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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南街杀局 杀手沿信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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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小突然抓住林默手腕的时候,南街上还没有一个敌人。
维护终端右上角的网络图标刚亮了不到十秒。灰色机器人躺在工作台上,头部那点微弱的黄光还在一闪一闪;门外有人推着早餐车经过,蒸汽贴着雨后湿冷的街面散开。隔壁修车铺的卷帘门刚升到一半,周婶包子铺的第一笼包子已经出了锅,油烟和葱香顺着街口飘过来。一切都和几秒钟以前一样。可苏小小脸上的笑没了。
“林默。”
林默顺着她的目光往门外看,什么也没看见:“怎么了?”
“走。”
她已经把没吃完的包子扔到桌上。
“现在。”
老秦正蹲在门口焊一块车壳,听见这句话抬起头:“出什么——”
“别问。”苏小小转身去抓桌上的旧阵盘,声音第一次这么急,“你们两个先走!”
林默还没动,后颈的汗毛忽然一根根立了起来。不是风。南街的空气并没有真的变冷,可一股说不出的寒意正从街的尽头压过来。最先感觉到的是皮肤,像冬夜里有人把一把刚从冰水里捞出的刀贴上脊背;紧接着是胸口,呼吸没有受阻,心脏却本能地越跳越快。铺子里几把挂在墙上的旧剑同时发出极轻的嗡鸣,桌面上散着的薄铁片也微微颤了起来。苏小小看向街口。那里仍然没人。可她知道,人已经很近了。四个方向。
屋顶、后巷、南街两端,都有刻意压低的灵力波动。那些人来得太整齐,也太安静,不像巡查,更不像普通修士赶路。真正让她手心发冷的却不是这些人,而是更远一点的一道气息。那道气息甚至还没有进入南街。杀意已经到了。苏小小的瞳孔缩了一下。
“快——”
最后一个字被巨响吞掉。一道极细的白光从街对面横着切进来。没有火,也没有爆炸。铺子前墙先安静地出现了一条笔直裂缝,下一秒,墙、门框、半块招牌和头顶的钢梁同时向内崩开。压在屋顶上的旧管道被一剑斩断,十几米长的金属管像折断的骨头一样砸下来,整间铺子瞬间被灰尘和碎砖淹没。
苏小小在白光出现的一刻就动了。她左手扣住林默,右脚踢翻工作台下那块废阵盘,阵盘贴着地面滑出去,撞上维修沟边缘。一圈极淡的纹路沿着地板闪了一下,林默只觉得脚下像被什么东西猛推,整个人横着移开了两米。剑光擦着他刚才站的位置过去。工作台被切成两截。灰色机器人连同半截台面一起翻倒,却因为位置偏低,只重重摔进旁边的零件堆。连接线当场扯断,维护终端从桌上飞出去,屏幕撞得粉碎。
老秦没来得及进阵。冲击从侧面撞上他时,他只抬了一下胳膊。下一刻,人已经飞出了铺子。他撞穿后墙,又砸碎后巷一间废车棚的铁皮顶,最后摔进十几米外一排报废车之间。几块车门被撞得翻起来,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巨响。林默喊了一声:“师父!”苏小小没有回头。
“别出去!”
她两只手已经同时按在地上。铺子里刚刚被斩断的东西忽然开始发光。不是整片亮,而是一处接一处:卷帘门的导轨,墙角裸露的灵气管,维修沟里的旧电缆,被劈成两半的工作台,还有林默这几天接机器人时扔在地上的三根转换线。那些原本互不相干的东西被几道极细的阵纹连到了一起。苏小小没有时间布一座完整的阵。她只能借。借铺子原来的线路,借老秦几十年留下的维修结构,甚至借敌人刚刚一剑劈出来的断口。
屋顶先落下来一个人。黑衣,短剑,筑基后期。他落地以后没有问话,目光只在林默、苏小小和机器人之间一扫,便直扑工作台。第二个人从后门进来。第三个出现在破开的前墙。短短两秒,六名修士已经从四面压进铺子。
第一名黑衣修士离机器人只剩三米时,脚下忽然一空。地板明明没有塌,他整个人却像一步踩进看不见的斜坡,向左猛地冲出,肩膀重重撞上卷帘门导轨。第二个人正从那里进来,两人几乎撞在一起。第三个人反应极快,飞剑脱手,直取苏小小。飞剑穿过灰尘,只差半米便到她胸前。
墙上那根被斩断的灵气管忽然喷出一股白雾。不是冲向飞剑,而是撞在一块垂落的铁皮上。铁皮向下一荡,恰好擦过剑身。只偏了几厘米,飞剑已经从苏小小肩侧掠过,钉进后面的水泥柱。那名修士脸色变了。
“阵?”
没人回答。林默眼前一花,第四个人已经到了。这人同样是筑基,修为明显比他深。掌风迎面压来时,林默胸口本能发紧。若是几天前,他大概连这一掌怎么来的都看不清;现在他却先看见了对方肩膀的变化。左肩先沉。腰跟着转。力会从右手出来。老秦教过。
林默没有后退,反而向里踏了一步。两条手臂相碰的一瞬,他的灵力沿着已经打通的经脉一下贯到手腕。对方原本以为他只是个刚筑基的年轻人,手上只用了七分力,这一下竟被林默带偏。林默顺势一拳打在他肋下。那人闷哼一声,退了半步。林默自己也被震得手臂发麻,却没有像铁锈仙坊那次一样一掌就失去还手余地。
然后第五个人一脚踢在他腰上。林默整个人撞上墙。差距仍然在那里。苏小小手指一勾,脚边一根断掉的钢索突然绷紧。第五个人正要追击,脚踝被钢索缠住。他抬腿想震断,头顶那台坏了几天的旧吊装机器忽然转了半圈,吊钩带着几百公斤的废钢架从侧面扫过来。那人只能回身挡。轰的一声,钢架碎了半边。他也被逼退了两米。
“别离我太远。”苏小小说。
林默听出了她声音里的喘。苏小小额角已经有汗,每改一处阵,脸色便白一点。可她没有停,手指在空气里连续划过,刚被打断的线路马上又从另一边接起来。六名筑基修士硬是被困在这间不到一百平方米的破铺子里。
有人从正门进,却连续三次绕回同一堆零件旁;有人明明看见林默就在前方,走出两步以后,中间却多出一面本来已经倒掉的墙;两柄飞剑同时攻来,其中一柄突然在半空偏转,逼得另一名修士先收剑自保。最先出声的人已经没有刚才的轻视。
“谁布的?”
废车堆里,老秦过了好几秒才重新听见声音。最初只有耳鸣。他睁眼时,半边视线都是灰。胸口像被重锤砸过,左肩一动便疼得发麻。他撑着一扇翻倒的车门坐起来,嘴里先吐出一口血。
刚才还挤着早餐摊、修车铺和旧货店的街面已经空了一大块。临街几间老房子的二层全被削掉,断墙向外冒着灰,粗大的灵气管横在路中间,裂口不断喷出白雾。周婶包子铺那块红底招牌斜插在碎砖里,两口蒸炉有一口翻在街上,另一口已经看不见了。有人在哭。有人从塌掉的楼里往外爬。老秦扶着车门站起来。刚走两步,他看见周婶。
她倒在包子铺外十几米的地方,透明雨披被碎砖划破,半条腿压在倒下的货架下面。人没动,脸上全是灰。老秦脚下一软,还是冲了过去。
“周婶!”
他跪下去,手指往她颈侧一按。还有脉。老秦一把抬起货架。平时需要两个人搬的东西,他受了伤仍硬生生掀到一边。周婶被拖出来时咳了两声,眼睛终于睁开。
“秦师傅……”
“起来。”
“我铺子……”
老秦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废墟,声音一下变了。
“铺子不要了!”
周婶被他吼得愣住。
“往北跑!叫上能动的,全都跑!别回头!”
这一声把周围还在发呆的人惊醒。几个人架起受伤的邻居,开始往北面跑。周婶踉跄着走了两步,又回头:“小林呢?”老秦没有回答。三名黑衣修士已经从废墟另一边走过来,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其中一人手里的短剑还在滴水,不知道是雨还是血。
“让开。”
老秦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着的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断掉的合金撬杆。
“我这人耳背。”
那人没再说第二遍。剑光直接到了。老秦侧身。他在南街修了二十多年机器,对这里每一条维修沟、每一根吊架、每一块高低不平的地面都比对方熟。第一剑从颈侧擦过去,他没有回击,反而一脚踹开旁边吊装架的保险销。一根几百公斤的旧横梁从上面砸下来。黑衣修士抬剑斩断。
钢梁断成两截的瞬间,老秦已经贴到他身前。撬杆不像剑,没有锋刃,他干脆用最粗的一头撞对方胸口。那人被逼得后退一步,第二名修士却从侧面一剑切来。老秦来不及躲。撬杆横架。铛。虎口当场裂开。他顺着力量往下滚,直接掉进自己每天检修管线的维修沟。第三道剑光从沟口扫过,后面半堵墙齐着腰高被削掉。老秦从沟的另一端翻出来,胸口疼得眼前发黑。三名筑基。他一个。而且已经受伤。他根本没想过赢。
他只看了一眼周婶他们逃走的方向。再拖十秒也好。铺子里的阵法忽然暗了一角。苏小小猛地抬头。街口终于出现了一个人。最先走进南街的仍然不是他。是寒意。那股杀意真正压进来时,林默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人的修为可以让周围几十米的人同时产生逃命的本能。没有风,也没有雷声,地上的雨水甚至还在照常往排水沟里流。可他握剑的手忽然变得僵硬,肩背像压上一层看不见的重量。
刚才还在阵里挣扎的几名筑基修士同时停了一瞬。不是害怕。更像知道真正做决定的人到了。那人从灰尘里走来。深灰色衣服,身形修长,脸色略显苍白。手里是一柄很窄的长剑,剑身没有花纹,也没有刺眼的光。雨后的晨光落在上面,只反出一线冷白。林默没有见过他。苏小小却已经猜到了境界。她的声音很轻。
“金丹后期。”
林默心里沉了下去。他刚刚才筑基。几天前,这两个字还让他高兴得一夜没睡。此刻站在这个人面前,筑基却忽然显得小得可笑。赵寒没有马上看机器人。他的目光先扫过铺子。一名被困住的筑基修士从错位阵里退回来,低声道:“这里有阵修。”赵寒的目光终于落到苏小小身上。没有惊讶太久。只是看了一眼。
“你布的?”
苏小小没回答。赵寒也不需要回答。他向前走了一步。脚刚落下,苏小小右手一翻,铺子上方两根断开的钢梁同时下沉,地上的阵纹骤然改变。赵寒眼前的距离像突然被拉长,本来只有几米的铺子中间多出三层错位空间。他停住了。这是他进入南街以后第一次停。目光沿着断墙、卷帘门轨道和地上的几条破线慢慢扫过。
“阵不错。”
苏小小脸色没有一点松动。下一刻,赵寒出剑。他没有斩人,剑尖只点在右侧一根已经歪掉的固定杆上。啪。一颗螺栓断了。整座阵像突然少了一块骨头,苏小小脚下那一圈细纹同时暗掉三分之一。两名被困住的筑基修士眼前景物一正,立刻脱身。苏小小几乎同时抬手。
一条原本给机器人供电的旧线从地上弹起来,接上另一侧金属架。刚暗下去的阵纹重新亮起,位置却完全变了。两名刚脱身的修士一步踏出,又被一道突然翻转的空间隔开。赵寒眼里终于多了一点真正的意外。
“还能改。”
苏小小鼻尖已经渗出一滴血。她用手背擦掉。
“你可以继续试。”
赵寒看了她两秒。
“不用。”
第二剑落下。这一次是墙角一段灵气主管。管子没有整个断,只被切开一个十几厘米长的口子。大量白雾猛地喷出来,苏小小原本借来维持阵法的灵压一下失衡。她脸色瞬间白了,身体晃了一下。赵寒往前走。第三剑。被斩成两半的工作台彻底散开。第四剑。卷帘门上方的轨道落地。每一剑都很小。没有哪一剑像开始那样毁掉半条街。可苏小小的阵却一层层薄下去。
赵寒走到离她不到十米的位置时,六名筑基修士已经有四名脱困。他看着苏小小,语气仍然平静。
“阵很好。”
停了一下。
“可惜你撑不起它。”
苏小小没有反驳。她指尖已经开始发抖,耳边也有轻微的嗡鸣。林默挡住一名刚脱困的修士。第一剑,他接住了。第二剑,他看懂了对方的变化,甚至抢先半步用剑脊撞开对方手腕。第三剑,两个人同时退。那名修士终于真正看了他一眼。
“刚筑基?”
林默没有答。另一名黑衣修士已经从侧面压过来。林默这一次看得更清楚,可他只挡住前一人的剑,第二人的掌已经落在胸前。整个人向后飞出去,撞进零件堆里。胸口一阵发甜,他刚撑起身体,苏小小又强行改了一次阵,把那两个人隔开。她鼻血已经流到唇边。赵寒的目光从阵纹移到苏小小身上。窄剑抬起。林默看见了。
赵寒的右肩没有动,手腕先转,剑尖会从下往上走。苏小小现在左脚承重,刚改完阵,身体重心来不及换,她躲不开。林默脑子里所有判断几乎同时完成。身体却慢了。不是一点。像他和赵寒之间隔着完全不同的时间。剑光已经到了苏小小胸前,林默才真正冲出去。他没有机会出剑。只能撞。砰的一声,苏小小被他从原地撞开。窄剑同时穿过林默右肩下方。最初没有疼。只有冷。
林默低头时,看见银白色剑尖从自己肩后透出来,血沿着剑身往下流。下一秒,剧痛才整个炸开。赵寒抽剑。林默跪了下去。阵法在这一刻大乱。
“林默!”
苏小小第一次真正慌了。她扑过去扶他,手上的阵诀停了不到一秒。就这一秒。赵寒已经再次抬剑。铺子另一侧忽然传来一声怒喝。
老秦回来了。他刚才又挨了几下,额角开了一道口子,右手虎口全是血,衣服从胸口到腰侧裂开一大片。三名追他的筑基修士有两个跟在后面,另一个不知道被他甩在了哪里。赵寒的剑已经落下。老秦手持那根合金撬杆直接横在林默面前。
剑势撞上撬杆。老秦两只手同时震开,撬杆脱手飞出,人也跟着倒飞,后背砸穿剩下半堵砖墙。碎砖连着他一起落下去,把人埋了大半。
“师父!”
林默想站。右肩一动,整条胳膊立刻失去力气。苏小小扶住他,自己也已经站不稳。她看了一眼老秦。老人还活着。一只手从碎砖下面伸出来,动了一下。可也只剩这一下。四名脱困的筑基修士重新围上来。后面另外几人也已经从街上逼近。苏小小最后能借的阵路只剩三条,其中一条还因为灵气主管破裂不断闪烁。赵寒看着三个人。他的衣服甚至没有乱。
赵寒看了一眼工作台。“机器带走。”一名筑基修士转身扑向废墟。赵寒剑尖再抬。苏小小手上最后一枚阵纹亮了又灭。
剑尖离林默咽喉还有不到半米时,侧面忽然响起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不是阵,也不是墙。赵寒那柄窄剑第一次在半途停住。
一只覆着黑色护臂的手臂横在剑前。火星沿着护臂边缘迸开,护甲随即裂出一道细口,血从黑色毛发间渗出来。挡在林默前面的是个高大的黑熊妖修,深色长衣沾满一路赶来的雨水和灰,肩膀宽得把身后三个人遮住了大半。
赵寒抬起眼。
“罗川。”
罗川只回了两个字:“赵寒。”
下一刻,罗川已经撞了上去。右拳一沉,脚下碎砖先向两边跳开。赵寒的窄剑顺着他小臂切下去,护臂裂开,血刚渗出来,罗川的拳已经到了。赵寒向后让了半步。
后墙方向同时传来几声重响。一个牛妖从破开的墙洞里钻进来,短角上还沾着矿尘。罗川头也不回:“铁柱,带人走!”
王铁柱冲到碎砖旁,把老秦从下面拖出来,俯身背上肩。老秦胸口还有起伏,人已经昏了过去。
一个短发狐妖女人抢到工作台旁。她掀开机器人腹部盖板,只扫了一眼,目光便钉在那块新得刺眼的黑色存储卡上。两根手指探进去,卡扣一弹,存储卡已经落进她掌心。
“找到了。”
白狐儿把卡塞进贴身的隔绝袋。林默这才明白,他们找的根本不是机器人。
后巷口两道剑光同时压来。一个穿旧军用外套的人族男人倒退着进来,宽背长剑横在身前,硬把两名筑基修士挡在巷外。
“大刀,开路!”罗川喝道。
“开着呢!”那男人一剑把面前的追兵逼退,一边对林默喊道:“你们倒是快点!”
苏小小架起林默的左臂。林默右肩已经被血浸透,刚站起来,膝盖便软了一下。
“走。”
王铁柱背着老秦在前,白狐儿紧跟着,韩大刀压在最后。苏小小扶着林默退到破墙边,指尖在断裂的金属边缘轻轻一点。最后几缕阵纹沿着地面钻进灰尘里。
赵寒没有追。罗川还在面前。
窄剑一闪,罗川左肩立刻多了一道血线。他不退,迎着剑势贴近,一拳轰向赵寒胸口。赵寒横臂一挡,被逼退两步。屋顶同时落下两名黑衣修士,后巷也有人追了进去。
第一名追兵刚跨过倒下的卷帘门,头顶断管轰然落下。剑光斩开管子,脚下维修沟却同时一亮,旁边铁门横着合拢,把后面几个人隔在另一侧。
远处,韩大刀最后一道剑光闪了一下,随即消失。
罗川收回目光。赵寒的剑已经到了。
剑锋擦过罗川肋下,罗川的拳也撞中赵寒肩胸。赵寒向后滑出两步,嘴角第一次见了血。罗川左肩和腰侧也在流血。更多脚步正从街口逼近。
罗川不再恋战,一脚踏上苏小小留下的最后一处阵纹。断裂的灵气管猛地喷出白雾,半塌的广告架同时砸下。赵寒一剑切开钢架,罗川已经退入后巷。
赵寒追到巷口。两名手下提着那台灰色机器人赶来,腹部盖板已经打开。
“存储卡没了。”
赵寒只说了一个字:“追。”
后巷尽头是一条废弃多年的排污通道。白狐儿走在最前面,手里的终端只亮着一线暗光。王铁柱背着老秦,韩大刀断后。林默和苏小小夹在中间,谁也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
走出两条巷子以后,林默终于撑不住,脚下一软。苏小小跟着跪下去,仍死死扶着他。王铁柱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停,只说:“再走一点,前面有人接。”
他们最后钻进一座废弃泵站。铁门合上以后,外面的声音一下远了。王铁柱把老秦放到临时铺好的床上。林默靠着墙坐下,右肩的血还在往外渗。苏小小按住伤口,手因为脱力一直在抖。
白狐儿从怀里拿出那张黑色存储卡,放在一只没有联网的旧金属盒上。灯光下,卡面没有任何标记。
韩大刀守在门边。王铁柱蹲在老秦旁边确认呼吸。几分钟后,铁门又响了一下。罗川走进来,左肩和腰侧都有血,步子却还稳。
林默抬头看了看罗川,又看向桌上那张卡。为了它,南街几乎被打成废墟。
“这到底是什么?”
罗川没有回答。白狐儿把金属盒的盖子慢慢合上。
泵站里只剩老秦粗重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