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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杀了他 赵寒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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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把他杀了?”
林默想了一下。
“所以没敢停。”
苏小小重新坐回椅子,端起那杯还没凉的茶。
这一回她终于笑了。
屋里刚才一直绷着的东西,也跟着松开了一点。
外面却在这时响起警报。
不是酒店自己的小提示音。整层楼的应急系统同时启动,走廊红色指示灯一盏盏亮起,远处有人开门,有人喊出了声。
苏小小立刻转身。
他们没有时间审这三个人。
她把最后那枚阵片按下去。三名筑基修士体内原本还能勉强运转的灵力骤然乱掉,最靠近窗边的人只骂出半个字,身体便软下去。另两个很快也失去反抗。
“死不了。”苏小小说,“几个小时以后会醒。”
两个人开始收东西。
真正能带的并不多。衣服、终端、白狐儿留下的备用设备、韩知远文件的离线副本。苏小小拆掉阵片,林默去隔壁拿白狐儿和闻可可的包。经过走廊时,他又看见赵寒。
尸体仍然靠在墙边。
应急灯把脸照得比刚才更白。
林默脚步停了一下。
他没有再去碰赵寒,只握紧手里那柄窄剑。剑身没有花纹,冷冷的,平衡却极好。刚才在他手里连续出剑时,几乎没有一次拖住灵力。
这柄剑以后会不会一直跟着自己,林默此刻还不知道。
只是没有把它留下。
两个人从消防通道下楼。旅馆后门通向服务巷,垃圾桶、送货箱和厨房排风机挤在一起。雨后的地面泛着油亮的光,空气里混着湿砖、油烟和不知道哪家夜宵店煮汤的味道。
旧都的夜生活还没有停。
走出巷口就是另一条街。有人撑着伞慢慢走,有游客拿着地图争论下一站去哪,还有几个年轻人刚从酒吧出来,笑声一直传到路口。没有人知道几十米外刚死了一个金丹后期。
林默和苏小小混进人群。
走出两个街口后,苏小小才拿出备用通讯器。她没有直接拨号,先换了线路,再发一串只有四个人知道的短码。
白狐儿不到一分钟就回了。
别回旅馆。
去十二号仓。
地址在旧都西南的老河运区。
他们没有直接过去。先坐了一段公共灵轨,换公交,再在离仓库两公里的地方下车。越往西南走,旧都白天那种博物馆和旅游区的气息越淡。高楼先断掉,接着是商店,最后只剩一片片几十年前修的物流仓、货运轨道和沿河泵站。
夜里刚下过雨,仓储区的风比市中心更冷。空旷道路两侧积着水,远处大型排水泵持续发出低沉的轰鸣。几根粗大的市政管道从道路下穿过去,偶尔有维护灯在铁栏后闪。
十二号仓在一条已经停运的货运支线旁。
灰色外墙。
卷帘门上的红色“12”只剩半边。
苏小小按白狐儿给的方式敲门。三下,停,再两下。
门开以后,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里面,只看了他们一眼。
“岳先生的人?”
苏小小点头。
男人让开。
仓库前半部分和外面看起来一样,旧货架、空集装箱、落灰的叉车。真正能住人的地方藏在最里面,用隔音板隔出几间房。有床,有水,一台老旧灵炉,还有一只运行时声音很大的冰箱。
谈不上舒服。
却比旅馆安全得多。
林默进去后,把赵寒的剑放在金属桌上。
剑落下时只响了一声。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轻轻发抖。
苏小小看见了,没有说破,只从架子上抽了一条干毛巾扔给他。
“先去洗。”
仓库后面有简易淋浴间。水温忽冷忽热。林默站在里面,热水冲过肩背,赵寒睁大眼睛靠墙滑下去的画面却还在脑子里。
他并不后悔。
赵寒今晚就是来杀他们的。
只是一个曾经让他连一剑都来不及接的人,突然死在自己手里,这件事并没有因为胜负已经结束就马上变得容易接受。
林默洗完出来时,仓库里已经有食物的味道。苏小小找到了两盒泡面,老灵炉点火时不太稳,火苗一高一低,她蹲在旁边调了几下,终于安静。
这种场面让林默恍惚了一瞬。
外面是通缉、尸体和刚刚暴露的住处。
里面却有人在烧水。
他坐到桌边,目光又落到赵寒的剑上。
半个多小时后,卷帘门外传来车声。
白狐儿和闻可可回来了。
闻可可进门后第一眼就看见林默。她身上的外套还沾着夜雨留下的湿气,医疗包却已经先放到桌上。
林默说自己没伤。
闻可可没理。
从肩背到手臂,再到胸口那道被剑气划开的衣服,一处处检查。最后确认没有外伤,又摸了一下脉。
她眉头这才松开一点。
苏小小坐在旁边吃面,替林默解释:“他吓的。”
林默看她。
闻可可却没有反驳。
白狐儿走到桌边,看见那柄窄剑时停了一下。
“赵寒的?”
林默点头。
白狐儿没有再问战斗细节,只说了一句:“收好。”
随后她从包里拿出几张照片。
第一张是一家很小的饭店。
门头拆了一半,只剩一个已经褪色的“兴”字。玻璃门内桌椅全推到墙边,地砖被撬开一大片,维修灯从里面照出来,把满地灰尘照得发白。门外立着黄色施工挡板,上面写着暂停营业。
第二张拍的是饭店后巷。
墙面受潮发黑,一根粗软管从地下室的小窗里伸出来,接进路边排水口。雨刚停,地面却还有一层水。
第三张是地下室。
石阶很窄。
墙比饭店上面老很多。维修工拆掉了一面后加的隔板,里面露出一段发暗的旧石墙。最下面一层积着水,光照下去,只能看见水面在轻轻晃。
苏小小放下筷子。
白狐儿说,韩知远文件里那个反复出现的地址,就是这里。饭店过去十几年换过几次老板,现在的老板只知道地下室总返水,近两年越来越严重,这一次干脆停业,把地面和排水一起重做。
闻可可补了一句,她们到的时候维修队已经走了,店里只剩老板和一个看材料的工人。两个人借口查旧医疗管线,下到地下室看了几分钟。
最奇怪的不是积水。
是声音。
白狐儿把终端放到桌面,播放一段录音。
仓库里立刻响起低沉而持续的水声。
不是水管漏水。
也不像小型下水沟。
声音很远,像隔着墙,或者隔着更大的空腔,有大量水一直从黑暗里流过去。
林默听了一遍。
又听第二遍。
他的视线慢慢落到照片那面旧石墙上。
白天在博物馆看过的旧都地图突然从脑子里浮出来。中央议政区、天宪阁、几条环绕周围的旧河道。现代街面上,他一条也没见到。
当时林默只以为河早就被填掉了。
这种事在城市里并不少见。
可现在,那段听不见尽头的水声让他迟疑了一下。
他没有马上把两件事连起来。
只是觉得那张地图上有个地方,自己白天似乎看漏了。
仓库外,一列夜间货运车从远处经过。厚重轮子压过轨道接缝,地面轻轻震动。桌上的水杯跟着泛起一圈细纹。
林默低头看着那张地下室照片。
照片里,水面也是这样轻轻晃着。
或许那条河从来就没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