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凌三二五

26、除夕夜 两人拖

　　两人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湿热的晚风扑面而来。
　　南国气温温润，满眼都是翠绿的热带植被，和丰城清冷的秋冬截然不同。街道两旁挂着彩灯，异域风情扑面而来。
　　不过两人这一趟的主要目的在于独处而非旅行，没有停留太久便先行去了预定的酒店。
　　抵达酒店，各自给家长打了电话同民宿工作人员确认家长知晓便回到房间放下行李。
　　房间内阳光通透，落地窗能看见远处错落的热带树木。
　　步尽挹的房间就在隔壁，简亿的房门没关，因为他知道步尽挹会来找他，特地留了门。
　　没过一会儿，房门便被推开。
　　步尽挹散漫的靠在门框处笑着开口道：“亿宝想不想去逛逛？”
　　简亿还在收着东西，忙道：“等等马上，我把东西收好。”
　　步尽挹也没干等着，走到简亿身边趁着简亿收拾东西的功夫看了看他的行李还有什么要收拾的。
　　好像是没了，但眼睛瞟到了行李箱内的衣物。
　　“好了，走吧。”简亿拉上行李箱，直起身站了起来。
　　步尽挹趴在简亿颈窝处笑着打趣道：“亿宝内裤穿多大啦？”
　　“……”
　　简亿又肘了边上的步尽挹一记。
　　步尽挹也不恼，反倒嬉皮笑脸的亲了简亿一口。
　　“别闹了，走了。”简亿把他的脑袋弄开。
　　“嗯，亿宝想先去哪里呢，还是留在这里？”
　　“去公园逛逛吧。”
　　除夕的西双版纳没有凛冬寒意，午后的日光褪去正午灼烫，温温软软铺在告庄的街巷里。民宿阳台外飘着隔壁店家晾晒的傣色布料，风一吹便轻轻晃动。
　　道路两侧长满高大的热带乔木，枝叶层层叠叠，漏下细碎光斑。街边小店挂起红色春联，不少本地人置办年货，摊贩摆着成堆的小菠萝、青芒果，空气里混着水果清甜与香茅草独特的气息。
　　步尽挹刻意放慢步伐，贴合简亿的速度。
　　一路缓步走到曼听公园入口，园内游人稀疏许多。除夕不少游客选择留在民宿准备年夜饭，偌大的傣王御花园安安静静。高大的棕榈树错落排布，池水泛着柔光，三角梅沿着围栏肆意盛放，浓烈艳红落在碧绿草木之间。
　　两人顺着林间步道慢慢闲逛，大部分时候都安静无言。
　　路过古老的傣式亭台，步尽挹停下脚步，转头望向身侧的简亿。午后黄昏交界的光线落在简亿侧脸，柔和了他脸上的轮廓。
　　简亿驻足，望向远处平静的湖面。晚风渐起，驱散白日残留的燥热。
　　“亿宝想不想放烟花？”步尽挹瞥见了一旁摆着烟花的小摊贩。
　　“嗯……”简亿拿不准主意，比起放烟花，他还是更喜欢看烟花。于是反问道：“你想玩吗？”
　　步尽挹狡黠一笑，道：“我想和亿宝一起放。”
　　简亿笑了笑，答应了，说：“好。”
　　两人在商铺里挑选着各式烟花。
　　边上的老板在不停的介绍，道：“这种手持仙女棒最受欢迎咯，拿在手上就能挥，安全，公园里江边都能耍，拍照也是好看得很。一小盒二十支，价格实惠。”
　　简亿拿了一盒仙女棒，对于两个人来说足够了。
　　“这个呢？”步尽挹指向一旁的加特林。
　　老板侧目，道：“这个也是好耍得很。点着之后连续喷射彩色光珠，持续时间又长。就是必须去空旷江边燃放。今晚除夕很多游客买来跨年，就这一个了我本来说卖不出去要给我女儿玩的嘞。”
　　简亿挑眉，道：“你要和小姑娘抢这个玩？”
　　老板忙道：“什么抢不抢的，卖不出去就给她玩嘛，你们要的话便宜点给你们了，最后一个了。”
　　步尽挹听完一边付款一边朝简亿笑道：“听到没，先到先得。”
　　简亿嘀咕了一句：“幼稚。”
　　但还是被步尽挹听到了。
　　他揉了揉简亿的脑袋，辩解道：“我比你小嘛，幼稚点怎么了？”
　　简亿没理他，两人又打了车回了酒店。
　　许是除夕夜的原因，车也等了格外久。
　　在酒店简单吃了配餐后窗外便陆陆续续放起了烟花。
　　简亿坐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烟花绽放在空中，嘴角不知不觉的上扬，眉头舒展，整个人都像是被幸福包围的模样。
　　“亿宝。”步尽挹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简亿旁边，脑袋放在他的颈窝。
　　“嗯？”简亿把头偏过来看向步尽挹。
　　刚才的烟火似乎印在了他的眼里，亮亮的。
　　“很喜欢烟花吗？”
　　“喜欢啊，好看。”
　　“那我们去放烟花吧，我和你一起放，好不好？”
　　“好，等这个蓝色的放完。”
　　“嗯。”步尽挹又在简亿的颈窝蹭了蹭。
　　“走。”几束蓝色的烟花消失在空中，步尽挹便忙不迭的拉起了简亿提着一袋烟花往外走去。
　　“我们去哪里放？”
　　“嗯……”步尽挹拉着简亿走在路上思考了一会儿，道：“去河边放吧，安全点。”
　　两人不紧不慢的走到河边，路途中看空中的烟花绽放。
　　简亿靠在桥边，看着步尽挹黑色的头顶蹲在地上一动一动的做着开包装、找打火机这些动作弯了嘴角。
　　步尽挹抬头，少年的骨骼被路灯照得清晰分明，道：“别光看呀，我给你点一个。”然后拿了一根仙女棒递给简亿，又帮他点燃。
　　一根仙女棒很快燃尽，刚刚一直看着烟花的眼睛此刻看向别处有些模糊发晕。
　　边上的步尽挹又靠在他的肩上，说：“亿宝，我给你写个字。”
　　话落，便拿着手中刚点燃的仙女棒一顿乱挥。
　　其他的没看清，但中间好像是画了个心。
　　“猜我写了什么？”
　　简亿挑眉，有些怀疑他就是乱挥的，说：“猜对有奖吗？”
　　“有。”
　　“什么奖？”
　　“你猜。”
　　简亿笑了笑，道：“我猜……”
　　脑中回想着刚刚步尽挹乱挥的动作，好像看不出来。
　　那就只好蒙了，说：“写得我名字？”
　　“对了一部分，还有呢？”
　　“还有一颗心。”
　　“嗯。”步尽挹扭头亲了简亿一口，又问道：“亿宝真棒，还有呢？”
　　“还有……”简亿猜着，试探道：“还有你名字？”
　　“真棒！”步尽挹激动的又用力亲了简亿一口。
　　简亿被逗的直乐，问道：“所以是简亿然后一颗心，再是你的名字？”
　　步尽挹纠正道：“不对，我名字在前面，最后再是你名字。”
　　“有什么区别呢？”
　　“因为是我先喜欢的亿宝，先追的你。”
　　“那下次我先喜欢你，我先追你。再把我名字写前面，这样公平些，好不好？”
　　步尽挹瞪大了眼睛，道：“下次？亿宝还要和我分手呐？”
　　“没有没有，不分手。”简亿忙哄道，并握住了步尽挹的手以示安慰。
　　“那好吧。”步尽挹也反握住简亿的手。
　　“那奖励是什么？”
　　“奖励？”步尽挹思考了一会儿，道：“亿宝陪我把这个加特林放了我就告诉你。”
　　简亿看破了步尽挹的小心思，一语道破：“你是不是没想到在拖时间啊？”
　　“额……”步尽挹心虚的挠了挠鼻尖，道：“没有啊。”
　　又在简亿开口前忙转移话题道：“这个也能放出那种一束一束的烟花的，快，我们来放。”
　　简亿也不和他计较，按他说的拿起了加特林把出烟花的口朝向没东西的空中。
　　“那我点咯。”
　　“好。”简亿握着加特林的手紧了紧，以前没放过这东西，心里不免泛上点紧张和激动。
　　步尽挹点燃引线后便握住了简亿拿着加特林的手，和他一起放。
　　几秒钟后，加特林的洞口迅速的发出数十发彩珠，发出“突突突……”的声音，就像是机枪扫射。
　　步尽挹握着他拿着加特林的手，脑袋靠在他的颈窝，眼睛看的却不是烟花，而是简亿笑着的侧脸。
　　简亿的眼里映着烟花的倒影，脸孔在路灯暖黄的光和崩出的烟花的照映下忽明忽暗。
　　看着简亿的脸上冷暖交替，光影强烈变幻着。就像已经看过了他的春夏秋冬，喜怒哀乐。
　　简亿很喜欢烟花，他在简亿的眼里也能看到烟花。
　　所以看着简亿的脸可以看到更多，就好像简亿就是他的烟花。
　　一支加特林放了很久，待四周恢复宁静，简亿才扭头向步尽挹道：“这个好好玩啊。”脸上还带着笑意。
　　步尽挹握着简亿的手反过来抱住了他，问道：“那要不要再买一个？”
　　简亿摇了摇头，道：“不了，店都该关门了，玩一个就够了。”
　　“好吧。”
　　简亿看了看时间，道：“走吧，快12点了。”
　　“嗯好。”
　　“……”简亿沉默了半晌，拍了拍步尽挹抱着他的手，无语道：“那你放开我啊。”
　　“噢。”说着，步尽挹还亲了简亿一口才松开。
　　两人把垃圾丢到垃圾桶，剩下半袋的仙女棒被步尽挹拿在手上。
　　走回酒店，步尽挹也不回自己房间，像个人形挂件一路贴着简亿。
　　简亿拍了拍步尽挹的脸，问道：“你不睡啊？”
　　“我要见证亿宝从17岁长到18岁。”
　　简亿笑了笑，关了房间门没再赶他走，但还是把这个人形挂件给扯了下来。
　　结果步尽挹还要贴上来，他忙道：“我去换衣服，别跟着了。”
　　“噢。”眼珠子一转，他又道：“换衣服为什么要避着我？”
　　“……”
　　“我是什么外人吗？”
　　“……”
　　然后简亿为了自己不被变态骚扰还是把步尽挹轰了出去。
　　换完睡衣还没清静几秒，房门又被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