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怎么会忘了想你。” “明明是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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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忘了想你。
明明就是很难不想你。
拜访秦家那天把话说开后，沈芳又留着向若幸说了会儿家常，两人还交换了联系方式。
沈芳是有私心的，秦筱寒那么小就开始在外面忙，她心里多少有点怕。她知道，她们母女之间的坎儿，一辈子都很难过去。如果秦筱寒身边如果有个能说说真心话的人，自己也算能松口气。
第二天晚上九点，秦筱寒搭上了返回A市的航班。
起飞后，舷窗外是万家灯火，那么遥远，像另一个国度。
只是这次离开，心境似乎有些不太一样了。
整个下半年，秦筱寒都在片场和活动时间反复横跳，眼看就要到农历年，工作排期才变得松快起来了。
跨年晚会之后，又顺势吸了一波粉。陆然对今年的发展势头很满意，团队也都松了一口气，就等着过年了。
秦筱寒返回A市第二天，陆然就风风火火地把她喊到办公室选剧本。一大厚摞的剧本，分题材摆了摆。
“这些都是我粗略筛选后的，基本都是投资方没问题、团队也都靠谱的。
下半年你刚拍完一个文艺片，公司对你明年的规划是先定一部电视剧。电影制作周期长，《笙箫传》之后我们没有接档的小荧幕作品，所以给你选了这些。至于题材，我这边建议是不要和上一部同质化，当然这还是以你的个人喜好为准。毕竟我们的选择还是很多的。”
沙发上的人微微起身，翻看眼前的剧本。
“题材什么的我倒是没有偏好，只要剧本好就行。不过我也觉得同质化不好，那古装就暂且不考虑。这一摞是现代剧吧，我抱走看过两天给你消息。你看行吗？”
办公桌前的陆然笑笑，点点头。
“当然好。”
不知道怎么的，陆然发觉这次回来之后，秦筱寒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周身的气场不同了。
以前也看着很容易亲近的样子，但她比谁都清楚，这个女孩的心防，比长江大坝更高更坚固。
但是现在的她，好像变得没那么紧张了。像是乌云密布的阴霾天空被一缕不易察觉的阳光刺破后，透出一抹柔软。看来，人的心境是真的会如实反映在人身上。
就算在与世界交手多年，好像已经可以做到不再喜形于色，但难免还是会露出破绽。陆然不知道这柔软从何而来，但她打心底里喜欢。
“年前虽然不进组，但是活动也不少。对了，过几天参加孙老寿宴的礼服已经送来了，等会你试一下合不合适。没问题就拿着剧本回去看吧，别太累了。”
“好。”又是淡淡一笑。
娱乐圈是个深不见底的名利场，秦筱寒的入场劵是陆然和孙老给的。
那一年，还是娱乐公司跑腿的陆然约着做选角导演的师哥吃夜宵，这哥们上来就点酒，点完就开始大倒苦水：
“妈的，这圈子太难混了。
有些导演实在难伺候，一个多月了，我领了上百号人去面试。艺校生、小演员、网红、长得好的素人我都带去了，硬是连个候选的都没留下。
理由啊？理由呢？最后连一个否决理由都没给我！我现在是明白了，那些星探啊、街头偶遇啊、天选之人啊，都他妈是假的……”
师哥一边喝一边说，一边说一边猛虎落泪。
此情此景，陆然觉得可以一试，她提出，她有个人选。
“呵，还真够敢想的。你当那个面试是谁都能去的啊？”
机会，还有另一个名字，叫资格。
没财没势，没人引荐，不是圈内人，连个最普通的艺校生都不是，这样的人哪来的资格获得这样的机会呢？
那个月，陆然请师哥吃了十二顿夜宵，顿顿陪喝陪聊，软磨硬泡才让他松了口。
而在这段麻雀变凤凰的故事里，最重要的，还是孙老。
本身就是导演世家出身，入行四十年，老人家看过的演员如江之过鲫。
那一天，他一打眼就看到了女孩的某些底色，那是一种苦涩的味道。
一个人如果真的经历过一些不能回避的苦难，是藏不了的。它会留在你的身体里，在你说话的时候从语气里透出来、走路时候从姿势里爬出来，看人的时候从眼神里钻出来。
孙老看到了，这个女孩不是吃过苦，而是仍然浸泡在苦中。
同样，他也看透了女孩的慌张、故作镇定和毫无经验。
只不过，这个女孩，完全符合了他对女主角的所有想象。没有基础，可以教，没有演技，可以调，只是如果没有灵性的话……
“我的天，孙老，你可别提这一段了。你都不知道当年你把我扔山里三个月，搞得我都怀疑人生了。天不亮就开始练体能。一天到晚上课。那时候我一天也就睡三个小时，我都觉得我没机会活着出去了。”
“哎？我怎么不记得了。”
“您贵人多忘事，我可都记得。”语气俏皮得刚刚好。
“寒寒你可别说这话，依照你现在的势头，怕是再过几年，连我都请不动咯。”
老人家说得酸里酸气，口气已然是个调笑小辈的长者，满脸慈眉善目。
“只要您肯用，我永远都有时间。”
“哈哈哈，好。还等着你拿影后呢。明年，我觉得明年差不多了，你自个觉得呢？”
“哪那么容易，差得多着呢……”
寿宴上，女孩和长者言笑晏晏，圈里人没有一个不看在眼里。秦筱寒和孙老的关系，哪是工作上的御用女演员那么简单，半个女儿也就这样了。
只不过他们不知道是，女孩没有众人想象得那么游刃有余。她心里紧绷着，没有一刻不翻江倒海。
光鲜亮丽的装扮，风云际会的名利场，高不可攀的大人物，如此的谈笑风生，她还无法完全适应……
人生，原来是这种东西吗？
想紧紧握在手里的，原来是这种东西吗？
那她呢？她也是吗？
回到A市的这段日子，秦筱寒和向若幸的联络依旧，不同的是，她明显感觉对方的话多了起来。
动不动就分享给她小说里的句子、看番的照片、浇花的照片，还有夜跑时遇到的狗狗，发过好几次，一条叫肠肠的小腊肠。
总之，事无巨细啰哩啰嗦的说个不停。
她自己好像没有发现。
每每深夜收工，睡前翻看向若幸陆陆续续发来的消息，秦筱寒总觉得她并不遥远。
但她同样没想到，这样的情况，只持续了一个星期。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情况急转而下。
没有收到向若幸消息的第一天，秦筱寒思忖着是忙着画稿没腾出时间。
没有多问，回复完晚安，便睡了。
第二天，也没有消息。
收工后的秦筱寒拿着手机，轻轻咬了咬手指，却没有按下拨号键……
第三天，秦筱寒如期赴约孙老的大寿宴。
她原本打算如果今天向若幸再不联系她，就一定要打过去问个明白。
但就在觥筹交错的名利场最热闹时，陆然略带慌张地走到女孩身边，掩饰着轻声说：
“你手机一直有人在打，刚刚看你一直在和孙老说话不好打断，你跟我过来看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女孩疑惑着，托辞去洗手间站了起来。
微笑，起身，落落大方。几个投资人、项目制片人什么的闻风而动粘了上来，陆然一一婉拒，把秦筱寒护到了阳台。
手机显示很多个未接来电，来自沈芳，之前从来没有短时间那么多次的来电。她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赶紧回拨了过去。电话接通，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
“阿七，妈妈刚才给你朋友打电话，若幸好像出什么事了，现在在第一医院……”
女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她意识到，有些东西在这种静默中，轰塌了。
已经很久了，她的脸上没有出现过这种名叫慌张的神色。
陆然压住她的肩膀，低低提醒了一句“注意场合”。
“妈，我知道了......你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嗯。挂了。”
女孩挂断电话，正色、微笑，再次入场。
依然出落地清冷脱俗，只不过这一抹笑容夹杂了太多苦涩的味道。像那一年，她第一次见孙老那样。
人类在名为命运的舞会上交换着重复了一千次一万次的舞步，音乐还未停歇，女孩却突然不知身处何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怎么会忘了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