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重逢 找到师兄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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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恩一怔，须臾，他虚弱道：“咳咳，还是被恩人发现了。”
“既然是魔族，那就方便多了。”林之渔松了口气，“养几天伤口就能好，我在这陪你几日，然后就带你回去。”
闻言奉恩呼吸一凝，猛地抓住林之渔的手，按捺激动道：“你不讨厌魔族？”
林之渔顿了顿，愕然道：“我不讨厌啊？我为什么要讨厌？”
“你人还不错，一路救了这么多人，还替我挡刀，我为什么要讨厌？”
奉恩语无伦次，刚刚还是虚弱模样，现在却支起身来，完全不顾血是怎么流的。
“哎哎，你动什么？血全流出来了。”
林之渔着急，甚至想用手捧着血，看看还能不能倒回伤口里。手却被奉恩死死捏住，林之渔满眼疑惑看他，他激动道：“恩人，其实我……”
“砰”的一声，陈晏钧风风火火闯进来：“林老乡你没事吧？”
“……”
不到一个时辰，奉恩已经包扎好，抱着林之渔的大腿躺在床上睡过去。林之渔手里揣着钱包，安详阖目。直到地上投着的月光缓缓移到床头时，林之渔睁开了眼。
他偏头看向奉恩。奉恩沉沉睡过去，呼吸均匀。林之渔小心翼翼把腿抽出来，点着脚走到包裹边，从里面翻出黑色衣服换上。一推开房门，就见陈晏钧倚在门口等着，懒懒散散打了个哈欠。
客栈还有几桌在喝酒，但大部分已经喝醉了。有几个趴倒在桌子上，有一个看到林之渔下楼梯，对着他举起酒杯笑眯眯喊：“那个穿黑衣的美人，过来陪哥喝几杯怎么样？”
林之渔冷着眼，路过时顺脚踢掉那人的椅子。那人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骂骂咧咧爬起，黑衣美人已经不见了。
黑衣美人走出客栈，皇城街道静悄悄，黑暗中有几个零星光点移动，是有人在提灯赶路。门口边上，客栈女老板正在指挥着伙计赶屋檐上的乌鸦。
此去他们要重返秘阁去调查刀。陈晏钧领着林之渔拐进某个小巷子，小巷子尽头堆满干柴杂物。陈晏钧搬开上面的干柴，两个昏迷的禁军缩在里面。没多久，两个穿着禁军盔甲的人走出巷子。
长夜一声号角击空，皇宫墙外看守的禁军进行轮值。阴影中下岗的禁军走出来，哐哐当当，编成两排，从偏门陆陆续续排队进去。
偏门口内，两个看起来年长的禁军正对轮值禁军搜身，点数。年长的禁军经验丰富，双眼毫无情绪审视进来的禁军。检查到最后两位，他们的眼皮跳了跳，立马截住他们。
年长的禁军掐住两人下巴，迫使两人抬头。拦下他们并不是因为这两人长得像明安太子所提过要万万提防的某个修士，也不是什么熟人，相反他们根本不认识。主要是因为……这两位长的实在是太丑了！哪有人粗眉、大痣、龅牙、雀斑全集在脸上？丑到很有特色，丑到有点假。
年长的禁军摸着下巴盯着对方脸看，越看越熟悉，脑子唤起深沉记忆，脸上莫名疼起来。
他不知不觉越盯越近。突然一块玉观音挡在他眼前，被他盯着的禁军挣脱他的手，嘴唇哆嗦，像是受了委屈。他捏着嗓子哭诉：“我们俩兄弟跟随明安太子外出打仗多年，杀敌无数，立下战功无数。多少次夜里梦回故乡，多少次死里逃生。明安太子在军队面前表扬我无数次，还赏赐于我一枚玉观音。”
他用手臂挡着眼睛哭泣，手心却不经意露出玉观音后背，后背上一块大气的“明”字亮了出来。
他手肘偷偷戳戳另一个丑到夸张的禁军，那个禁军一愣，噢噢两句，瞬即哭道：“在明安太子面前，我是冲锋杀敌的勇士。在军队里，我是他们的榜样。在母亲面前，我是令她骄傲的儿子。而在你们面前，我却是因为长相太过于丑陋，丑到假，而可以随意羞辱的人，呜呜呜……”
两位年老的禁军认出“明”字，浑身一震，顿时弯腰谢罪：“不敢不敢，得罪两位英雄了，两位英雄快进去吧！”
得到指令，两人捂着脸，肩膀发抖，一边互相推搡消失在视线里。
明安太子打了胜仗，在宫殿里大摆盛宴。歌声绕琴，琵琶间之，袅袅飘来。宫殿之间的小道里，宫女们端着各色美酒，玲珑晶果。行不摆裙，莲步姗姗，与巡逻禁军交错而过。
小道尽头，林之渔和陈晏钧的头从墙边鬼鬼祟祟探出。外面宫女禁军行路匆匆，有的消失在末端深处，有的拐个弯离开，渐渐安静下来。风挤而过，只剩几片树叶在空中打转。
两人已经脱下盔甲伪装，趁机点着轻功攀墙翻檐，在围墙屋顶上飞过，来到秘阁。
两人躲在草丛观察，秘阁门口，依旧是原来看守的禁军。陈晏钧咂咂嘴，还有点怀念当时。
看守的禁军打着哈欠，其中一个道：“想喝酒了。”
另一个道：“我也是。”
两个禁军仰头看天，一同叹气道：“真怀念那个修士的酒啊。”
突然不远处草丛絮絮响动，两个禁军立马警惕，大刀对着草丛缓缓逼近。
“谁？！”
大刀拨动草丛，一根削尖的竹筒钻出来。大刀顿了顿，谨慎碰了碰竹筒，旋即一大股粉色粉末喷出来，迷了他们视线。他们没咳嗽几声，顷刻倒下。
粉末散去，林之渔倏得站起，他拔下堵着鼻子的纸，畅快呼吸道：“呼，憋死了。”随即来到秘阁窗户下，轻车熟练翻身上去，不知道从哪掏出螺丝刀开始拆窗。
另一边陈晏钧将两个禁军拖入草丛，仔细遮掩。
林之渔刚弄下一根螺丝钉，咬在嘴里。忽然一声盔甲声响起，林之渔一抖，失去重心往后仰去，双手在空中乱舞，猛地扣住窗户才没掉下去，冷汗直流。
陈晏钧如同跳水般丝滑跳进草丛，悉悉索索，很快没了声。
盔甲声越来越大，林之渔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脏声，他捂住胸口，以免心跳声漏出来。
盔甲声停在林之渔正下方，迟迟不走。林之渔等的心如死灰，准备放手一搏，用自身体重把他压晕。当他松开一根小拇指时，奉恩声音在下面响起。
“嗨，恩人。”
林之渔霍地抓稳窗框，回头往下看。奉恩穿着禁军盔甲，一手挑起头盔帽檐，仰头看他，露出少年气调皮笑容。
叮当一声，林之渔口里的螺丝钉掉下来。他满眼震惊，像训斥小孩样道：“你怎么在这？！”
陈晏钧也站出来，手里已经拔剑，他拍拍胸口嘘声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奉恩呐，你跟过来怎么悄无声息的？我差点拿剑刺你了。”
奉恩感知到自己做错事了，他低头踢着小石子道：“恩人刚走我就醒了，我睡不着，就想来帮帮恩人。”
林之渔念在奉恩为他挡过刀，也不好多指责。他无奈道：“算了算了，你你你把螺丝钉给我捡上来。”
“嗯！”奉恩立马开笑，乖巧将螺丝钉递给他。
没多久，三人一同翻进秘阁。奉恩已经脱下盔甲，和陈晏钧一起对着墙上的画像沉默。
林之渔却习以为常从他们面前走过，他瞥了瞥画像，道：“画像而已。”
陈晏钧第一个绷不住，他指着画像道：“林老乡，你看看他们，不就给他念了一首尿床诗，重点关照什么意思？”
林之渔推着他：“走吧走吧。”
第一层的剑刀盾牌比上次来时更多了。刚来时陈晏钧还饶有兴趣左看看右碰碰，被金属反射的冷光照多了，莫名冷飕飕起来。他紧挨着林之渔，点着小碎步，给林之渔绊了好几下。
奉恩原先跟在林之渔身后，看着他们俩的路线歪歪扭扭。额头青筋跳了跳，他直接挤进两人之间。搂着林之渔的手臂萎缩着，貌似也害怕。
陈晏钧啧了一声，绕到林之渔另一边挨着。
林之渔一脸无语，一手拽一个，磕磕绊绊，带着他们来到第二层入口。
林之渔两手臂甩开他们，径直走进第二层，借着灵光点燃灯柱。灯柱一个接一个亮起，视线恢复光亮，里面书架绵绵无尽。
他转身展开手臂向两人展示，道：“开始干活吧各位！”
几人分工有序。一个左边，一个右边，一个高处。他们当然不是盲目找线索，第一层已经告诉他们答案，唯一没有兵器的主人只有明光将军，只要找到明光将军即可。
书本在林之渔指尖快速滑过，碰到有关人物或是武器记载的书，他就熟练抽出，一目十行扫过去。不觉间，林之渔和陈晏钧之间距离拉大，看不到对方。
奉恩前半段勉强跟上林之渔速度，后面渐渐吃力。他看着林之渔，书纸哗啦啦在他手里翻过，又啪的合上。他顿了顿道：“恩人？”
林之渔头也不抬道：“嗯？”
奉恩：“恩人是怎么做到这么快的？”
林之渔又看完一本，抽出下□□：“那是因为我有经验呀。我以前可是花了五天晚上，翻了将近一千多的书。”
奉恩：“恩人好厉害，恩人为什么翻那么多的书？”
林之渔又找到一本记载人物的书，他找的太认真，毫无察觉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一个一米八多的大高个吗？”
奉恩翻书的手一顿，他道：“恩人……是为了他？”
“是呀，”林之渔莫名笑了笑，也没察觉自己在笑，“之前他被人冤枉要谋杀明王，我当年就在秘阁花了五天晚上给他找证据。”
啪嗒一声，奉恩手里的书掉在地上，掀起一层灰尘。
林之渔没察觉气氛已经变了，他继续回味：“唉呀，你不知道那五天我眼睛有多酸，有多崩溃。”
“哎，找到了！”
林之渔惊喜阅读上面文字。
“明光将军，也是明光太子。咦？又是一个太子？勇猛善战，厚德载物，带领打赢了多次胜仗。收回昭阳城、平阳关等五个城池。当代明王给予厚望……他还有一位姐姐？明凡公主？”林之渔揉揉眼睛，凑到灯柱下继续看，“某次外出打仗受到敌国偷袭，失联一个月才回来……启元三十五年，明光将军死于敌国间谍……嗯？”林之渔把书举在眼前看，“怎么看不清了？怎么死的？这光怎么是绿色的？”
林之渔放下书，抬头一看。灯柱上劈里啪啦燃着绿火，火焰窜的老高，烧的更烈更旺，映的林之渔的脸惨白，脸上阴影飘忽不定。
手里的书“啪”的一声掉下来，林之渔脑子当场宕机。
是业火！
“师兄，我好开心呀。”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