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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神明赐福 。 ...

  •   林之渔不自觉往后缩缩,凌景行跳了出来,替林之渔抢答道:“你们想对我师兄做什么?”
      中间佝偻着背的人站出来道:“见两位配剑,想来是习武之人。刚才两位在旁边,应以知晓。”
      他取下面具,是一个五六十岁的样子,自有一股让人信服的力度。
      “还请各位帮忙,扮演云道人与魔宗宗主,报酬随便提。”
      其他人纷纷取下面具,面具下是一张张被日头晒红的脸,眼角堆着褶子。
      凌景行先看林之渔反应,林之渔垂眼沉思。
      借此机会,他确实可以获得莲花材料。可让凌景行去演他父亲被当众杀死的那场戏,未免也太残忍了。更何况在偌大舞台上展示,还要遭台下人唾嫌。
      虽然凌景行什么都不知道,但如果他知道了,回想起来时会怎么想?
      林之渔道:“我可以答应扮演云道人,但凌景行,不能扮演魔宗主。”
      中间那人摇摇头,显然不行。
      他们朝凌景行求情:“还望凌公子答应,这样报酬好说。”
      凌景行没理睬,对着林之渔道:“师兄,这是个好机会,我能接受。”
      林之渔决绝道:“不可,这会伤害到你。”
      凌景行一顿,十分懵懂看着林之渔。他不明白扮演一个魔宗主有什么好伤心的,难道只是因为魔宗主被人唾弃吗?不过竟然是师兄为他着想,凌景行的嘴角也以无法察觉的弧度上升。
      “师兄,我无妨,这伤害不了我。”
      凌景行根本不知道背后原因,林之渔纠结地不知如何解释,卡了一会,最后放弃道:“算了。”
      话落,二话不说拉着凌景行离开。而凌景行却不想放弃,对着林之渔的背影道:“师兄,错过了这次,就很难找了。”
      “师兄,我无妨。这点小骂与之前的相比,算不了什么。”
      林之渔头也不回道:“你不懂。”
      后面那群人还想挽留,凌景行直接将林之渔拽回去。林之渔半被拽半被拖回去,极不情愿。凌景行从其中一人手里拿上一个面具,罩在脸上。白色笑脸对着林之渔,凌景行笑嘻嘻道:“师兄,我很少有机会做选择,这次我想试试。”
      林之渔一愣。
      后面那群人见情况,纷纷劝说:“师弟说想试试就试试嘛。”
      林之渔缓缓道:“你真的想试试?”
      凌景行道:“真的。”
      嘻嘻声从面具后面漏出来,那面具上的笑脸在林之渔眼里也没那么瘆人。他无奈道:“那好,前提是你要把它当作游戏看,不要太认真。”
      凌景行放下面具,笃定点点头。
      后面那群人听到回答,互相抱起来,踩着高跷兴奋跺了几下。
      那个年长的道:“时候不早了,先交代一下流程。”
      “游神将于未时开始,待擂鼓三通……”
      ……
      咚咚咚……
      鼓手在城楼上击鼓三通,沉闷如憋在乌云里的雷。台下一群市民,大人踮脚,小孩要求举高高,争着往宫门口望。
      台下司礼官高喊:“吉时已到,宣太子登台,以焚香告天——!”
      一道轰声,紧闭宫门两侧挪开,中间一个小黑点缓缓展现。
      冷风往里吹,像是想把一切都吞噬掉。中间小黑点缓缓移步,那小黑点就是明安太子。
      明安太子身着黑色衮冕,身边跟着宫人,后面跟着文武百官入场。文武百官分两侧,停在台下瞩目。明安太子提起裙摆,移步到悦神台前。
      司仪又一声高喊:“召神——!”
      明安太子从旁边接过香,前面就是香炉。他双手举香,面向悦神台后方城楼,高高瞩目。
      飘零散雪中,三条香在明安太子眼前缕缕上升,虔诚又专注。突然,一位头戴帷帽,手执剑的白衣仙人从高高城墙上,轻跃落在悦神台上。仙人的脸被帷帽挡住,帷帽轻纱被风撩起。仙人模样若隐若现,只记得眉间一点朱砂清晰可见。
      仙人用剑挑起轻纱一角。仙人本是笑着,如泉水清奔,眉目却欲泪欲蹙,尤其是那点朱砂倒是点出圣人怜心。
      仙人正是林之渔。
      明安太子举着香的手一抖,香全散乱了。
      林之渔脚下就是明安太子,虽装扮成女相,但明安太子还是一眼认出。明安太子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勉强压下。
      司仪又一声高喊:“悦神——!”
      林之渔轻笑着,微微低头,趁其它人不注意对着明安太子就是一个wink,便放下轻纱。明安太子紧捏着香,颤抖着插入香炉中。
      突然悦神台上砸下一个黑色巨物,砸出凹陷。那巨物与林之渔各站一侧,衣上银片铛响,脸上面具獠牙凸出,目瞪怒圆盯着林之渔。
      这巨物正是凌景行扮演的始魔宗。
      市民已经开始唾沫横飞了。人声杂乱,但脏话却响,虽听不清说什么,凭语气也能猜出不是什么好话。粗汉唾痰,妇女喳喳,小孩捂着眼睛不敢看。几个看着经常受骂怨气足的成年男子,趁机对自己孩子教导。
      “看,以后万万不得像他一般,要像为父学习,懂罢?”
      小孩看着父亲黑眼圈,一一应下,嘻嘻笑起来。
      凌景行没反应,林之渔倒是拔剑犹豫一下。
      舞台之上,一黑一白都抖出兵器。剑的相对,刀的横放。
      两人在台上刀光剑影,你来我往,斗得煞是好看。明安太子脸色也渐渐缓和,下面人声高涨,高呼冲破云霄。
      “打死他!打死他!”
      “杀了魔族!”
      台上“铛铛”铮响,火花四溅。台上打的越是激烈,台下欢呼越是潮起。林之渔凭借这个判断力度,让欢呼潮声不曾停歇。
      凌景行眼前剑身人影闪过。轻纱掠过,林之渔的面貌若隐若现,好几次就能看清全貌。距离近一分,眼前人的眉目就清晰一分,力不从心就多一分,本该挡下的一击刀也差点弹飞。
      林之渔察觉到后收敛力度道:“凌景行?”
      凌景行并未答话,脑子混乱,手不受控制要掀开轻纱,身体在干什么也不知,凭借肌肉记忆接下一击又一击。只顾着接剑,忘记回击,渐渐落于下势。
      台下见魔族要败,呼声排山倒海。忽一阵白光亮起,剑啸而过,众人“啊”了一声,欢声突然断了。原来那魔族的三尺大刀被仙人一剑挑飞,直铛铛地钉入不远处悦神台上。
      众人欢呼声到了最高处,明安太子也忍不住站起来,身后一群文武百官见状,纷纷鼓掌。
      魔宗主失了兵器,半跪在地,沉默不语。却抬头仰视仙人,像是期待已久,看的比谁都虔诚。仙人挽个剑花,在欢呼声中正要刺出最后一剑,终止这荒唐的表演。忽然两人之间一根绣花针穿过,“叮”的一声打在剑身上,却力度十足。林之渔心一惊,竟被这小小的银针弹飞,在台上滚了几圈,帷帽也掉了。
      众人呼吸猛然一紧。
      凌景行一慌,全然忘了自己扮演的身份,扑过来就想接住林之渔。林之渔心想,这可不行。他连忙转身弹起,抬起脱臼的手腕挥手一击,剑刃稳稳停在凌景行脖子一寸。林之渔呼吸急促,眼神示意。凌景行立马回神,顺势往后倒去,假装暴毙而亡。
      突然剑身反射彩光,雪也停了。林之渔抬头一看,头顶天际浮动。一片锦缎般云霞显现,色彩并非浓烈,而是青、赤、黄、白、紫交织成光晕。云缕丝如织,缓慢旋转,四周祥云习习。
      台下纷纷抬头,凝住一瞬,爆出掀天的惊呼声。
      “卿云!是卿云!”
      “云道人显现!云道人显现!”
      “我国太平!天下太平!”
      明安太子连连喊:“赏!都有赏!”,后面大臣连应和:“殿下,天之吉兆,承明国的未来一片光辉呀。”
      林之渔也愣住,云道人真的显灵了?
      台下欢天喜地,声音震地耳膜发痒。凌景行躺在地上仰望,林之渔周身披彩光,眉间点红。明明在眼前,却好像越来越远,明明伸手就能碰到,那一身的彩光和众人的欢呼好像在告诉他。他是神明,他不能碰。
      林之渔还在张望人群,试图找到是谁掷的银针。
      下面人群纷纷与他招手,争着与他对上目光,手拢着嘴朝他喊。全是布衣模样,他往哪边看,人就往哪边挤,惹得林之渔嘴角一抽一抽的。
      司礼官又一声高喊:“巡神——!”
      林之渔被众人欢呼声推向花车。
      玉女当前,皆是万里挑一的童贞素女。婀娜多姿,沿路撒花,为的就是给承明国铺一条花路。其后是笙箫管乐一起,一群皇家禁军齐声歌唱,浩浩荡荡。再来是头带面具,踩着高跷,嬉皮笑脸表演。喷火杂耍,好不精彩。一进视线,便引得阵阵惊叹,众人纷纷喝彩。
      不过这仅是铺垫罢了。
      最后的最后,玉莲台就要出来了。
      二十匹轩昂跋扈白马拉动玉莲台进入人们视野,车轱辘滚滚。玉莲琉璃光彩,林之渔站在上面,左手端玉瓶,右手捻枝洒水,这便是撒福泽。人潮涌动,朝玉莲台推推搡搡,都想沾点福泽。
      林之渔细细撒着,突然后方传来推搡辱骂声。
      “哎,这谁呀!”
      “妈的,老子鞋都被这家伙踩没了。”
      “有必要这么拼吗?”
      林之渔往后看去。凌景行已经脱下面具,奋力撇开人群,朝这里挤来。他朝林之渔张望,像是追赶快要消失的东西,不顾人群辱骂白眼游来。
      “林之渔!我……”
      后面内容被人声淹没。林之渔眼神示意,不要这么拼跟过来。凌景行仍是不管不顾,硬挤到玉莲台下,手还攀上车台上。雪徐徐地下,林之渔无奈摇摇头,宠溺捻着枝条在凌景行额头轻轻一点。一滴清水滴在凌景行眉心,顺着鼻梁滑下去。
      凌景行一愣,松开手就想抓住林之渔裙摆。车缓缓前进,凌景行一松开,指尖轻轻掠过轻纱,便被前面人群淹没,往后退去。
      热热闹闹结束,林之渔脱臼的手腕已经肿起来了。待巡回原处,林之渔只见凌景行两条手臂血淋淋挂着,一人默默在悦神台下等待。
      林之渔赫然跳下车,撸起凌景行两条衣袖。一条一条划痕从手腕蔓延到臂弯,有深有浅,但实在密集可怕,林之渔看得头皮发麻。
      “是不是那个掷银针的人?是不是?!”
      凌景行摇摇头:“师兄,是我脱舞服时,被银片划到了。”
      林之渔自然不信,银片能划这么多伤口?他质问:“凌景行,你是故意的?”
      凌景行移开眼。
      这一移开,什么都说了,林之渔也确信了。他骂道:“凌景行你厉害了,居然学会伤害自己了。我教你反抗,你却自己给自己惹一身伤,我白教了我。凌景行啊凌景行,说说吧,为什么这么做?”
      凌景行低声道:“师兄,我……我……”说着说着,凌景行还哭上了,“我怕师兄离开我……”
      听到这话,林之渔瞬间一愣,他竟不知凌景行对他依赖到这种程度。什么怒气指责通通消散,甚至还觉得凌景行傻的可爱,心口又痛又暖。
      凌景行继续哭着,头闷闷低着,又笨拙又努力。林之渔突然冒出一个邪念:要是封印全解开,凌景行会不会更依赖我,半分都离不开我,连半秒都不行。
      这一想法冒出他自己都打个寒颤。
      比起黑化后的凌景行,他觉得自己更像一个反派。在脑子里把自己扇清醒后,林之渔揉揉凌景行的头,心底真有那么一丝冲动,他温柔道:“我就是离开一会会,你看,我这不回来了嘛,怎么会不要你呢?”
      凌景行停止哭声道:“真的?师兄?”
      林之渔把他按在台阶下坐着涂药,道:“真的,不会离开你半步。”
      凌景行:“师兄自己说的,不会离开我半步。”
      林之渔:“师兄说的,不离开凌景行。”
      至于那根银针,林之渔连一个针孔也没发现,他不由揣揣不安。
      此人来也无声,去也无影。能在众多眼皮子低下如此放肆,且做到无人察觉,想必是个厉害人物。
      莫不是历魔主?将凌景行带入魔渊的人物。
      除此以外,想不到其它与修仙者有仇,并且用一根小小银针便能掀飞的人物。
      这次游神出彩无比,明安太子也颇为满意。他端坐在大殿之上,俯视下面一黑一白。问他们想要什么奖赏,是万金一斗,还是能治百病的灵药。
      两人跪着抬头,声音在大殿回荡道:“我们不要万金,也不要灵药。只求玉观音,能保我朋友一生平安喜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神明赐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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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偏头痛,真的好疼,好想吐,想死的心都有了。 早八,全是早八,真的不能在熬夜了。 隔日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