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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赵寒来了 一年前,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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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那股熟悉的冰冷灵力已经到了。
走廊里听不见脚步。
门锁却从中间裂开。
一道极细的白线先出现在金属上,随后整扇门向里面倾倒。旅馆走廊昏黄的灯光从门外铺进来,照出赵寒的脸。
一年多过去,他几乎没变。
身形仍然修长,深灰色衣服贴着肩背,脸色有种常年见不到太阳的苍白。右手握着一柄很窄的长剑,剑鞘没有花纹,甚至显得普通。只有林默知道,这柄剑曾经有多快。
两个人隔着几米。
赵寒没有说话。
林默也没有。
赵寒右肩的灵力轻轻一收。
这一点变化,南街那夜的林默根本看不到。那时他真正看见剑的时候,一切已经来不及。
现在剑还没完全出鞘,林默已经到了。
他没有兵器。
左手压向剑鞘,右掌同时切入赵寒前臂与肩背之间那条刚刚形成的力量线上。
截流。
赵寒的剑只拔出一半。
那股冰冷灵力像高速冲来的水忽然撞上闸门,剑锋顿了一瞬。
赵寒退了半步。
林默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
恰恰相反。
赵寒这一退,让他更加紧张。
因为他太清楚眼前的人是谁。赵寒只要重新把距离拉开,只要让那柄剑完整出来一次,南街那种无力感仿佛随时都会重新落下来。
所以林默根本没敢停。
赵寒手腕转动,半出鞘的剑横切过来。
林默侧身贴近。剑锋从胸前掠过,冷意擦着衣料过去。他感知到赵寒手臂的力量已经沿肩、肘、腕连成一线。剑既然已经选择这个方向,就不可能同时做另一件事。
林默顺着那股力往外一带。
借势。
赵寒立刻回收。
还是晚了一点。
两只手同时落在剑柄上。赵寒向回夺,林默没有与他硬拉,手腕反而顺着那股力量一转。下一秒,赵寒自己的力成了把剑往外送的那只手。
剑柄脱离掌心。
林默退开半步。
赵寒的窄剑已经到了他手里。
剑很轻。
灵力进去以后几乎没有滞涩。林默甚至没有来得及看看剑身,赵寒肩头已经再次起势。
林默一剑刺了过去。
没有试探。
也没有停顿。
他太忌惮赵寒。
所以一出手就是全力。
第一剑逼退赵寒,第二剑紧跟着压上,第三剑已经到了胸前。赵寒侧身,林默继续。走廊并不宽,两边都是紧闭的客房门,顶灯隔几米一盏,剑光每一次掠过,墙面上的影子就猛地晃一下。
赵寒想聚力。
林默先感知到肩背那一点变化。
剑已经到了。
赵寒脚下准备发力。
林默封住退路。
他不是比赵寒每一下都快。
只是赵寒准备做什么,力量总要先在身体里出现。林默现在看得到。
于是剑像狂风骤雨一样往前压。
一剑接一剑。
赵寒不断后退。
林默根本没数自己出了多少剑。老秦小时候逼他练过的那些最普通动作——握剑、送剑、回剑、肩不要抬、重心别飘——一遍遍从身体里自己出来。以前他总问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不能换一个角度,为什么灵力要沿这条路走。老秦被问烦了,就骂他再练一百遍。
现在他终于不需要问。
观势把答案直接放在赵寒身上。
哪里空。
哪里刚要发力。
哪一步准备往哪里退。
剑就往哪里去。
赵寒左肩先见血。
林默没有注意。
肋侧又开了一道口子。
林默仍然只觉得这个人还没有倒。
只要赵寒还站着,他就不敢松。
赵寒一路退过走廊中央。鞋底踩过刚刚落下来的门板,发出一声闷响。顶灯被剑锋擦灭一盏,光线骤然暗下一块。林默只看见对方体内那些越来越急的灵力变化。
赵寒似乎终于想强行反扑。
胸口和右臂的力量同时收紧。
林默心里猛地一沉。
他等的不是判断。
身体已经先压了上去。
剑光连成一片。
赵寒退。
再退。
肩口中剑。
胸前又是一道。
腹部。
大腿。
林默手里的剑没有停。
直到赵寒的后背撞上走廊尽头的墙。
那一下声音不大。
林默又刺出一剑。
赵寒忽然不动了。
林默自己反而向后退了半步,剑仍横在身前。
走廊一下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酒店的空调还在送风。远处不知道哪间房有人被惊醒,床脚摩擦地板,随后传来压低的说话声。隔壁楼外一辆车驶过积水,轮胎拖出很长的水声。
赵寒靠着墙。
胸前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左肩、肋下、腹部都有伤,最后一剑从左胸进去,拔出时并没有带出多少血,停了几秒,血才慢慢沿衣料往下扩。
他低头看了一眼。
再抬头。
眼睛睁得很大。
那张一直冷静得近乎没有情绪的脸上,只剩来不及藏住的错愕。
嘴唇没有真正张开。
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
身体沿墙慢慢滑了下去。
赵寒死了。
林默握着剑站在原地。
没有马上过去。
他又感知了一次。
那股自己记了很久的冰冷灵力已经散开。没有下一剑,也没有什么隐藏的反击。
林默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全是汗。
这时他才发现不只是手。额头、脖子、后背,整件睡衣几乎都湿透了,贴在皮肤上,被走廊冷风一吹,甚至有些发凉。呼吸也一直很急,胸口像刚跑完很长一段路。
可身上没有血。
只有衣服胸前被最开始那一剑划开一条口子。皮肤甚至没有破。
林默看了很久。
他并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高兴还是害怕。
南街那一晚以后,赵寒在他心里一直像一把悬着的剑。岳魁教他,老秦以前那些基本功也一点点重新有了意义,可林默从没认真想过自己是不是已经超过赵寒。因为这种问题对他来说太远。赵寒是曾经真正把他们逼到绝路的人,不是一个适合拿来衡量进步的数字。
所以刚才他每一次出剑,都觉得自己只要慢一点就会出事。
结果他一直没有慢。
赵寒先停了。
房间那边忽然传来一声重物撞墙的闷响。
林默猛地回头。
苏小小。
他提剑就跑。
冲回房间时,林默反而愣了一下。
碎玻璃已经铺满地面,夜风从破开的窗户往里灌,把半幅窗帘吹得一下下撞在墙上。床上的旧都旅游册掉在地上,正摊开在那张水系图上,纸页被风吹得不断翻动。房间里却没有他预想中的厮杀声。
苏小小坐在靠桌的椅子上。
她头发散了一点,脚上还少了一只拖鞋,手里却端着旅馆配的白瓷茶杯。电热壶放在桌角,杯口还有热气。刚才那阵动静似乎只够她把水烧开、顺手泡了一杯茶。
三个筑基修士已经全倒在地上。
房间里的几根电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了下来,像绳索一样绕过他们的手腕、脚踝和腰身,一圈圈收紧。更细的阵线贴着地面和墙角亮着淡光,从不同方向穿过三个人身体周围,把每一处能发力的位置都锁住。有人想抬肩,电线就先勒紧;有人刚聚起灵力,阵线便顺着那一点变化压回去。
其中一个人的剑就在手边,不到二十厘米。
他试了两次,连手指都伸不过去。
苏小小低头喝了一口茶。
那三个人一起看着她,脸色都不太好看。
林默这才明白,自己刚才在走廊里拼命追着赵寒出剑的时候,这边的战斗大概早就结束了。三名筑基对现在的苏小小来说,已经不是需要认真打一场的对手。房间太窄,阵又是她提前布好的,他们破窗进来的那一刻,其实就已经输了。
苏小小抬起眼,先看林默,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窄剑。
“赵寒呢?”
“死了。”
她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地上三个人也同时转过头。
苏小小没有立刻问怎么死的。她先从林默肩膀看到胸口,又看到袖口。确定没有血,才把杯子放到桌上,走过去摸了一下他胸前被划开的衣料。
“没伤?”
“没有。”
她又碰了碰林默后背。
整件衣服都是湿的。
苏小小抬头看他。
“你掉水里了?”
“汗。”
她愣了两秒,目光这才真正落到那柄窄剑上。
“赵寒的?”
林默点头。
“夺下来的。”
苏小小看了那柄剑几秒,又看看林默,终于有了一点明显的意外。可她很快又想起什么,嘴角慢慢弯起来。
“你这么怕他?”
林默没有装。
“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