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凌三二五

25、同病相怜 “走之

　　“走之前记得关门。”说完，简亿就红着脸回了卧室。
　　今天发生的事放平日里其实是让他睡不着觉的，不过感冒的人总是倦意缠身。
　　这时感冒反倒成了好处。
　　熟睡了一夜，再醒来时还是被步尽挹的电话吵醒的。
　　“我在你家楼下。”步尽挹的嗓音要比平日沙哑很多。
　　“你昨天走之后没锁院门，密码101010。”简亿很快就赶走了困意直起了身。
　　今天的嗓子比昨天好的多得多,已经没那么痛了。
　　但是今天这样的状态大概会维持个四五天，十七年来他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很了解。
　　洗漱完毕穿好衣服下楼就看见靠在沙发上的步尽挹。
　　“今天的粥是家里的阿姨煮的，我也感冒了……”后半句算是撒娇了，但可以从步尽挹的嗓音里听出来他现在并不好受，不过他的精神状态要比简亿好得多，和平时差不了多少。
　　简亿皱了皱眉，心里泛上一阵酸涩，说：“都说了会传染。”
　　步尽挹假装不知道，存心使坏逗着简亿，笑说：“干什么了会传染？”
　　简亿对于步尽挹的不要脸已经习惯了许多，至少现在没有闹个大红脸，用眼神刀了步尽挹一下，怪道：“你还好意思说？”
　　步尽挹无辜的眨了眨眼睛，说：“明明是你传染的我，怎么能怪我呢？”
　　简亿没再理他，去厨房里倒了两杯热水，递给了步尽挹一杯。
　　“你先喝半杯水再喝粥，应该凉的差不多了。”步尽挹把手背放在粥的上方感受着粥的温度。
　　简亿喝了两口水，问了一个煞风景的问题：“你作业写多少了？”
　　“嗯……”步尽挹思考了一下，说：“昨天写了3题。”
　　简亿长叹一口气，道：“下午还是写作业吧。”
　　步尽挹不情不愿的应道：“哦。”
　　“今天是不是要出成绩了？”
　　“嗯，他们群里说是下午。”
　　简亿点了点头，心里不免泛上紧张。拿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对了。”步尽挹拿出手机滑动着屏幕，说：“蒲陶加我了。”
　　然后把手机屏幕怼到简亿面前给他看。
　　高蒲陶：对不起啊，我当时本来是因为群里的事情和你们解释一下的
　　高蒲陶：不是故意的
　　yi：嗯
　　高蒲陶：额 我可以问个冒昧的问题吗？
　　步尽挹没再回，鬼都知道这问题是什么。
　　简亿看完消息扯了扯嘴角，道：“别回了，就这样吧。”
　　步尽挹：“嗯，喝粥。”
　　一上午静静消磨而过，天光慢慢偏移，跨入午后。
　　两人在书房带着病强撑着身体学习。
　　步尽挹的手机率先震动了起来。
　　拿起手机，滑动着屏幕。
　　我要学习：@全体成员
　　我要学习：成绩出来了
　　我要学习：[查分系统/链接.]
　　OvO：我去这么快
　　数学你去死吧：完蛋了完蛋了
　　……
　　步尽挹：“分数出来了。”
　　简亿把手中没解完的题目先放了放，拿起一旁的手机查看消息。
　　“体委不是退群了吗？”
　　步尽挹轻笑一声，说：“又偷偷摸摸进来了”。
　　找到查分系统输入了自己的信息进行查分。
　　总分——706分
　　心情刚舒展了点儿，再往下看。
　　年级排名——2
　　班级排名——2
　　……啧
　　“你考多少？”
　　“七百零七。”步尽挹扭过头来捏了捏简亿的脸，笑道：“我赢咯。”
　　“对。”简亿抓这那只不安分的手捏着指尖玩，又说：“你赢了。”
　　“那就让亿宝陪我过除夕咯。”
　　简亿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答着：“好。”
　　“亿宝不开心。”步尽挹被简亿把玩的那只手反过来抓住了简亿的手。
　　简亿有些莫名其妙，确实没有不开心，已经麻木，已经习惯，只有无语和懒得喷。
　　简亿：“没有啊。”
　　步尽挹权当没听见，道：“不开心给你个安慰奖。”
　　简亿挑了挑眉，来了兴致，问道：“奖品是什么？”
　　步尽挹低声说：“这个。”然后凑过来又吻了起来。
　　简亿这次配合的先张了嘴，任由他的舌尖在口内探索，自己也偶尔伸伸舌尖挑逗着。
　　两人温热的呼吸撒在对方的脸上，他们吻的仔细，甚至可以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步尽挹吻的温柔又绵长，掌控着主动权。
　　一吻结束，步尽挹还舔了舔简亿的唇，大拇指擦过简亿的脸，眼底还带着接吻时未消散的亲昵，说：“这次不会传染了。”
　　简亿挑了挑眉，暧昧道：“那就再来一次。”
　　步尽挹像是还未缓过来，发出了一个音节：“嗯？”
　　简亿重复道：“我说，再来一次。”话落，便主动的吻了过去。
　　简亿难得主动一次，许是心里高兴，步尽挹这回吻的更深，平日里的缠绵温柔中多了几分攻击性，把简亿抵到了墙上，一只手靠在他的后脑勺处。
　　这一个吻以一个蜻蜓点水的亲亲结束。
　　但步尽挹仍是意犹未尽，问道：“还来吗？”
　　然后便作势又要吻上来，被简亿用手指挡住。
　　他说：“作业还有好多没写完。”
　　步尽挹：“……”
　　啧，这次的英语作业最多了，步尽挹在心里默默记恨了一下英语老师。
　　简亿又亲了一口他的脸，推开他坐好了，哄道：“乖，教教我这题。”
　　步尽挹靠在椅子上双手抱胸，眼睛，冷冷道：“我不乖。”
　　简亿“哦”了一声，把题目发给了deep seek，道：“还是蓝鲸鱼乖。”
　　“……”步尽挹沉默了一瞬，抢过了简亿的手机，道：“我教你，臭AI哪有我方便，我就在你旁边。”
　　简亿挑了挑眉，想说让你教还得哄，AI一拍就行，AI更方便。
　　但一想到说了还得哄，还是没开口。
　　步尽挹又补充道：“我不在你旁边可以打电话，和AI一样方便，我还能举一反三给你划重点，所以我更好。”
　　简亿笑了，道：“你和AI比什么啊。”
　　“谁让你有男朋友不用的。”
　　“嗯，知道了，以后都找男朋友。”
　　步尽挹这才满意，开始为简亿讲解题目。
　　京皖院中的荒芜渐渐长出了杂草，路边偶尔有几片梧桐落叶被风吹入家中。
　　白日不断缩短，时光安静地从中期，缓慢渡向新的一年。
　　简亿在丰静居给楚时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
　　“时儿，我过会和我妈说我要和你一块过除夕，问起来你就说是。”
　　“哦行。”楚时很容易就猜到了是为什么，问道：“你去和挹哥过？”
　　“对，和他打赌输了。”
　　楚时笑了笑，道：“你们要去哪里过啊？”
　　“不清楚，就近吧。”
　　“嗯。对了，鱼儿分手了，心情好像不是很好，说今年生日想一个人躺一下。”
　　“噢……行，那我就不打扰她了。”
　　“嗯，那我挂了。”
　　挂断了电话，简亿便下楼找到了楼清妤。
　　客厅的沙发上，女人的身体舒展着，低头看着手中的书本。头发柔顺茂密，神态说不出的忧伤与茫然，面容中甚至透出几分病态。早已没了几年前的风韵，可简亿把这一样一样剥开来却找不到哪里变了。
　　“妈，我今年除夕和时儿过，就不在家里了。”
　　视线从书本中挪到简亿身上，道：“好，两个人小心点。”
　　简亿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
　　写作业、吃饭、视频通话……每天循环着这些，三天后简亿已经拉着行李箱和步尽挹穿着薄外套出现在西双版纳。
　　本来简亿说在丰城过就好。
　　可两人又不知道该去哪里。丰城的旅游胜地大多为景区，山水较多，两个人总不能在山洞里过除夕。
　　于是另寻他路。
　　步尽挹问道：“我们出省吧。”
　　简亿蹙眉，道：“好麻烦。”
　　“可我想和你去好多地方，最好世界上的每个地方都有我们的印记。”
　　“……”
　　就这样，两人跨越2340公里从丰城飞到了西双版纳。
　　“亿宝。”
　　“嗯？”简亿应道，视线却没从手机中的地图上离开。
　　“过了今天晚上我们就成年咯。”
　　简亿仍是眼睛都没抬一下，道：“还没过生日。”
　　“那也差不多，反正18岁了。”步尽挹肆意的将脑袋放在简亿的颈窝，反正这个地方没有认识的人。
　　可简亿要脸，看了看机场周围提着行李箱来来往往的人忙把步尽挹的脑袋弄开。震惊道：“你干嘛！？”
　　步尽挹撅了撅嘴，道：“反正没有认识的人。”
　　话音刚落，边上传来一阵女声，道：“简亿？好……巧啊。”
　　蒲陶停顿了一下是因为步尽挹那个撅嘴的动作让她感到陌生。
　　半个学期，自运动会那天后简亿和蒲陶的关系从“同学间问题目”到了“普通朋友”。
　　只是对于蒲陶每次快要问道一些问题时便假装很忙。
　　对于步尽挹呢，两人关系就没那么好了。毕竟步尽挹在其他人面前还是大冰块，对别人冷冰冰爱搭不理的。
　　“啊，好巧啊。”
　　“对啊，我和学委来过年，你和步尽挹一起吗？”
　　学委，就是那个网名叫“我要学习”的同学。
　　“嗯对，我们来玩几天。”
　　葡萄点了点头，没在多问，自两个人对于一些问题的明显逃避后她就没再问过自讨无趣。说：“那我就先走了，学委还在那边等我。”
　　“嗯好，拜拜。”
　　“拜拜。”
　　蒲陶的身影消失在机场人流里，简亿悬着的心才缓缓落下，侧过头狠狠剜了步尽挹一眼。
　　“这不就是认识的？”
　　步尽挹委屈道：“我不知道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