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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下面有什么 今本《天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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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时候也学这个?”
“所有人都学。”
“你家里怎么解释四脉?”
苏小小看着墙上的字。
“苏家守南脉。”
“然后?”
“维护、调度、经营。该交的税交,该承担的公共供灵承担。战争时还要优先服从国家调度。”
“产权呢?”
“苏家的。”
她说得很自然。
不是辩护。
就是回答。
林默点了点头。
他没有继续追问。
两个人现在是恋人。
可恋人不等于所有事情都必须想得一样。
何况他自己也没有答案。
前面一个小男孩正在问母亲:
“四家这么久都没换过吗?”
母亲低头看说明牌。
“没有吧。”
“为什么?”
“因为他们一直做得很好。”
男孩想了一下。
“那要是做不好呢?”
母亲也愣了愣。
最后拍了拍他的背。
“去问你历史老师。”
男孩明显不满意这个答案。
林默却多看了那对母子一眼。
再往里面,就是天宪阁公开遗址。
从博物馆地下展厅出来,需要经过一条很长的玻璃通廊。
太阳已经开始偏西。
透明穹顶外的光落进来,把古代石基照成淡金色。
真正的天宪阁比林默想象中小。
至少现在发掘出来的部分并不宏伟。
一条长约六十米的石质基座。
几根断柱。
烧黑的地面。
两段已经塌掉的台阶。
中央区域被现代栈道绕开,游客可以从上方俯视整个遗址。
旁边几个孩子趴在栏杆上,显然更关心下面有没有宝藏。
一个问:
“天宪碑呢?”
讲解员笑着回答:
“没有找到。”
“不是说这里写的《天宪》吗?”
“历史上记载,建国时期天宪阁里保存过最早的一批制度文本。后来旧都大战,地面建筑被烧毁,很多原件都失踪了。我们今天使用的《天宪》,来自后世流传下来的版本。”
“那最早的一版是什么样?”
讲解员停了一下。
“大部分应该相近。”
“哪里不一样?”
旁边几个大人也跟着看过去。
讲解员倒没慌。
“古代经典有不同版本很正常。具体文字要看出土年代、抄本来源和当时语言。考古不能拿一块残片,就说今天的课本错了。”
有个老人点头。
“这话对。”
孩子显然没听懂。
他只抓住了最重要的一点。
“所以你们也不知道?”
讲解员笑了。
“所以才有人做考古。”
人群慢慢往前。
林默却留在原地。
白狐儿也停下了。
她今天一路都没怎么参与他们的闲聊。
此刻却第一次认真看向下面。
古代石基从栈道下延伸出去。
最远处已经被现代建筑挡住。
那里立着一块很不起眼的牌子:
未开放区域。
没有警卫。
也没有特殊阵法。
就是一道普通隔离栏。
白狐儿只看了几秒便移开目光。
林默注意到了。
却没问。
今天他们不是来查这个的。
至少原本不是。
从天宪阁出来时,天已经开始暗。
玻璃穹顶外的旧都一盏盏亮起灯。
现代高楼先亮。
然后是街边商店。
最后才是古遗址周围那些故意压得很低的暖黄色照明。
三千年前的石墙慢慢沉进夜色,头顶的灵轨却每隔几分钟就会有一列车掠过去。
林默忽然觉得,这座城市像一台修了太久的机器。
没人知道最早那批零件是谁装的。
后面的人不断换。
不断补。
不断加新的东西。
只要还能运转,就很少有人愿意整台拆开看。
“饿不饿?”
苏小小问。
林默点头。
“饿。”
白狐儿在旁边道:“终于有个问题你回答得快。”
三个人在遗址外找了一家小馆。
苏小小说旧都这边的炖肉有名。
等菜真正端上来,林默才知道“有名”是什么意思。
肉看不见。
上面全是辣椒。
红的。
青的。
干的。
切碎的。
锅刚放下,热油和辣椒的味道就一起冲上来,白狐儿当场往后靠了一点。
“这谁点的?”
苏小小举手。
“很好吃。”
“你吃。”
“本来就是大家一起吃。”
白狐儿第一口下去以后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拿起水杯。
林默原本还觉得她反应太大。
三分钟以后,他额头也开始出汗。
苏小小坐在对面,看了他一会儿。
“不是还行吗?”
“我没说不行。”
“你脸红了。”
“热。”
“十七度。”
林默端起水,一口喝掉半杯。
苏小小终于笑出声。
林默看着她,忽然觉得今天这样其实挺好。
过去一年,他们很少真正像三个普通年轻人一样出门。
南街以后一直在逃。
进大学以后看起来正常,身份却是假的。
比赛时几万人在喊,他们还得担心镜头。
如今来到旧都,本来是为了一个死了十三年的人留下的东西,却至少有半天真的像旅行。
逛火车站。
看杂志。
进博物馆。
吃一锅辣得离谱的肉。
苏小小还在笑。
白狐儿在旁边擦眼泪。
当然是辣的。
林默正准备再夹一块,白狐儿放在桌边的终端忽然亮了一下。
她脸上的表情先变了。
不是紧张。
只是刚才被辣椒折腾出来的那点狼狈一下收了回去。
苏小小也看见。
笑声停下来。
林默放下筷子。
白狐儿打开消息。
来自程观海。
只有几行。
她先看了一遍。
又往下滑。
“怎么了?”
林默问。
白狐儿把终端转过来。
程观海白天联系的那名旧都考古院学者刚刚回复。
韩知远十三年前确实来过旧都。
不是开会。
也不是旅游。
他申请进入过天宪阁旧项目资料室。
连续十七天。
林默拿筷子的手停在桌边。
十三年。
正是韩知远死亡那一年。
苏小小已经伸手把终端拉近。
“他查什么?”
白狐儿继续往下。
旧资料室的总借阅记录还在。
具体目录经过几次迁移,明天下午才能申请调出来。
但最后三天有单独登记。
韩知远没有再借任何公开历史文献。
他申请看的东西只有一类。
四十年前天宪阁地下勘探项目的原始施工与地层记录。
桌上的炖肉还在冒热气。
隔壁桌有人碰杯。
街外游客一批批从天宪阁方向出来,有孩子拿着刚买的纪念石碑跑过玻璃窗前。
白天那个讲解员的话忽然重新回到林默脑子里。
最早的版本是什么样?
不知道。
所以才有人做考古。
林默望向窗外。
从这里正好能看到天宪阁玻璃穹顶的一角。
它就在那里。
游客每天进去。
今本《天宪》就在博物馆墙上。
四大家族三千年的历史也摆在灯光下面。
谁都可以看。
韩知远却在死前,跑到这座人人都能进的遗址旁边,连续十七天查地下。
林默重新看向白狐儿。
“他不是来查《天宪》的。”
白狐儿没有回答。
苏小小也慢慢放下筷子。
林默看着终端上最后那行字。
四十年前。
地下勘探。
他的视线又落回窗外那片穹顶。
白天他一直以为,他们已经看过天宪阁了。
现在才发现——
韩知远当年看的,可能根本不是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