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有价》Mr泡面

28、裴云策 林默倒在最

　　一点五。十九。赔率差得很远。可这一次没人觉得这场比赛没必要看。
　　四万多人的声音从四面压下来，和林默第一场海选时完全不是一个东西。十几天前，他只是六百四十倍赔率榜下面一个没人认识的名字；现在他每往前走一步，看台上都会有人喊“周默”。
　　林默站上擂台。裴云策先看了他一眼。
　　“你的比赛我看过。”
　　林默有些意外。
　　“哪场？”
　　“雷彻。”
　　裴云策笑了一下。
　　“打得很好。”
　　没有客套，也听不出嘲讽。林默反而更认真。
　　“谢谢。”
　　开场提示响起以后，仙武场短暂地静了一瞬。裴云策的剑已经到了。林默看见了剑，也同时感知到了那股力量。比第一场面对罗彪时清楚得多。右脚压地。
　　灵力从腰背起来，肩膀几乎没有多余动作，剑锋沿着最短的路线直奔胸口。在林默的感知里，右肋下方有一道空处。力量从腰转向肩的那一瞬，出现了不到半个手掌宽的间隙。
　　林默脑子刚认出来，剑已经到了。
　　太短。
　　他只能退。
　　剑锋擦过胸前。第二剑更快。林默向左。第三剑，他没能完全避开，袖口“嗤”地裂开一道长口。看台上的欢呼声一层层往上压。裴云策没有因为对面只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黑马而放慢一点。
　　每一剑都很稳。也正因为稳，林默感知到的东西越来越多。右肩这里有一瞬。左腿换力时那里会空一点。剑收回以前，手腕有极短的松动。
　　全都有。
　　可他就是碰不到。
　　裴云策太快。
　　灵力也太强。
　　林默第一次这么清楚地知道，感知到破绽和真正利用破绽，中间还隔着整整一层修为。第七剑，他试着往前抢。裴云策的剑锋在眼前突然改线。
　　林默头皮一麻，身体已经向后仰。剑从鼻尖前几厘米的地方掠过去，带起的灵压在脸上刮出一道浅红。全场同时“啊”了一声。裴云策眼里第一次多了一点意外。
　　第十一剑，林默又从一个几乎已经封死的位置钻了出去。主持人的声音都高了。
　　“又躲开了！”
　　林默自己一点都不觉得值得喊。
　　胸口越来越重，腿也开始酸。裴云策每一次攻击都比他沉，哪怕没正面打中，只是格挡、擦过、被剑压着改方向，都在一点点磨掉他的灵力。
　　可每次真正到了最危险的时候，力量之间那些极细的小空处又会在他的感知里浮出来。半步。一个肩位。一条剑锋还没有完全封死的线。林默就从那里挤出去。
　　一次。两次。五次。比赛打到第五分钟，裴云策前面几场比赛加起来都没有这一场久。看台慢慢安静下来。不是没人说话。是越来越多的人忘了说话。
　　所有人都在等周默下一次到底还能从哪里出来。裴云策也越来越认真。第二十多次交手以后，他突然收剑。林默没有追。两个人隔着十几米站了一瞬。
　　裴云策看着他。
　　“你总能找到路。”
　　林默胸口起伏得很重。
　　“有时候。”
　　裴云策点点头。下一次出剑，速度又快了一层。林默脑子里只来得及冒出一个念头。还能更快？剑锋已经到了喉前。他退一步。裴云策跟上。
　　再退。右边封住了。左边也封住了。林默忽然感知到裴云策腰间一条极细的力路偏了一点。身体几乎凭本能往那边挤进去。
　　成功了。
　　剑从肩侧过去。林默心里刚松半口气，脚下忽然没了石面的触感。看台爆出一声巨大的惊呼。他低头。右脚已经踩到擂台外。
　　只多退了半步。
　　缓冲阵从脚下亮起来。
　　“出界！”
　　“裴云策胜！”
　　林默站在擂台外愣了两秒。然后自己笑了。前面那么多剑都躲过去，最后居然输在半步。裴云策走到擂台边，向他伸出手。林默抓住，被拉回台上。
　　“差一点。”裴云策说。
　　林默摇头。
　　“差得还挺多。”
　　裴云策看了他一眼，也笑了。
　　“你倒挺清楚。”
　　那天晚上，周默虽然输了，名字却第一次冲进赛事热榜前十。有人把整场比赛里他一次次从剑锋边上钻出去的画面剪成短片，标题只有三个字。
　　——打不死。苏小小看完笑了很久。林默不觉得哪里好笑。
　　“至少我进八强了。”
　　“对。”
　　“十万。”
　　“对。”
　　“你也十万。”
　　苏小小终于不笑了。
　　“你是不是就记得钱？”
　　林默想了一下。
　　“还记得输了。”
　　比赛还有四天。姬寒川在另一场八强赛击败顾野，闻可可进入四强；唐曜和江岚打了二十七分钟，最后江岚因为半只脚踩出白线输掉比赛。
　　半决赛里，裴云策对姬寒川。那场比赛没有林默那一场那么险，却安静得出奇。姬寒川还是等。等裴云策第一次真正露出一个值得出手的空隙。
　　他等到了。也出剑了。可剑刚出去，裴云策又快了一次。姬寒川输。另一边，闻可可击败唐曜，进入决赛。最后一天，四万多人的仙武场从中午便坐满。
　　离决赛还有三个小时，外面的入口已经开始限流。纪念旗、选手卡和灵力饮料的摊位排出几十米长的队，十四天比赛淘汰了三千多人，最后只剩两个人的名字还挂在主屏幕最高处。
　　裴云策。
　　闻可可。
　　四大家族的广告也全部换成决赛版本。苏氏灵网把实时画面投到全国主要城市；姬氏赔率在开赛前最后一分钟停在一点三和三点七；闻氏医疗区多开了一整排床位；裴氏防护阵沿着擂台外圈一层层点亮，把中央石面照得像白昼。
　　决赛打了十一分钟。闻可可比很多人想象中难缠得多。
　　她不仅知道人体哪里最容易失去力量，也知道自己能把身体逼到什么程度。几次裴云策已经把她压到边线，她都用一种近乎精确的方式从剑锋和白线之间挤回来。
　　可最后还是裴云策更强。
　　第十一分钟，剑停在闻可可胸前。闻可可低头看了一眼。
　　“行。”
　　她举手认输。下一刻，四层看台几乎同时站起来。掌声、欢呼和广播声撞在一起，主屏幕上巨大的金色字体从高处落下来。本届天下青年第一仙道大会冠军——裴云策。
　　林默也站着鼓掌。
　　他输得服气。
　　真正让他意外的事发生在散场以后。
　　苏小小已经换回平时的衣服，却还留着夏羽那层脸部变装。她和林默一起往选手通道外走，前面的人很多，闻可可正好从另一条通道出来。
　　两个人擦肩的时候，闻可可脚步停了一下。她已经在八强赛后认出了苏小小，这一次什么也没说，只朝她轻轻挑了下眉，便跟着人流往外走。
　　苏小小像没看见似的继续往前。林默还没来得及问，身后有人经过。
　　裴云策。
　　他刚领完冠军奖杯，身边跟着几个赛事工作人员。人已经从两人身旁走过去半步，又忽然停住。目光落到苏小小脸上。先是疑惑。随后，他的视线落到她刚才无意识抬起的右手上。
　　大概是想起了八强赛里那套最后的变阵。裴云策又看了她一眼。
　　“这个变阵……”
　　苏小小没说话。裴云策嘴角慢慢有了一点笑。
　　“还真像你。”
　　他没有叫名字，也没有追问，跟着工作人员继续往前走。林默转头看苏小小。苏小小已经往出口走了。
　　“走了。”
　　林默跟上。
　　“你认识他？”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