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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三式 岳魁从不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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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
“你跟我打到后面的时候。”
“那你还下那么重的手?”
“比赛。”
“我们从小认识。”
“所以没打脸。”
林默没忍住笑了一声。苏小小转头瞪他。岳魁却已经不看她了。他的目光落到林默身上。
“你也一样。”
林默的笑停住。
“什么?”
“比我想的快。”
岳魁上下看了他一遍。那目光不像普通人观察动作,也不像比赛里对手盯着肩膀、腰或者脚步。林默最初没觉得有什么,甚至还想问自己哪一场打得最好。下一秒,他后背突然出了一层冷汗。没有人动。桌上的汤还在冒热气。窗外一辆自行车碾过积水,铃响了一下。闻可可低头喝饮料,白狐儿靠在椅背上,苏小小的筷子还夹着半块豆腐。
可林默身体已经先往右偏了两厘米。一种极淡、极危险的感觉从左侧贴过来。不是风。也不是灵力真正攻击。更像有人把一柄看不见的刀放到了他左肋外面。林默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动,肩背和腰已经同时收紧,体内灵力自然往左侧防护。危险消失。紧接着又从后颈出现。林默手掌在桌边一撑,身体没有站起来,只把头向前让了几厘米。
又没有任何东西。第三次来自胸前。第四次在右腿。第五次甚至同时从三个方向压来。林默第一次被骗。他先护住喉咙,下一瞬才发现真正让自己全身发紧的地方在腰后。身体想转,却晚了。岳魁什么也没做。可林默额角已经出了汗。苏小小终于觉出不对:“你们在干什么?”岳魁没有回答。他的神识只是再往前推了一点。
林默眼前的饭馆忽然像远了。桌子还在。人也都在。可四周每一小块空间里似乎同时多出无数可能。岳魁依旧坐在那里,手甚至没有离开桌面。林默却能清楚感觉到,如果眼前这个人真要杀他,左手、右手、筷子、桌沿,甚至脚下那块地砖都可能在下一刻变成力量的起点。他本能地想去找“哪一处灵力先动”。找不到。岳魁的灵力太稳。
或者说,稳定到了林默现在根本分不清哪些变化是自然流动,哪些才是真正的起势。他只能把感知往外放。不盯一点。而去感受整个岳魁。数秒以后,他忽然向左侧了半步。几乎同时,那股从正面压来的危险感消失,真正让他心口发紧的位置出现在右肩之后。他还是慢。却没有完全错。岳魁眼里终于有了点变化。神识一收。饭馆重新变得只是饭馆。
油烟机在后厨嗡嗡作响,邻桌有人碰了一下酒杯。林默这才发现自己右手一直按在桌沿上,指节已经发白。闻可可抬头看了他一眼。
“心率一百四十七。”
林默喘了口气:“你连这个都看?”
“职业习惯。”
岳魁问:“大会最后跟裴云策打,什么感觉?”林默想了一下。
“能感觉到空处。”
“然后呢?”
“来不及。”
“还有?”
“有些空处,就算感觉到了也进不去。他太快,力也比我厚。”
岳魁点头。
“这就对。”
他靠回椅背。
“普通金丹中期,你现在可以碰一碰。”
林默怔住。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金丹中期?”
“耳朵也坏了?”
“我还是筑基。”
岳魁看他:“谁规定筑基只能打筑基?”林默没说话。青年仙道大会里,他确实淘汰过筑基巅峰的雷彻,也在裴云策手里撑了很久。可他一直把那当成自己比较会躲、比较会找空档。真正听见岳魁把“可以和金丹中期一较高下”说出来,感觉完全不同。岳魁却马上又补了一句。
“别拿这个去套裴云策。”
“他也是金丹中期。”林默说。
“所以呢?”
岳魁用筷子敲了一下碗沿。
“境界是门槛,不是尺子。”
他朝闻可可抬抬下巴。
“她也是金丹中期。”
闻可可没理他。
“你现在要真跟她拼命,输的还是你。”
林默看了闻可可一眼。闻可可喝着饮料,很平静地补了一句:“大概率。”岳魁又道:“裴云策还在她上面。”苏小小立刻接话:“所以你看,他还差这么多。”岳魁转头。苏小小像等这句话等了很久。
“你又不肯收徒。”
岳魁没出声。
“你上次就教了一个下午。”她继续,“他自己练半年,练到现在,碰上裴云策还是打不过。”
林默本来想说自己输给裴云策很正常,苏小小已经看了他一眼,意思很明显:闭嘴。林默真闭嘴了。
“裴云策从小有人教,修炼资源也好,剑法还有完整传承。”苏小小说,“林默就靠老秦教的基本功,再加你那一个下午。他以后要是永远打不过,也不能全怪他。”
岳魁看着她。
“你这账算得挺快。”
“我只讲道理。”
白狐儿在旁边低头喝茶。闻可可已经明显在看热闹。岳魁沉默了几秒,忽然站起来。
“今天忙了大半天。”
苏小小抬眼。
“饿了。”
林默看看桌上已经吃了一半的菜。
“你不是正在吃?”
苏小小却一下站了起来。岳魁看了她一眼。她已经听懂了。
“我要想想。”岳魁说。
林默还没听懂。苏小小转过身,伸手在他肩上推了一下。
“起来。”
“干什么?”
“拜师。”
林默终于愣住。岳魁脸上已经有了笑。苏小小动作比谁都快。她先问老板要了一只干净茶杯,又把白狐儿面前那壶刚添的热茶拿过来,倒了七分满,往林默手里一塞。
“快。”
“这么快?”
“等他想完就晚了。”
岳魁:“我听得见。”
“那正好。”
林默端着茶站在那里。他其实不是第一次有师父。老秦从没摆过香案,也没有正式说过“从今天起你是我徒弟”。十一岁那年只是把他从旧炼器厂后面的地上拎起来,带回铺子,先让扫地,后来让递工具,再后来开始骂他剑拿得不对。林默叫了十几年师父,老秦最开始还会说“少乱叫”,后来也懒得纠正。
所以真轮到一个正式的拜师礼,他反而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岳魁看出来了。
“站着就行。”
林默看他。岳魁平时总有点没正形,吃东西、下棋、骂人都比一个“天下六极”更像矿区里随处可见的老工头。可这一刻他坐在那里,神情很平,没有故意摆出威严,林默心里却忽然静了下来。他把茶递过去。
“师父。”
岳魁接了。喝了一口。
“嗯。”
没有天地异象。没有什么祖师显灵。隔壁桌的人甚至根本不知道这边刚发生了什么,还在讨论今天菜里盐放多了。苏小小却很满意。她把茶壶放回去。
“好了。我去做菜。”
林默愣了一下:“这里不是有菜?”
“他刚才说饿了。”
岳魁立刻点头:“对。”苏小小已经往后厨走。闻可可也站起来:“我去看看。”苏小小回头:“你别动我的锅。”
“谁稀罕。”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厨房。岳魁看着她们的背影,又看看林默。
“你小子运气真好。”
林默还沉浸在自己莫名其妙多了个六极师父这件事里,没反应过来。
“什么?”
“找了这么个机灵的女朋友。”
林默耳根一下热了。
“她还不是——”
岳魁摆摆手。
“行了。”
半小时以后,几个人换了地方。饭馆后面有一座老式仓库,是岳魁网络临时借用的安全点。门从厨房旁的小巷进去,里面以前应该堆过粮食,挑高近八米,地面铺着灰色耐磨砖。墙角还留着几排空木架,顶部只有四盏灯,开到最亮也照不透整个空间。白狐儿留在饭馆前面看消息。
闻可可真被苏小小赶出了厨房,拿着新的一杯饮料靠在仓库门边。岳魁站到场地中央。林默脱掉外套,走到他面前。正式拜完师以后,岳魁反而没有立刻出手。
“你还记得我上次教你什么?”
“感知灵力怎么走。”
“错。”
林默停住。岳魁说:“那只是你看到的东西。”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式,观势。”
林默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岳魁却像说一件已经讲过的事。
“上次就已经教了第一式的门。今天我把前三式完整给你。”
“你没说名字。”
“名字有什么用?”
“大多数人第一式一辈子都学不好。”岳魁随手往前走了一步。没有架势,也没有灵压,林默却立刻警觉起来。岳魁看了他一眼:“很多人练到最后,只会盯肩、盯腰、盯哪条经脉先提灵。右肩一动,就猜右拳;腿上有力,就猜你要跑。”
“那不叫观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