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凌三二五

2、好巧 简亿没

　　简亿没答，反问道：“你怎么有我的电话的？”
　　“挹哥给的啊，咋了？”
　　“没事，我先睡了，挂了。“说完，简亿便挂断了电话。
　　步尽挹又怎么会有他的电话？他想不出头绪，也不愿再想。
　　回忆是女祭司，扼杀当下，把它的心献给逝去时光的神殿。
　　无尽的回忆只会让人变傻，他一直这么觉得，每当这种时候他就会找些事转移注意力。
　　看着手中的书，内容却怎么也进不去大脑，他皱了皱眉，用力的合上了书，心脏闷闷的，有些难受。
　　转移注意力的方法在他身上一直适用，但每次失效都是因为那同一个人——步尽挹。
　　又是一个不眠夜，时差算是白倒了。
　　天空中似乎只有颜色的变化，因为七年前空中那零散的几颗星星现在一颗也看不到。
　　简亿一直睡到下午2点多。
　　窗外的光亮慢慢暗了下去，变成了橘红调的晚霞，像油画似的不真实。
　　差不多到了时间，他干脆提前了半个多小时出门。
　　临走前，突然想起什么。又找出了高中时沈千揽送的耳骨钉，简约大气的黑钻在屋内没有打光的情况下依旧闪烁。简亿把耳朵上的耳骨钉换上，企图唤起一丝朋友情谊。
　　戴上耳钉后，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突然想起昨天和步尽挹在厕所时的对话，嘴角抽了抽，没再磨蹭便急忙出了门。
　　他不能再去想，不然他会犯错的，他犯下了太多错了。
　　京市的傍晚依旧美丽，但这次简亿并未多加欣赏，也没有这个心情，脑子里都是要和旧友重逢的紧张。
　　推开包厢的房门，简亿看着桌前坐着一个让他不可思议的人。
　　“楚时！？”简亿惊讶的声音在楚时看来有点不理解。
　　楚时笑应：“这么惊讶干什么？我又不是死了。”
　　简亿听出来这是在挖苦他，扯出一个苦笑，道：“别说我了，在京市工作了？”
　　“没，爸妈都在丰城，要照应，今天特地回来给你接风洗尘的。”
　　简亿点了点头，又道：“丰城好呀，老爷子生前最喜欢丰城。”
　　楚时观察着简亿的表情，见他没有什么别样的情绪流露出来，放心道：“什么时候回来看看，我妈老提你。”说着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我小时候都感觉你才是亲生的。”
　　简亿笑了笑，问道：“现在干什么呢？”
　　“心理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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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叙着旧，菜上的差不多的时候包厢门再一次被推开。
　　简亿还未回头，就先听到了沈千揽嚣张的声音。
　　“简总好排场，回了国还得我先联系。”沈千揽一头骚包的红发在饭店灯光的照射下格外显眼。
　　简亿回头看去，发现步尽挹也在，顿时头皮发麻，手中攥着的水杯不自觉的又紧了些。
　　也对，楚时都来了，沈千揽肯定也请了步尽挹。
　　“哟，这耳钉还在呢。”沈千揽翘着二郎腿靠在位置上注意到了简亿耳朵上闪烁的黑钻。
　　简亿还未开口，沈千揽“嘿嘿”一笑，摸了摸鼻尖，又道：“说起来挺不好意思的，其实这个是挹哥送的。”
　　简亿身体一僵，下意识向步尽挹看去，他在玩手机，又慌忙收回了视线，和步尽挹慢了半拍的目光错开。
　　沈千揽来前让服务员拿了两瓶酒，这会儿已经摆在了桌上。
　　开了瓶塞，倒了一杯，向简亿推去，道：“沈二少亲自给你倒的酒，不用谢。”
　　简亿的酒量一直都不大行，这一杯下去他就得醉。不过他知道今天沈千揽肯定要灌他。
　　刚要接过，一只劲瘦有力的手就把这杯酒给截了。
　　“太多了。”步尽挹简言意赅。
　　“啧。”沈千揽极其不屑，干脆把酒全都推向步尽挹，道：“那你都帮他喝了吧。”
　　“……”
　　简亿有点看不明白了，步尽挹这是什么意思？他盯着步尽挹看不出表情的眉眼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步尽挹转过脸，他又回避了这个对视，假装无事发生的给自己也倒了半杯酒抿了一小口。
　　四个人就这么边喝边聊，只是步尽挹没和简亿没再说过话。
　　步尽挹觉得简亿的反应怕是不喜欢了，思考着自己该怎么做。
　　简亿则是觉得步尽挹该恨死他了，找机会报复ing。
　　饭桌上看似一派祥和的气氛就像是回到了高中。
　　高一那年，简亿一推开教室门就看到了坐在教室最不显眼的位置上低头看书的步尽挹。
　　半遮半掩的窗帘透出几丝柔光照在他的身上，两条长得不像话的腿随意交叠着占了很大一块空间，清晰的下颌线把脖子和脸分出两块。
　　他像是从画中跑出来的一样，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就算坐在最不显眼的位置上也让人一眼看到，鹤立鸡群。
　　不属于这个世界就别出现在这儿啊！那时简亿愤愤地想。
　　当他看到全省第二的排名时他就知道，他还是没比过步尽挹。
　　比不过也就算了，为什么总要出现在他眼前，总是无孔不入提醒他就是不如别人、就是做不到最好？
　　可后来，他发现步尽挹是真的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换位置时，步尽挹向他笑道：“好巧啊，简亿同学。”
　　吃饭时，步尽挹向他笑道：“好巧啊，简亿同学。”
　　回家时，步尽挹向他笑道：“好巧啊，简亿同学。”
　　就连上厕所时，也笑道：“好巧啊，简亿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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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就这么巧呢？简亿有点纳闷了，他初中基本就没见过步尽挹笑，怎么上了个高中这笑脸就跟不要钱似的？被夺舍了？
　　难道步尽挹发现了他在中考前用小号和步尽挹网恋又在中考前一晚狠狠甩了他的事要狠狠报复他了？
　　想到这儿，简亿有点心虚，但再一想，根本不可能！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句话步尽挹算是听进去了，简亿确实没好意思给步尽挹甩脸色了，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简亿。”晚自习时，步尽挹悄悄叫了简亿一声，嗓音深沉好听。
　　简亿回头看向笑吟吟的步尽挹。
　　“老师让买的本子，你知道我在哪儿买吗？”
　　虽然简亿是走读生，不过他只是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住，不清楚这些，虽然校门口有小卖部，但既然步尽挹这么问了，想必是没有了。
　　思考许久，简亿认真的答道：“超市。”
　　“嗯……”步尽挹的表情似乎有点为难，又问道：“那超市在哪呢？”
　　这回简亿干脆的答道：“导航。”
　　步尽挹点了点头，欣然接受了这个回复。
　　放学后，沈千揽转过身来拍了拍简亿的肩，郑重的将一张纸条交给了简亿。
　　简亿心里一惊，这怕不是他和沈千揽说小话被纪律委员记了名字。
　　打开纸条，上面赫然写着：魔芋爽红色一盒脆升升蜂蜜味2包番茄味乐事薯片1包抹茶味……
　　“……”
　　“交给你了。”沈千揽认真的看着简亿。
　　“你特么是猪啊？”简亿咬牙切齿的骂道。
　　“是你滴小香猪捏~”沈千揽说着还摆了个poes卖萌。
　　“……有病去治。”
　　“没病就不和你玩了呀。”沈千揽又翻了个白眼，道：“一个都别少。”
　　“你付钱？”
　　“你付啊，但是还得我挑，毕竟是我吃。“
　　“……”
　　一出校门口他就从口袋里掏出了偷带的手机，导航了附近最近的一家超市。
　　简亿一个劲的往购物车里丢零食，像是拿不完一样，不禁感叹沈千揽上辈子肯定是饿死鬼投胎。
　　“果冻，果冻……”简亿嘴里嘟哝着最后一样东西眼睛一边仔细看着货架上的零食。
　　“在这儿。”一直修长有力的手将果冻送到他面前。
　　顺着手臂看去，简亿看到了笑吟吟的……步尽挹？
　　简亿愣住了。
　　“不是这个吗？”步尽挹有点纳闷。
　　“是这个，谢谢。”简亿接过了果冻道了谢。
　　“没事，你还要买什么吗？”
　　“没了，怎么了？”
　　“那我们去结账吧。”
　　？我们？去结账？我？和步尽挹？
　　这话挺奇怪的，怪亲密的，放他们身上感觉不太合适。
　　但也没好说什么，跟着步尽挹的脚步结账去了。
　　结账时，步尽挹只有几本本子，很快就结完了，拿着本子抱着手臂靠在一旁等简亿。
　　可购物车里的东西塞的满满的，一样一样拿出来，就像拿不完似的。
　　脸有点挂不住了，他很想说这些不是他的，但是好像有点莫名其妙。
　　简亿就这么在心里一面骂着沈千揽，一面又不理解步尽挹等他干嘛。
　　最后一件零食被丢进购物袋，简亿可算松了口气，拿出手机准备付款。
　　“滴！付款成功。”
　　不对啊！哪里不对？他还没付啊！？
　　简亿诧异的抬头，是步尽挹的笑脸。
　　“我帮你。”那张笑脸恶魔低语似的开了口。
　　收银小姐笑道：“你们感情真不错！”
　　“……”
　　两人又一起走在路上，又高又帅的两人，简亿还提着个超大购物袋，格外吸引人的目光。
　　简亿没说话，他没懂步尽挹这是什么意思，羞辱他？
　　一想到这儿，简亿有点恼怒，拎着袋子的手紧了紧，直言道：“你什么意思？”
　　步尽挹有点懵，看向简亿，问道：“什么？”
　　“你为什么帮我付钱？”
　　步尽挹这才听明白，笑吟吟的解释道：“你告诉我超市怎么走，这个算是谢礼。”
　　“……”
　　简亿窜起的怒火又“咻——”一下，被浇灭了。
　　“……”
　　简亿没说话，在想步尽挹到底是有所图谋还是真的人傻钱多，毕竟“导航”两个字怎么想也不值138块钱。
　　想了半天，简亿还是生硬的道了声：“谢谢。”
　　只是这句谢谢在沉默了良久的两人直接显得格外诡异。
　　步尽挹又笑着看向简亿，道：“没……事？”刚说了一个字就看到简亿冷冰冰的脸色。
　　简亿的脸色不像道谢，像是想杀人。
　　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简亿便拐了个弯走了。
　　步尽挹站在原地发愣，看着简亿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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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开了房门，把一大袋零食丢到沙发上，一想到明天自己要和傻子一样拎着这一大袋零食去学校就来气。
　　于是又发消息骂了沈千揽几句。尽管知道沈千揽这个住宿生是不会回复的。于是又气呼呼地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再来到教室时，简亿发现自己的桌上多了本练习题，上面贴着张便利贴，写着：带路的谢礼，昨天的你似乎不太喜欢ovO
　　简亿感觉脑子抽了抽，什么雷霆颜文字啊？
　　扭头看向步尽挹，刚好看到他超绝不经意的把小心翼翼盯着他的眼神收回。
　　“……”
　　简亿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步尽挹上了高中之后干的每件事都不是很符合他初中高冷男神的人设，出乎他的意料，像被夺舍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