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秘阁探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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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渔手紧扣住窗户，手心全是汗，窗户渐渐往下滑。
突然，陈晏钧声音响起。
“两位兄弟身材如此魁梧，想来喝酒应当豪爽，要不要来点酒？”
陈晏钧从草丛钻出来，手里的酒壶举得老高，跌跌撞撞过来。
两个禁军放松警惕：“原来是酒鬼。”
身后光亮淡下去，脚步声远离。
下面两个禁军过去赶人：“去去去，一边喝去。”
陈晏钧道：“干嘛推我？”
借着下面吵闹，林之渔一个翻身进去。他吐出螺丝钉，拍拍手，抬头一张凌景行的脸突然冒出。心脏差点从喉间跳出，仔细一看，一张凌景行的画像挂在对面墙壁上。手心冒出灵光，对面墙壁全照亮，不止凌景行的画像，还有沈晏和、陈晏钧、他等等画像挂上，上面浓墨大字写着“以下人物禁止入内！！！”。林之渔和陈晏钧的画像被红墨大圈点上，旁边附上几个红字“重点关照！”。
林之渔嘴角抽搐，深感冒犯也要忍着吞下，因为发现途径不可告人。
外面还在吵闹。
“我可是陈晏钧，你们竟敢赶我？”
“就是因为你是陈晏钧，更应该赶你走，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莽夫一个，不知美酒。我这酒初尝是果香，细品是时光。”
“啵”的一声，酒塞打开。
“不信你闻闻。”
“好像……确实挺香的。”
随后，一声把酒言欢笑声响起。
“这酒确实不错，不错。”
“我这还有点干粮，一起一起。”
林之渔默默对着声音方向竖起大拇指。
他收回注意力，开始在第一层转悠。墙壁挂满剑刀盾牌，下面覆上兵器主人画像和名字，还有一段关于兵器今生过往，杀过多少人，立过多少功，标得清清楚楚。冬天夜晚寒气本够渗人，一件一件金属反射的冷光晃在林之渔眼里，冷得他不住打颤。下面人脸模糊不清，只见惨白圆圈点上三个小点，看久了，就会感觉那三个小点会随着林之渔移动而移动。
转了一圈，不远处内侧墙壁凹下一块黑。他终于找到第二层入口了。
来到入口，没有大门，畅通无阻，但里面只是一片黑。
林之渔停在那，阴风从里面往他脸上吹，他脑子里已经演出一集恐怖片了。
视线飘散，他注意到旁边墙壁突然空出一片。承明国向来以兵器为傲，如蒙古人以马为友，印度人以牛为圣。眼前兵器主人名上空荡荡，兵器去哪了？他往画像上凑近看：明光将军，启元十三年——三十五年。
才二十二岁，好年轻。
阴风还在催促。林之渔两只手冒出灵光，猛吸一口冷气，毅然决然踏进。
第二层被第一层包裹，丝毫不用担心外面发觉。他借着灵光，点上墙壁上的灯柱，火光亮起，附近灯柱一个接一个自动燃起。庞大书籍展现在眼前，就站在那里，便被繁重的知识无声攻击。
林之渔无暇顾及这些，有了灯光，他很快找到最后一层入口。
大齿轮小齿轮重重叠叠，铺满整个大门，链条交叉错过，绕过一个又一个齿轮。林之渔盘腿坐下，头发插着螺丝刀，腰上揣着扳手，对着门欲动未动。
林之渔认出来，这是单向转动的棘轮自锁。
它是一个纯粹的机械密码装置，只能通过隐藏的棘爪释放机构才能解除自锁。
而棘爪，只能通过转动特定齿轮，观察链条反应来找。除此以外，就只能一遍一遍尝试旁边那二十位数的密码盘。
林之渔把视线移到旁边有他半高的密码盘，沉默一会，又移回门上。大的齿轮有脸盆大，小的齿轮有他指甲盖小。林之渔把头发抓成鸡窝，“叮咚”一声，螺丝刀掉在地上。
不能在拖下去了。
林之渔倏然起身，踩着剑，上上下下对齿轮一通敲打转动。一个时辰左右，他反手拧动最里面的棘爪，一声“咔哒咔哒”，锁舌一根接一根缩回，门开了。
大门内的光自动亮起。林之渔适应光线，缓缓睁眼，里面是一个深坑。
深坑壁上一排排书籍，书架前走廊以螺旋式往下延伸底部。
林之渔扶着走廊栏杆，久久没缓过神。不是震撼，而是——
这要何时才能找到秘籍！
他踩着剑悬在书架前。手指划过第一本《承明风物志》，不是。第二本《历代国主诏书汇编》，不是。第三本、第四本……连续翻了十几本，全是史书、礼制、兵法。他越翻越快，书页“哗哗”响，灰尘扬起来，呛得他闷咳两声。第五十七本……第九十三本……手指开始发抖。
“不是这本……不是这本……都不是……”他喃喃自语，声音在深坑里回荡好几圈才消散。
外面天际隐隐冒出光亮，风也停了。
林之渔揉揉酸涨眼睛，拖着门口醉倒地的陈晏钧回去。
下午，他来到阵台。一排缠着绷带禁军，有的缠手臂，有的缠脚也还在支撑着，整整齐齐瞪着他。
林之渔站着晃神好久，他揉着两边太阳穴哈哈大笑，就连对面一排禁军不由一怔。
侧面含元殿方向一声“轰”响。一排绷带禁军齐刷刷侧头看去，林之渔还在疯癫着笑。
台下陈晏钧跑来，顶着大花脸，朝台上绷带禁军指着含元殿大喊：“着火了，着火了，熊熊烈火，快去灭火！”
绷带禁军齐刷刷赶过去帮忙，原地只留下第一天的绷带禁军，两人面面相觑。林之渔自嘲一声，摇摇晃晃离开。
来到地牢口，林之渔进去又折返回来，进去又折返回来，反反复复几次。门口偷懒禁军松懈下来又绷紧，松懈下来又绷紧，实在忍无可忍。
“你到底进不进去？”
“进进进。”
阶梯口前，隐隐传来“沙沙”声。林之渔深吸一口气，理理乱杂的毛发，强撑自然笑容抬步下去。
“嗒嗒嗒——”
里面沙沙声也停下来。林之渔下来时，凌景行早已贴着铁栏等他。凌景行面色更白了，颧骨微微凸出，眼睛也没昨天有神，但也在注视林之渔方向。
林之渔笑容微微僵住，眼睛也不自然躲开。凌景行像是察觉到什么，也移开目光。
“给。”
林之渔将点心塞进凌景行手里。那双手起了一层厚厚的茧，指尖磨出血泡，欲滴未破，掌心积层灰。
刚刚应该是在磨铁窗。
林之渔细细看着，从怀里掏出螺丝刀，塞给他另一只手。
“不要用手了，用这个。”
那手缓缓握住，不敢捏紧，像是在拿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良久，凌景行开口。
“师兄……”他抬头看着林之渔。两人对视，林之渔率先别过头，一旁被注视的脸发热。耳边一声轻轻叹气，吐出的气很重很重。凌景行颤音道：“师兄昨天我是在开玩笑。”
林之渔一愣，耳边声音还在继续。
“一个人逃出去浪迹天涯太冷了。无论是师尊，还是师弟，都行。”
“是谁都行……”
林之渔默默咬住下唇。现在他很开心，男主没有喜欢他，他不用以身伺魔头了。他牵起两边嘴角，可脸部肌肉僵住很久，撑不起来了。
耳边那人起身。林之渔看过去。
凌景行缓缓朝铁窗过去，随手将点心抛在石床上，踮着脚用螺丝刀撬铁窗缝隙。螺丝刀划到野草丛，他一把将野草扯断，随意扔在地上。
“师兄看起来很累，我也很忙。师兄还是回去吧，不必来探望我了。”
林之渔如释重负：“好……”
“那我走了。”
螺丝刀一僵，又快速滑动起来，手链一下一下撞在墙上。林之渔离开，沙沙声不绝贯耳，比之前声音还要大。
地牢光线渐渐淡下来，又到了晚上。林之渔和陈晏钧蹲在秘阁前的草丛中，注视门口禁军，一旁陈晏钧心疼抚摸再抚摸酒壶。
有了前面的经验，轻车熟路，林之渔很快摸到第三层。经过一晚时间，林之渔已经排查到第二百二十一个书架，进展为零。不过他找到《明安幼时诗集录》：
“父皇父皇，胡子长长。
夜长梦多，尿急慌张。
梦里入恭，醒来湿床。
父皇笑我，眼泪汪汪。
拔你胡子，偷你黄袍。
小小太子，记仇心强。”
林之渔噗笑一声合上书。确实，整个承明国，不止太子记仇，连手下禁军也记仇。想到门口内那几个“重点关注”红字，心情总算爽快一些。
天还未亮完，林之渔从门口喝醉三人里，一把扛起陈晏钧返程。
风还是那么大，好像比之前还冷，身体也灌满了风。林之渔背着醉醺醺的陈晏钧，吹着冷风，受着晨露，在空旷平台上行走。
系统蓝屏显示还剩四天，两个计划没有一个成功完成。
他一把将陈晏钧扔在床上。气喘吁吁环绕四周，家具繁重的花纹龙雕密密麻麻，让他更心烦。
陈晏钧倒在床上，迷迷糊糊：“聂玄，聂机。给师尊拿纸和墨来，为师要出书，出一本惊天动地的书。”
陈晏钧眯着眼，摇摇晃晃扑倒书桌上，手摸索到柜子掏出一把厚纸，又提笔沾墨。他点着头，似在思考，墨水在鼻下划过一条黑线，落到纸上。他提笔，写下一行字。
林之渔叉着腰过来：“你又要作——”
话还未说完，他被纸上的字堵住口。那纸上写着：穿成炮灰之以身伺魔头。
林之渔猛地夺过纸，揉成一团恨不得吃了。
“谁要伺魔头？谁要伺魔头！”
陈晏钧跌撞着要扑抢。纸团在空中滑过利落弧线，正中燃火的碳盆，零星跳出几颗火星子。
“李白喝酒写诗，你喝酒写小说。”
“难怪书写得够飘，滴蜡都写出来了。”
陈晏钧不答话，直往火盆扑。林之渔抓住陈晏钧后衣襟，拽扔在床上，又用枕头给他一记。陈晏钧这才老老实实落睡。
循环往复。白天，林之渔与绷带禁军周旋。晚上，在秘阁翻找秘籍。快天亮，就扛着陈晏钧返程。
林之渔眼下黑眼圈越来越深，陈晏钧的小说也更到第十章了。
循环往复，林之渔眼下黑眼圈越来越深。
系统蓝屏上的数字越来越小，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他。林之渔头皮抓得快出血，如果噬气在他身上，他或许早就毁灭世界了。
唯一轻松的时刻，就是来到地牢。地牢阴湿寂静，感知不到时间，是个静心的好地方。林之渔每日总会蹲坐在楼梯拐弯处好久，细细的听下面“沙沙”声。
“沙沙”声越大，他笑得越亮。“沙沙”声停下来，他就会慌神好久。
经过这几天消磨，林之渔的调皮机灵气也少了许多。整日奄奄，快病死一样。用膳时，往日一起互翻白眼的周伯乐也心善给他夹上菜，就一次，还是肉沫。
终于，在倒计时一天。林之渔从第八百一十三书架犄角旮旯里，抽出一本泛黄压实的书籍。上面写着《噬气封印诀》，旁边印有云道人印记，货真价实。
哈哈笑声在深坑里回弹，就连第一层的三个点看着也长出眉眼来，眉清目秀。这是他回去最早的一次，也是睡的最踏实的一次。
林之渔缩进被褥，胸口紧紧贴着封印诀，手放在胸口处沉沉睡去。
檀香比往常要浓。四肢发冷，胸口憋着一团火。林之渔踢踢被子，发现脚施展不开。
迷糊间，他以为被被子绞住了。突然清醒，睁眼一看，自己上下被锁灵链捆住。
林之渔心口猛地坠一下，手摸向胸口。
封印诀不见了。
“徒弟老乡，你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