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凌三二五

19、写作业 眼看着

　　眼看着电话那头的咆哮声没完没了了，沈父天使般的声音响起。
　　沈父说：“哎呦，你别说他了，我说两句，你先休息去，多晚了啊……”
　　又对着话筒道：“千揽啊。”
　　沈千揽再一次流露出感动的情绪，道：“爸……”
　　沈父又传出沈母同款咆哮：“小兔崽子翅膀硬了是吧！赶紧给我回来，把你妈气的，我不管你是喜欢男的还是女，还是什么猫猫狗狗，反正你现在给我滚回来先，是你自己回来体面点，还是我一个小时之后叫了给你抓回来你自己选！”
　　说罢，电话就被挂断了。
　　简亿拿回手机，扭头又对上沈千揽求助的眼神，揉了揉太阳穴，疲惫道：“我给你打车。”
　　“啊！——”沈千揽又开始鬼哭狼嚎。
　　最后沈千揽还是在11点半之前被送回了沈家。
　　然后简亿又在十二点接通了男朋友的电话。
　　步尽挹的声音轻轻的，总是有种蛊惑的意味，说：“怎么还没睡？”
　　简亿：“……不是你给我打的电话吗？”
　　步尽挹：“吵醒你了吗？”
　　简亿：“没，在写作业。”简亿烦躁的把笔摔到桌上，这作业是不是会繁殖啊？怎么和线面一样写不完？
　　步尽挹在电话的另一端似乎笑了笑。
　　这引发了简亿的不爽，道：“笑什么笑，你写完了？”
　　“没有啊，没你勤快，那明天简老师来辅导我好不好？”步尽挹的口吻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让简亿心里软软的。
　　“噢……去哪里教你？”
　　“嗯……来我家好不好？”
　　“行吧。”简亿没多想，觉得步尽挹大概和自己一样家长不在家。
　　“那简老师给我看看你在写哪里了，有没有不会的让我观摩观摩，好不好？”
　　说人话就是不会的给我看看我能教你。
　　两人打开了摄像头。
　　步尽挹那头的背景很干净，一片雪白，右边的小角落露出书柜。
　　“哇，亿宝这么厉害，居然能写到这一步。”步尽挹先象征的夸了夸简亿两句才开始讲题。
　　大概是因为不是一个人在奋斗了吧，刷题时有步尽挹在自己的心情就能好上许多。
　　心中的浮躁不知何时被抚成一片平静。
　　步尽挹就是有这样的魔力。
　　……
　　“好啦，已经一点半了，亿宝睡觉好不好？”在一起之后，步尽挹和简亿说话就像哄小孩，但简亿却很受用，毕竟简亿本来就是个小孩。
　　简亿看着今晚超额完成的任务点了点头，说：“晚安。”
　　“晚安亿宝。”
　　挂断电话后，偌大的房子又变回一片寂静。
　　次日傍晚，步尽挹家门口。
　　一：我到你家了
　　yi：来了
　　没一会儿，步尽挹就来给简亿开了房门。
　　进门时，简亿愣了一下。
　　客厅里的步珩砚靠在沙发上，两条腿随意交叠在身前，手中拿着本书眼睛都没抬一下，这模样和步尽挹像极了，道：“干嘛去了？”
　　“朋友来写作业，接了一下。”
　　闻言，步珩砚才抬了抬眼，目光落在简亿身上，然后又朝简亿轻轻的笑着点了点头。
　　简亿也笑着点了点头，平日里最基本的“叔叔好”也忘了说。
　　提着颗心紧张的到了步尽挹的房间后才松了口气。
　　步尽挹搬了条小桌子放在地毯上，这大概就是他们今天学习的地方了。
　　简亿坐到桌前，拿出几张卷子放在桌上，呢喃道：“我还以为你家长不在家呢。”
　　步尽挹的脑袋不知是什么时候倒在简亿颈间的，慢悠悠道：“平时确实不在。”省略了后面一句“听说你要来就回来了”。
　　“别闹，写作业。”简亿扭头提醒步尽挹。
　　鼻尖恰好碰到步尽挹的眼角，轻轻的刮了一下。
　　怎么那么近……
　　步尽挹也把脑袋转向简亿的方向，轻轻晃着脑袋用自己的鼻尖刮了刮简亿的下巴。
　　“亿宝……”
　　“嗯？”
　　“你好香。”
　　“……”简亿又推开了步尽挹。
　　两人这才开始学习。
　　简亿看着步尽挹一片空白的试卷咋舌，震惊道：“那你平时是怎么写完的？”
　　“一样的题型挑一题写，其它的拍照搜答案，很熟的题型也不用写直接拍，反正初中学完了，现在是复习。”
　　步尽挹说这话的时候，手又不老实的玩起了简亿的头发。
　　简亿：“……”
　　对噢，自己都会干嘛非要写那么多？突然就感觉前几个星期努力肝作业的自己像是个笑话……
　　他又扯下步尽挹的左手，再用自己的手控住，说：“那你教教我这题。”
　　步尽挹委屈巴巴的抬起了被简亿控住的那只手。
　　意思是：我的手被你控住了，写不了。
　　简亿指了指他的右手，说：“写字用右手。”
　　没办法，只好妥协。
　　不过步尽挹一只手写的字也好看，劲瘦有力的字体和两只手写的差不多，很稳。
　　刚弄明白这一题，门便被敲了几下，然后被推开。
　　来人是林烬，他穿着很有设计感的白色上衣，配着一副金边的半框眼镜，眼镜狭长，嘴角天生带着笑，又或许此刻就是笑着的。
　　这身打扮比上次在楼老爷子生日那天看到时要亮眼得多，说不清为什么，若单单是衣服放出来绝对是上次的西装更吸人眼球，或许这就是适合吧。
　　他手上端着个盘子，里头装了一小盘水果和两杯，说：“喝点水吧。”
　　简亿这才慢半拍的松开了那只控着步尽挹的手。
　　脸上顿时浮出一阵燥热。
　　待林烬走后，简亿才松了口气，咬了咬唇，道：“我们这像偷情。”
　　“嗯？”步尽挹似是被逗笑了，抖了两下，又接着道：“怎么会呢？偷情是和小三干的，我是你的小三吗？”
　　三言两语的功夫，步尽挹的脑袋又趴回了简亿颈间。
　　“在你家长眼皮子底下偷偷谈恋爱，胆子大的很。”简亿装模作样的弹了一下步尽挹的脑门。
　　步尽挹也配合的做出“很疼”的表情，道：“哪里偷偷了，他们知道的。”
　　“嗯？”这下轮到简亿有点懵了，说：“怎么知道的？”
　　“嗯……之前问我爸怎么追人，后面每隔一段时间他们就问我追到没。”
　　简亿：“……”
　　算了，同性恋家庭他不太懂。
　　但还是好奇道：“他们怎么教你追的？”
　　步尽挹苦笑了一下，说：“别提了……丢脸。”
　　这倒是让他更好奇了，于是又追问道：“说一点听听，我不笑你。”
　　“真不笑我？”
　　“嗯呢。”简亿比出四根手指作发誓状，说：“要是笑了你，我就……就……你说了算吧，我想不到。”
　　“好啊，那你笑了我说了算。”步尽挹也来了兴致。
　　“嗯，你说了算。”简亿忙催到。
　　“之前不是在超市买东西吗？然后帮你买单就是我爸教的。”
　　嗯对，那次他以为看不起他呢。
　　“还有，送你练习册那次，是因为我爸爸说投人所好。”
　　嗯对，那次他以为是挑衅。
　　“还有电影院那次，我爸说两个人吃一桶爆米花可以制造偶然触碰，增进感情。”
　　嗯对，那次他说步尽挹护食。
　　步尽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耳尖也浮了红。
　　简亿也绷不住笑出了声，说：“这算什么方法啊。”
　　“你笑了……”步尽挹把脑袋从简亿颈间抬了起来，似是不满，抿了抿唇，又说：“你发了誓的。”
　　“嗯对，但是……对不起啊。”简亿还是在笑，好一会儿才停下。
　　见步尽挹把头扭去不看他，他戳了戳步尽挹的背，没反应。
　　他又抓出了步尽挹的手，步尽挹要收回去，简亿不让，这才回头看向简亿。
　　简亿学着步尽挹平时不要脸的样子戳了戳他的脸，又学着他的语气，轻声道：“对不起嘛，我不笑了，我……”
　　说着说着，又忍不住笑出了声。步尽挹也装不下去笑出了声。
　　两个人就这样笑成了两坨狗屎。
　　步尽挹的脑袋又搭回了简亿的颈间，待两人都不笑了安静下来时，步尽挹又提醒道：“那你发了誓的。”
　　“嗯……”简亿好像也没借口逃避了，只好道：“那你说怎么办吧。”
　　“怎么办？嗯……”步尽挹半眯着眼，说：“这么办吧。”
　　话落，就往简亿的唇上落下一吻。
　　简亿似是没反应过来，看着步尽挹好一会儿都没说出话，然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一张脸才不争气的红了。
　　“你说我看着办的啊，别后悔。”步尽挹见他红了脸，还偏要往他身上凑，一个脑袋又搭回了简亿的颈间，湿热的呼吸洒在简亿的脖颈，酥酥麻麻的。
　　“没后悔。”简亿的声音很小。
　　但还是被步尽挹捕捉到了，得寸进尺道：“不后悔的话……那再来一次？”
　　步尽挹真是一点也不害臊，但是简亿害臊啊。
　　他又推开步尽挹，随便指了一道题拉回正题。
　　步尽挹再不情愿也只好照做。毕竟当时就是说写作业才把简亿骗，呸不是请来的。
　　一直学到晚上十点多后婉拒了这一家子的留宿邀请后回到家才发现自己平日和线面一样会繁殖似的作业已经写的差不多了。
　　所以说，步尽挹就是很厉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