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奉君恩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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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进城门，就听见里面锣鼓喧天。明安太子身披残血铠甲，骑着骏马淡然朝军民招手，身后浩浩荡荡跟着禁军还有俘虏。
林之渔问了问，他们说：“啊！那个天之骄子、明安太子打了胜仗，那些俘虏就是苍梧国的，瞧瞧，多神气。”
他低头默不作声，换上马车拐个弯，嚣张的凯歌声渐渐淡去。
车内，林之渔故意支开奉恩让他赶马车。上车前，奉恩抱着他大腿不放，惊起周围议论，还差点吸引明安太子才得以留下来。
林之渔和陈晏钧两人默契往车门一瞥，互相提醒嘘声，就开始在手心写字交谈。
林之渔：“不是魔也不是妖，看不出哪一派。”
陈晏钧：“难不成你又招惹人了？”
林之渔瞪他一眼：“也可能是你招来的。”
陈晏钧忍不住笑了笑，谁招来的一眼就能看出。他写道：“我去外面探探，看看有没有人跟踪。”
林之渔点了点头。
陈晏钧掀开车帘：“奉恩，你休息一会，我来吧。”
“谢谢长辈关心。”
奉恩噔噔噔入车，额覆薄汗，脸浮红，带来一股少年热气。他岔开腿坐着，一边手动扇风一边利落取下腰上水壶，仰头喝水。另一只手扯开衣领散热，露出一字型锁骨，骨窝深浅恰当好处。水从嘴角溢出，顺着喉结滚动下滑到胸膛深处。
林之渔细细观察，试图在他身上找到什么蛛丝马迹。眼前少年眉目朗朗，瞳仁虽红但极亮，坦坦荡荡。
看得林之渔仿佛来到山顶，俯瞰远远山河，一轮骄阳刺眼，站在山顶的林之渔忍不住抬手挡住赤裸裸照在他身上的阳光，与凌景行的阴湿蘑菇气质完全相反。
奉恩用余光偷瞄，嘴角隐隐上升。
林之渔顿了顿道：“喝水别拉开衣领，水都进衣服里了。”
“……”
奉恩猛呛住，衣领打湿一片。林之渔递来手帕，他却连连拒绝。
外面渐渐热闹起来，看来是进入了街道。
奉恩也没有继续央求，可能也觉得累了。他抱臂后脑勺抵在车壁上，下巴微仰，眼睑垂下，双眼缓缓下移，落在对面林之渔身上。
林之渔倚靠车壁，车外市民嘈杂声路过他耳朵并未让他抬眼一分，视线始终落在地板上，沉默不语。
奉恩眼底高光动了动，手松了下，原来放手的地方皱成一团。他从衣袖掏出一块鼓囊囊手帕，打开甜香扑鼻，三块金黄桂花糕递在林之渔眼前。
“恩人，吃点甜的吧。”
林之渔正翻看蓝色屏幕，桂花糕就这么穿过屏幕定在他眼前。
“还有甜点吃？”林之渔一下子坐直身子，眼睛盯着桂花糕五秒又小心翼翼看向奉恩。奉恩又把桂花糕往他那移近点，林之渔得令接过桂花糕后先塞进嘴里，又取一块喂进奉恩口里。
要是有毒，就一起死吧。
指尖擦过嘴唇，奉恩愣了一下。
林之渔也愣了一下。
怎么？真有毒？
下一秒奉恩开始认真啃起来，道：“恩人下次不要随便喂别人吃东西。”
林之渔恍然大悟，原来是被嫌弃了。
林之渔吃到甜的心情美滋滋，也没在乎。他笑眯眯囫囵道：“谢谢你的桂花糕，很好吃。”说完掀开车帘探出身，将最后一块桂花糕送给陈晏钧吃，顺便问问发现什么。
奉恩咽下桂花糕，视线凝在林之渔腰上，一边缓缓舔舐嘴唇上的残渣。
车外，陈晏钧对上林之渔摇摇头，表示无情况。林之渔心稍稍松懈，他钻回车内摸着下巴正想怎么处理奉恩，是带回宗派好，还是偷偷开溜，丢下他。
突然奉恩开口，情绪复杂：“恩人，你瘦了。”
林之渔一抬眼，就见奉恩蹙眉。但眼底波动让林之渔察觉这并不是嫌弃和恶意，脑子稍微转了一下，立马警惕：“你怎么知道我瘦了？我怎么记得这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
奉恩顿了一下，哈哈笑了几声，像是自嘲：“恩人多想了，宗派选人需要体格健壮。以恩人现在体格是不可能入宗派，所以恩人瘦了，比入宗派时瘦了。”
“恩人还是多吃点，这样才不容易受伤。”
“你挺聪明的，不过……”林之渔想到什么笑了几下，他摊开手，“以貌取人可不对。我就见过一个一米八的大高个，受点小伤就要求哄求擦药。”
奉恩挑眉，爽朗笑了下：“你就没想过那个大高个别有所求呢？”
林之渔：“还能有什么所求，给他擦了药就安静了。”
奉恩凑近道：“你真的觉得一个大高个在乎一点小伤吗？”
林之渔嘴角一扬：“我当然知道他不在乎那点小伤，我又不傻。”
此时外面车轮滚滚，碾过一颗石子，整个车的人都颠了几下。
奉恩瞳孔颤了颤，扶着座位坐稳，林之渔等了他好一会他才声音发虚道：“那你……觉得他在乎什么？”
“当然是在乎……”林之渔十分自信，“在乎我们之间的友谊呀！”
“……”
奉恩身体没支住，差点栽了下去。
这可是林之渔根据原文凌景行童年所得的。林之渔仿佛觉得头顶上有个智慧光环正照耀自己。
突然马“吁”了一声，车停了。
陈晏钧道：“我们到了。”
林之渔从车内钻出来，车停在一间客栈门口，门口小二眼亮了亮，很有眼力见跑过来揽客。街道夜灯绵绵延伸，行人来来往往，不远处皇宫屋顶铺开，几个星星亮在天上。这不由的激起他不好的回忆，移开了眼。
陈晏钧道：“天色已晚，我们先找个地住一晚。”
林之渔跳下车拍拍他肩膀：“今天辛苦你了，赶了那么久的马车，今晚我请客。”
此时奉恩钻出来，跳下车停在林之渔身后。陈晏钧看着两人道：“难得见你聊的这么开心，不忍心打扰。不过你说要请客，我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几人跨入客栈，小二一脸谄媚笑道：“贵客几位呀？”
林之渔道：“三位人号套房。”
“得嘞。”小二进门招呼着，又引几人上楼。
奉恩兴奋道：“恩人要收我为徒了吗？”
“……”林之渔伤脑筋，心想怎么又来，“不是，想了想还是让你进宗派更好，我这小身板不适合收你为徒。”
刚说出来林之渔就后悔了。
奉恩双脚绞住床脚，双手死死抱住林之渔大腿，身体被拉成直线。他和陈晏钧两人一起使力都没拔出。奉恩臂力实为惊人，又不敢使用定身术，怕腿卡住。
陈晏钧擦擦热汗，喘气道：“林老乡，这是你招惹的，自求多福吧。”说着就转身离开。
林之渔伸出手挽留：“不要抛弃我！”
陈晏钧停住，又折返回来。在林之渔满眼期待感动中猝不及防抢走他的钱包，头也不回飞速离开。
“咱们说好的，你请客，我会找小二给你送上来的。”
手认命垂下，凄惨无比。
直到饭菜端上来，奉恩也不肯松手，他仰头张开嘴，林之渔百般无奈将饭菜倒进他嘴里。
他心里打趣，刚刚不还嫌弃吗？
看着碗里没扒干净的米粒，林之渔心里冒出一股怪异感。有点像是倒垃圾，又像是在喂狗。
除了洗浴，奉恩才舍得松开手。水汽氤氲，身形朦胧，湿润皂角香酝开。林之渔隔着屏风，听见另一面咚咚敲响。
林之渔从水面浮上来，喊道：“奉恩，椅子坏了就坏了，不要在修了。”
咚咚声没停下，奉恩喘气道：“恩人，没……没事，我很快就修好了。”
林之渔纳闷着，从浴桶里爬出来。皮肤泛粉，水从乌黑秀发淌下来，顺着脊椎往下滑。他随手扯下屏风上的衣服披上，心里正琢磨着要不趁机逃了？
正想着，突然“砰”的一声，一位黑衣人蹬穿窗户，蹿了进来。
对方来势汹汹，脸覆面，剑出鞘，身手矫健，一看就是修士，而且像是来取他命的修士。
林之渔心一紧，难道是他得罪的人？
可他得罪太多了，林之渔一时半会猜不出是哪个。双衍剑在腰带上，腰带挂在屏风上。他缓缓贴近屏风，身后手偷偷摸腰带，眼睛却盯着浴桶。
他早已想好该怎么打，用水泼他眼睛，趁机一剑毙命。
奉恩听到响动快速跑了过来，林之渔严肃道：“别过来。”
但迟了。
黑衣人扫视两人，视线移在奉恩身上停了一会，又像是得了什么指令迅速定在林之渔身上。他一鼓作气呵了一声，剑朝林之渔刺过来。
林之渔后面的手抽出剑，另一只手要抄进浴桶。突然奉恩扑了上来，紧紧拥住林之渔。林之渔脚下不稳，两人撞在屏风上。
“扑哧”一声，林之渔感知到抱他的人身体一颤。奉恩缓缓松开怀抱，眼睛直盯着林之渔，嘴里涌出鲜血。
林之渔顺着血的方向往下看，一把剑从奉恩后背贯穿出来。
“奉恩！”
奉恩身子一晃，瞬即倒在林之渔身上滑下去。
黑衣人见此场景慌张后退，踉跄一下扶住窗框，像是完成任务般翻窗逃里。
林之渔拖着奉恩，把人缓缓放下道：“你怎么这么傻？我不是叫你别动吗？”
奉恩嘴一张，血哐哐往外奔。他含糊道：“奉君恩情，不傻。”
林之渔哽住，也不好说其实他帮了倒忙。他手抖着扶上剑柄，一点一点小心翼翼拔出，剑锋每退一寸，血就如地下水喷出一样往外冒，咕噜咕噜响。
奉恩强忍着，嘴唇咬的发白，胸口额头已经大汗淋漓。又因为流了太多血，热汗成了冷汗，凉飕飕的。
剑拔出后，林之渔随手扔在地上。他按住往外冒的血，一边催动灵力一边打开系统摇陈晏钧。手忙脚乱中，林之渔余光瞥见地上的剑，倏得一振。
剑身泛着冷光，而浸满血的一段却是窄了半截，是被腐蚀了。
按住伤口的手一抖，疼的奉恩倒吸一口冷气“嘶”了一声。
林之渔看向他，眉毛疯狂跳动。他道：“你是魔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