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凌三二五

3、挑衅 那步尽

　　那步尽挹这是什么意思？就是羞辱他吧，简亿也实在想不出其它可能了。
　　毕竟谁特么谢别人送练习册！？
　　想到这儿，顿时茅塞顿开，这不是就是嘲讽他每次都考第二，永远考不过他吗！？
　　怒火在他心中“哗——”一下的燃了起来，吞噬了那点“伸手不打笑脸人”的“规矩”。
　　他本想直接提起拳头好好和步尽挹交流一番的，但他理智尚存，明白自己尽管有丰富的实战经验，但是眼前的步尽挹比他高了8cm，而且还挺壮的，实力不详。
　　思考一番，简亿决定了略显“懦夫”一点的做法。
　　他把练习册往步尽挹的桌上重重一拍。
　　步尽挹身形一顿，把头扭过来，无措又茫然的看着简亿。
　　简亿努力做出了自己最凶狠的表情，一个字一个字道：“不、需、要。”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步尽挹的神情看着有点……委屈？
　　但是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去的，简亿硬着头皮起身离开座位，临走前还踹了一脚自己的凳子，不过不敢踹太用力，怕疼。
　　走出教室，简亿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心里像被数只蚂蚁咬着，脸也浮了红。
　　好尴尬啊！
　　他茫然地靠在走廊的围墙上，指尖扣着围墙上半掉不掉的墙皮。感觉怎么站都不自在，毕竟一层楼只有他一个人和傻子似的杵在这儿。
　　不过为了自己的面子他还是硬着头皮一直等到上课铃响起才回了教室。
　　一推开教室门，他就注意到被自己踹到一边的凳子此刻正端端正正的摆在桌前。
　　一抬眼，又和步尽挹那小心翼翼的眼神对上，然后他又慌忙收回了视线。
　　“……”简亿有点看不懂了，纳闷地皱了皱眉。
　　这是几个意思？不过京市一中是有站立早读的规矩的，他把凳子扶回来好像并没有什么意义。
　　于是，简亿毫不留情的又把那条凳子踹到一边去了。
　　也没再看步尽挹是什么表情，毕竟一个人完全没必要主动去招会惹自己心烦的麻烦。
　　这种尴尬的氛围一直持续到大课间。
　　“打球去。”简亿拍了拍前桌沈千揽的背，迫不及待逃离这种他一个人剑拔弩张的氛围。
　　“啧。”沈千揽蹙眉道：“我没带拍啊。”
　　简亿又道：“我有两把。”
　　“行。”
　　京市一中的学生大多比较刻苦，即便课间也基本都留在教室学习。
　　以至于偌大的操场上居然只有十几个人，显得愈发冷清。
　　简亿从球袋里掏出了把双刃递给沈千揽。
　　沈千揽没接，抱着手臂理所当然道：“我要那把SP7。”
　　“……”简亿肘了他一下，骂道：“要你雷霆。”
　　话虽然这么说，但简亿还是把那把SP7递给了沈千揽。
　　两人打球都很猛，空旷的操场上只听见球拍挥舞着风的“呼——”声和急促的“砰——”的声音。
　　这种打法很爽，但弊端也很明显，那就是耗体力。
　　对于简亿这种体力不好的人打了十几分钟就喊了停。
　　“哎你说一个人成天在你面前晃悠还送你东西给你买单是啥想法啊？”中场休息片刻，简亿突然又想起了步尽挹，问完就向口中灌了口水。
　　他们挑了个阴凉地打球，但是刚才的运动还是让他又热又渴。
　　沈千揽直接道：“喜欢你呗。”
　　沈千揽刚想开口问简亿又是哪个姑娘瞎了眼，简亿却被这个答案吓了一跳，一口水全喷到了沈千揽的身上。
　　“咳咳……咳。”简亿弯着腰呛着水。
　　“你特么……有病啊！？”沈千揽脑子一抽一抽的，不知道简亿发什么神经。连要问的问题也抛之脑后了，用力肘了简亿一下。
　　简亿吃痛一声：“嘶——没注意，不好意思。”尽管语气中没有歉意满是敷衍就是了。
　　沈千揽又趁机肘了简亿几下，毕竟平时可没这机会敲打他
　　简亿的嘴角一抽一抽的。看来这个问题是指望不上沈千揽了。
　　想来也是，那脑子也没多灵光，不过那么神的答案是怎么说出来的？真是没救了。
　　这样麻烦的问题一直在他脑中留到了上课。
　　一直想不出答案让简亿愈发烦躁，一张干净的草稿纸此刻被黑笔留下了乱糟糟的线条表达他的情绪。
　　他皱着眉头，眼前的题目却怎么也看不进去。最终，那支黑笔被他暴力的随手摔在了桌上。
　　片刻，眼前陡然出现了一张满满当当的草稿纸，纸上的字迹张扬而又工整，纸的一角被两根骨节分明的手指压着。
　　这手和这字很配，他第一个想法是这个。
　　而且这手好眼熟，和那只给他果冻的手很像，不对，好像就是那只！
　　简亿一向慢半拍，当他顺着这只手看向他的主人时，脑中已经出现了答案——步尽挹。
　　也对，现在是上课，步尽挹又是他的同桌，不是他还能是谁？
　　这次步尽挹的笑不似之前那样明媚，带着几分怯意，小心翼翼的咽了咽喉咙，脆生生开口道：“这是那道题的步骤，看你一直没写出来，要是不懂可以问我。”
　　？会写了不起啊。
　　简亿挑了挑眉毛，捏紧了拳头，心中默念：现在是上课。
　　忍住了想打人的冲动，咬牙切齿道：“你特么老装啥？”
　　说完觉得还不够，又把草稿纸揉成团轻轻丢回步尽挹桌上。
　　不敢丢太用力，怕老师发现。
　　随后没再关注步尽挹自顾自低头把那道题解了出来。
　　赌气似的把题解完，简亿变没了动作。
　　不就是省第一吗？老装屁啊！？
　　怒火瞬间又在他心里燃了起来，气呼呼的在草稿纸上写下了“考第一”三个字，完事了还打个圈。
　　两人就这样一直僵持到放学。
　　简亿起身向门外走去，可眼前却被一具宽厚的身体给挡住了去路，还是步尽挹。
　　两人离的很近，近到简亿可以问到步尽挹身上淡淡的香气，感受到步尽挹温热的呼吸撒在他的身上，甚至近到从简亿身后的沈千揽的视角是简亿依偎在步尽挹的怀里。
　　“简亿同学，我想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我……”步尽挹的语速很快，带着紧张，就像是提前在心里说过很多遍一样，但此刻被沈千揽打断。
　　“亿……儿？”沈千揽一边走着一边打哈欠，再睁开眼时发现简亿整个人都靠在步尽挹怀里，或许是幻觉吧，又揉了揉眼睛，再睁开眼，简亿安然的站在步尽挹身前，那就是看错了，又问道：“吃饭去？”
　　问完他才发现一旁的步尽挹正直勾勾的盯着他，眼神阴沉得吓人。
　　沈千揽咽了咽喉咙，硬生生的礼貌邀请道：“步尽挹你一起吗？”
　　毕竟在此之前在吃饭途中步尽挹总会突然来上一句：“简亿，好巧啊！”然后再自然的和他们一起吃了，所以这个问题算得上是多余。
　　步尽挹闻言，这才笑着点头，道：“好。”
　　简亿也没说什么，反正就算没叫他，他大概率还是会和他们一起吃。
　　三个人走在路上，气氛说不清的诡异。
　　十月的阳光格外狠毒，但他们沿着教学楼的阴影走几乎没有晒到什么太阳。
　　可这一路就是走得极不自在，几百米的路像走几十千米一样，简亿瞟了眼沈千揽，好像没什么表情。
　　又瞟了眼步尽挹，又是像之前那样对上视线，然后又慌忙回避。
　　……
　　沈千揽也感受到了不自在，但他讲话肯定不能只和简亿聊，这样“冷落”了步尽挹不大好，毕竟步尽挹也算是他“请”来的，尽管没想到他就这么没脸没皮的答应了就是。
　　想了半天，最终憋出一句：“你们很热吗，耳朵都晒红了，特别是你亿儿，整张脸都是红的。”
　　简亿瞪了眼沈千揽没说话。
　　步尽挹悄悄的又偷看简亿两眼。
　　沈千揽：“……”
　　尽管这顿饭步尽挹那自以为很隐蔽实则让人难以忽略的眼神还是时不时飘向简亿，但简亿也早已习惯，毕竟前面的那么多顿饭都是这么过来的。
　　不吭不响吃完了一顿饭后，三人持续了来时的诡异气氛。
　　一路无言，到了教室门口，沈千揽率先推开门走了进去。简亿刚迈进一条腿，手臂就被人抓住。
　　步尽挹眉头微蹙，语气委屈的开了口：“我有话要和你说。”
　　简亿愣了愣，跟着步尽挹又出了教室，两人靠在围墙边。
　　“我当时在教室想说，就是我们可能有点误会，我帮你付款、送你练习册和教你做题没有其它意思，如果你误会了，我在这里和你道歉，对不起，还有就是我没有讨厌你，我……”
　　话还没说完，简亿便打断道：“啊……这样啊，那确实是我误会了，是我要道歉，不好意思啊……”
　　简亿一向不大喜欢这种肉麻的氛围，既然不是挑衅他的意思那就没事了，快点结束就好。
　　大概是因为这诡异的氛围，简亿的脸又一次像烧开了一般，一直红到耳尖，说话也略显结巴，心脏“砰砰——”卖力的跳个不停，和打羽毛球时清脆的“砰”不同，心脏跳动起来是闷响似的，不断挑衅着耳膜，连带着脑袋都发昏。
　　这道歉怎么整的和表白似的？也不一样，过去简亿被表白时心里也没什么波澜，真奇怪。
　　步尽挹顿了顿，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
　　回到开着空调凉爽教室，简亿才感觉自己算是活过来了些许。
　　沈千揽转过身来问道：“你现在是一个人住不？”
　　“昂。”
　　简亿在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沈千揽没问他干嘛去了，郑重地道歉这种事他还真说不出口，太特么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