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你说，她是谁？” “三个人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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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秦家回来的那一天，向若幸紧赶慢赶，在九点前到了家。那边的问题算是搞明白了，但家里还有林沐慕的狂风暴雨在等她。
坦白是不可能坦白的。
“见网友”这件事情确实羞耻，但也没到不能说出口的地步。只是向若幸不确定，林沐慕会怎么想。
这些年，学姐已经迁就她太多。向若幸逐渐稳定下来后，也会在日常生活里照顾里林沐慕，两个人之间似乎建立了某种微妙的平衡。如果学姐知道阿七对自己的“特别意义”，会怎么想呢？她倒是不怕她怪自己，又觉得她难免产生什么别的情绪。
向若幸想不明白，引号里的“特别意义”和，她自己好像都还不知道。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向若幸不想学姐再因为自己变得小心翼翼，像那个时候一样。
回到家，向若幸一口咬定那天是晚上闲得无聊，好奇自己的酒量才喝醉了。至于第二天急得火烧屁股的出门，是想买新开售的漫画，但是去晚了没抢到。
她一上来就使了一个滑跪小连招，诚恳道歉。看林沐慕不接茬，又承诺连做一个星期的贴心小保姆，作为把家里搞得天翻地覆的赔偿。
其他的，一概不提。
林沐慕没有相信这个假得不能再假了的故事，但这事儿还是就此掀过了。
次日晚上九点，向若幸又收到一张飞机舷窗的照片，消息还是“出发了”。
这不过这一次的两人的心境，都变了。
秦筱寒走后，向若幸又恢复了当死宅的日常。在懒人沙发上看小说、躺在榻榻米上看番、在阳台上浇花喝凤梨汁……
不同的是，她更频繁的想阿七了。
从前，阿七只是一段不具象的电波信号，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只是她从未想过，具象了之后的她，如此美好。
这种美好，不仅仅在她好看得有点儿过分上。
向若幸不得不承认，那天晚上的事情，好像确实有点吓到她了。如果就此打住，她说不定真的会躲着阿七。但女孩偏偏把她拽了出来，坦诚地给了她解释，这件事情本身不是什么大事，但却对向若幸很受用。
这些年，她似乎都是一个被动的人。但她心里很清楚，在乎一个人和不在乎一个人的差别。
而阿七，明显是在乎她的。
即便略显牵强，很难说出口，阿七还是给了她解释。解释是什么，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份在乎。
热忱又滚烫。
不知不觉，又过了一个多星期。
同好会的阿条又跳了出来问她去不去漫展的事情，向若幸兴致缺缺。但反正也闲着，便答应了。当天，向若幸轻装简行，束了个高马尾，一身黑色运动套装，加一双老爹鞋。
很舒服，也很清爽。到了阿条嘴里很快又变成：
“哇，今天也是想和若幸姐姐恋爱的一天！”
阿条这个女大，一直都秉持着“万物皆可磕”的博爱理念。男女、女女、男男她都能磕，横跨二次元三次元异次元，甚至于某些有点莫名其妙的组合，她也能嗑起来……
向若幸看着她，总觉得这小姑娘要是和年轻时的林沐慕认识，两人肯定能搞出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情。
阿条对向若幸，却是个“唯粉”，纯欣赏，拒绝任何组CP行为。
“若幸姐，你这个脸部线条，你这个身高比例，不搞二次元真的可惜了，你整点行头随随便便往那一站，不迷倒一大片啊。”
自然，向若幸才不会答应这种挖坑给自己跳的事情。
和阿条在场地外面汇合后，同好会的几个其他成员也陆续来了。
“嗨，若幸姐。”
阿条的好闺蜜阿橙，没有阿条中毒那么深，脾气和教养都很好。
“嗯。”点头示意。
上班族怪怪，一个戴着眼镜，总是闷闷的小男生。文笔很好，喜欢看悬疑小说和恐怖漫画。
但是说实在的，怪怪能看的东西，一般都不是常人能接受的程度。向若幸曾经挑战过，不太好消化……
“若幸，来了。”
最后来的是良叔。看着约么四十岁，个子很高。
怎么评价呢，看样子是个很正经的商务精英男，很像下一秒就会开口谈生意的那种。毕竟，每次都穿着整整齐齐西装四件套的人，确实和这里花花绿绿的年轻人们有点格格不入……
他是最后加入同好会的，性格开朗，人也很大方。聊天的时候，也能看出是真的追了挺多作品的，每次讨论时的发言都很真情实感。所以，即便良叔年纪大了点，在同好会里还是非常受欢迎的。
全员集结，短暂的寒暄之后，一起朝会场进发。
一路说说笑笑，在摊位淘淘货，路过coser老师们的时候，阿条和阿橙也偶尔过去集邮打卡。
好像只有阿条发现，今天的向若幸，好像有点不一样。
怎么说呢，有种蠢蠢欲动的活跃，接话也比较多了，似乎也比以前爱拍照了，而且动不动就拿起手机，戳戳点点，笑意盈盈的。
什么情况？
阿条出动，后撤一步来到向若幸身旁，把海拔一米六的脑袋顺势帖在向若幸的肩膀上，一只手轻轻挂在对方的手臂上，鸡贼地问：
“若幸姐姐，你是不是背着我养狗了？”
向若幸对这种调侃习以为常。
“不用背着你吧？”
“哼哼哼，让我来看看。姑娘面色桃红，小生掐指一算，你可是沾染了那流年的桃花，正越陷越深呢？”
说着，阿条在下巴上“捻须”，装作算卦大爷的样子，语气搞怪。
向若幸被她逗笑，把人推到阿橙旁边。
“管管，又吃错药了。”
逛了一两个小时，几人终于找了个地方坐着歇脚。良叔一如既往的体贴，坐下就给每个人都点好了饮料和甜点。
“良爸爸，还是你最好了。”阿条又开始死皮赖脸。
“良叔，又破费了，谢谢。”
几个人又分别倒谢。
“不用不用，都是小事情。”
几人歇脚，怪怪拿出刚淘的“人外物料”旁若无人地研究起来，阿橙拿出小镜子补妆。阿条刷着手机，叽叽喳喳个不停。这是这伙人最舒服的状态。
“夏妙又来蹭我寒寒的热度！”
坐在旁边的向若幸对她一惊一吓的性格不以为意，只是顺着她的话问了一句：
“怎么了？”
阿条激动地拿过手机给她看，微博热搜第一名上写着：
#秦筱寒主动加夏妙微信#，旁边是一个紫色的爆。
哦，又是娱乐圈打架那些事啊。看都看了，不好不接着说。
“怎么，这些你也关心啊？”
“当然了！我可是老暖宝宝了！”
说着，夏妙点进热搜，一段三分钟的节目视频被自动播放出来。
“夏妙前辈我知道的，她唱跳俱佳，我之前还看过她的节目片段和演的戏，是值得学习的前辈。如果有机会的话......”
唉？这声音……有点熟悉啊……
向若幸鬼使神差地转过头来，疑惑的问：
“你说，这是谁？”
“秦筱寒啊，你不会不知道吧，当红演技小花啊！我跟你说，绝对的……”
一旁的阿橙听到后也过来搭腔：“对，我妈前段时间还看来着，她演一个仙女......”视线里，良叔也凑了过来，他似乎不怎么认识，但也加入了讨论。
他们又说了些什么，向若幸已经听不清了。
因为她在看到屏幕上那张脸的时候，有种被抽离到真空里的感觉，这里是梦？还是现实？她问自己，也问这个世界。
那张脸，分明是阿七。
从漫展回来枯坐在沙发上，向若幸五味杂陈。脑袋里在循环播放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开始在各大平台搜索她的名字，然后一页页翻看之前的聊天记录。
一次次的开工、收工、吃饭、起飞、降落。
每部戏剧组的所在地，开机和杀青的时间，路演的时间、受伤住院的时间、接受采访的时间。
跨年那天，发“要见一面”的消息时，她应该刚从晚会上下台不久。来见自己前一天的工作，是访谈节目的采访录制时间……
全部，都对的上。
原来阿七不是个小群演，她是秦筱寒啊。
电影圈的天降紫微星，娱乐圈的当红炸子鸡，微博粉丝两千万，一个差一点点就拿了影后的人。
屏幕里的那个人云淡风轻地站在所有人目光的中心，她被灯光和鲜花围绕着，好像天生就属于那里。这个人，和自己印象里的阿七大相径庭，但她分明就是她。
向若幸有点恍如隔世。
她与她，明明不在一个世界，自己怎么会想念她呢？
意识到这一点后，向若幸又有点无法自控。她开始仔仔细细地回想，在过去的所有时间里，在她们或遥远或靠近的相处里，她都是以什么心情来面对自己“这样的人”的呢？
在她的眼里，我是一个可怜虫吗？
还是一个无法自理的失败者？
不不不。
没有那么糟。向若幸摩挲着手腕上的银色，想起女孩浅浅地笑。
她对自己，应该还是有几分真诚吧。
是因为本身的圈子接触不到自己这样的人，所以觉得好奇吗？
还是说，我只是她作为演员的，一点点素材？
那么见面那天的呢？
一起吃饭，一起坐缆车也是？
一起谈笑，一起聊天也是？
还有，那个冲动，那个拥抱也是……
不想再想了，不能再想。
女人闭上眼睛，闷在被子里，像个缩在壳子里的蜗牛，手腕上分明还有什么东西闪亮着。
连着好几天没有联络。
向若幸陆陆续续看遍了能搜集到的，关于秦筱寒这个人的所有资料。视频、娱乐新闻、采访、杂志报道，甚至是，花边新闻。
原来她代言了家里的沐浴露的品牌，原来去年阿条经常说的那部剧她演了女二，原来她被那么那么的人看好，并且喜欢着……
可她是秦筱寒啊，却说和我一起，是温暖的。
......
“我说，你又怎么啦！”
一只手凭空伸出来，捏了捏正在出神人的脸。向若幸的思绪从九天之外飞了回来。
是林沐慕回家了。
“唔，没事。”
“你这叫没事？一会疯魔一会神伤的。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最好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把包随手扔上沙发，林沐慕在向若幸的一侧坐了下来，似是准备长谈的样子。而沙发上的另一个人却缩了缩身子，没有丝毫要吐露心迹的意思。
“唉，真是拿你没办法。”
感觉到自己的头发被轻轻揉着，紧接着头顶上的手滑落下来，遮住了她的眼睛。
“若幸，你知道的。”
“我知道的，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和你说。但有些事情我还没搞明白，所以……”
“好。”
林沐慕的手从眼睛上放了下来，视野里出现一张让人安心的脸。
“那就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就好。”
“嗯。”
“有的时候你真的很像我妈哎。”
“？找死是不是？”
林沐慕没好气的弹了向若幸一个脑瓜崩，又很夸张的叹了一口气。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哎，就是那种捡回来一只流浪猫不得不负责的心情吧，何况这只猫还不爱喵喵叫，我怎么知道它是渴了还是饿了？万一养死了又不好......”
又是一个黄昏时刻，金色的余晖从阳台洒落下来折射进这套不大不小的房子。沙发上坐着两个女孩，一个盘着腿窝在里面，一个把腿翘在茶几上。
如果有人把这个场景画下来的话，会发现画面格外温柔。
林沐慕原以为，这个黄昏回停留很久很久。
或许是久到一个傻乎乎的榆木脑袋终于开了窍，或许是久到自己终于在无穷的海浪中上了岸，又或许，久到她们都老了……
但她没有想过，这黄昏太过短暂。
这黄昏已接近黄昏。
那天晚上，林沐慕像往常一样去酒局应酬。回来的路上，不长眼的越野车迎头撞了上来。
天气很冷，又是深夜，路面上的人并不很多，司机失了魂一样的下车，看到地上的鲜血当场吓破了胆，打了报警电话......
谁也没想过，再见面时，会是在医院。
三个人都没想过。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你说，她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