收拾东西，最后拉上行李箱，整个过程非常迅速。
　　推开门，靠在简亿门前的步尽挹就差点摔了一跤。
　　步尽挹站稳后面向简亿蹙眉耷拉着嘴角，委屈道：“亿宝你走路怎么没声儿？”
　　简亿反问道：“谁让你靠这里的？”
　　“对不起嘛。”说着，步尽挹又往简亿脸上亲了一口。
　　简亿推开他，催促道：“别闹，走了。”
　　西双版纳同京市的温差还是很大的，在西双版纳只要穿一件短袖加一件薄外套就够。但下了飞机就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京市的冬日气息。
　　步尽挹便提醒道：“换棉袄。”
　　两个人就这样在一件卫衣外套外面又套了件棉袄。
　　——京皖庄园
　　原本杂草丛生的院子也被楼老爷子回京市后请人种上了点东西。
　　鱼塘内血红龙和各色锦鲤缓慢的游着，花坛内青葱翠绿，地面一尘不染。
　　“亿宝回来啦？”楼老爷子听到开门声率先出声。
　　简亿笑着应道：“嗯，回来了。”
　　楼清妤：“午饭吃了没？”
　　“还没。”简亿低头从包里拿出从西双版纳带的纪念品，道：“给你们带了些东西。”
　　楼清妤起身去了厨房，道：“放柜子上就好，我去给你煮碗面先。”
　　“亿儿，过来。”楼老爷子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朝简亿喊道。
　　“来了。”简亿把礼物放到柜子上便坐了过去。
　　楼老爷子的语速很慢，很亲切，说：“亿儿啊，外公就只有清妤一个女儿，清妤也就你一个孩子，不管你姓简还是姓楼，外公也不管你以后会不会有小孩，但还是希望你不要犯傻。有些事情挺复杂的，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外公不一定能活到你明白这些东西的时候，所以先提醒你一下，有些人的心思远比看上去的复杂。”
　　简亿没懂楼老爷子的意思，先对着另一句话做出了回应：“怎么会呢外公，外公天天做慈善积了那么多的德，长命百岁的。”
　　窗外金黄的阳光透了过来，撒在楼老爷子的脸上，金灿灿的，衬得他像是天上的仙人。
　　楼老爷子沉默半晌，平静的说：“人在快走了的时候都是有感觉的，我也是有的。”
　　简亿指尖颤了颤，眉头微蹙，一时有些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也不知道老爷子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开玩笑的。
　　老爷子又拍了拍简亿的背，道：“亿儿那么乖，偶尔叛逆一下外公也不会说什么，但是有些关乎自己的安全，不要莽撞。”
　　简亿攥紧了衣角，刚要开口问这是什么意思。楼清妤便做好了一碗鸡蛋面，走出厨房，道：“吃面吧。”
　　简亿看了看楼老爷子，冬天的阳光来的快去的也快，不会多关照谁停留太久，此刻老爷子的脸上已经没了那层金光，从天中仙人变回了凡夫俗子，笑了笑，道：“吃饭啊。”
　　简亿坐到了饭桌前沉默的吃着面，脑中琢磨着老爷子的意思。
　　坐在对面的楼清妤开了口，笑着问道：“好吃吗？”
　　简亿嘴里还有东西，点了点头，待嘴里的面条吞下肚，忙开口回应道：“好吃。”
　　楼清妤托腮看着眼前的简亿，道：“那妈咪教你做这个吧。”
　　“为什么？”
　　“我平时又不怎么在家，你想吃就可以自己做了。”
　　简亿笑了笑，应道：“好啊。”
　　楼清妤突然将话锋一转，严肃道：“那你以后一个人在家里就别吃那些面包了，前两天请人来大扫除在你房间搜出两箱面包。”
　　简亿心虚的眨了眨眼，狡辩道：“没有唉，那是千揽送的。”
　　楼清妤没留情面一语道破，说：“千揽这么好，零花钱都被停了还给你买面包呢？”
　　简亿愣了一下，道：“你怎么知道的？”
　　“她妈妈和我说的，这两天在商场门口摆摊呢，说要自己赚钱。”
　　简亿没忍住笑了出来，没想到沈千揽还没放弃赚钱这个想法。
　　上个学期沈千揽还回家反思了一个星期，因为开直播被教导主任刷到了，带着金属探测仪去了趟男寝就把他给抓了。
　　沈千揽不得不就这样和他好不容易攒到的六千粉丝告别，当时这可给简亿笑的够呛。
　　不过沈千揽没了手机，“六侠客”群聊也安静了不少，几乎没什么消息。
　　江屿一个人聊不出什么，楚时又不常看消息，简亿和步尽挹这种从不发言的就不用提了。
　　饭桌的一角没有开灯，显得格外阴森，京皖这栋房又大，在这个小角落说话甚至可以听到一点回声，只有这一小块被灯光分割出来透着冷色调，莫名让人感觉有点冷。
　　“对了。”楼清妤脸上的情绪收了起来，先顿了半晌，又观察着简亿的神色，道：“简季声跳河了。”
　　简亿吃面的动作顿了一秒不到，便很快调整了回来，但这细微的异常还是被楼清妤察觉到了。
　　其实简亿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情绪，只茫然的“噢……”了一声作为回应。
　　在他眼里简季声并不能算父亲，但听到之后心里仍像是有几根线缠在了一起，解不开，像个疙瘩一样留在那里。
　　楼清妤又继续道：“他公司破产了，去借钱补了窟窿，金额太大银行不给批，他就去借了黑利贷，最后扛不住那边催债的，就跳了。”
　　简亿沉默着没说话，楼清妤眼神暗淡了点，顿了顿又道：“我以前开玩笑问过他要是基与破产了怎么办，他说我们的这是我和他的夫妻店，去借钱也不会让公司倒下，他确实做到了。”
　　话落，又沉默了十几秒。没人说话，可以听到客厅里老爷子翻书的“莎莎”声。
　　半晌，简亿端起碗起身，道：“我吃完了，去洗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