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有价》Mr泡面

27、一赔六点八 一个没人听

　　当天赔率一开，周默获胜是一赔六点八。林默在通道口看了一眼。
　　“还是没人看好我。”
　　苏小小说：“已经比六百四十好多了。”
　　雷彻比罗彪还壮，却没有那种笨重感。他练的是纯近身拳法，灵力不是集中在某一条经脉里，而是均匀压在骨骼、肌肉和关节之间。二十四岁，筑基巅峰。前九场里有六场，对手倒地以后没能在十秒内重新站起来。
　　林默上台的时候，看台上还有人在讨论雷彻下一轮会不会碰裴云策。
　　没人讨论周默。
　　开场的提示音刚落，雷彻第一拳已经到了。林默提前半步让开。第二拳又来。再让。第三拳看似还是从右侧压过来，临到身前却突然收住，一记膝撞从下面顶起。
　　林默腰往后一折，膝锋从胸前擦过去，脚下连续退了三步。四周喝彩声一下高起来。雷彻却没追。他站在原地，看了林默几秒。
　　“你总是早半步。”
　　林默也停住。雷彻抬了抬下巴。
　　“我拳还没出来，你已经在让。”
　　下一次冲上来时，他体内的灵力变了。右肩先涨，真正的拳却从左边来。腰部故意先压出一股力，脚下却拖到最后一刻才发。第一次，林默肩上挨了一拳。
　　第二次，腹部又中一下。都不算重，却一步步把他逼向擂台边缘。雷彻显然不只看过他前几场比赛，还知道该怎么对付一个会提前观察的人。
　　看台上的声音越来越大。林默反而慢慢静下来。岳魁说过，高手会藏。也会骗。
　　肩膀能骗。
　　腰也能骗。
　　可最后那一拳真要打出来，力量总得从一个地方走到另一个地方。林默不再盯某一个点。
　　他开始看整个人。
　　脚底什么时候真正压进地面，骨盆怎样接上力量，背上的灵力什么时候只是虚晃，真正那条线又在哪一瞬间贯穿身体。雷彻第四次抬起右肩。
　　林默没动。左拳突然出来。他仍然没动。直到雷彻左脚真正踩实的那一刻，林默才往前跨了半步。距离刚好钻进拳锋里面。雷彻眼神第一次变了。
　　林默肩膀已经撞上他胸前。那不是最重的一下，却正撞在新旧两股力量交接的空隙里。雷彻脚下第一次乱了。林默没有让他重新站稳。第二下跟上。
　　第三下。两个人一路撞向擂台边缘。雷彻最后一拳砸在林默侧肋，林默胸口一闷，身体向旁边偏开。雷彻趁着这一下重新转身，想用肩把他直接挤出去。
　　林默就在那一瞬间感知到了他右腿的灵力变化。前面连续发力太多，那里的灵力慢了半拍。他没打上半身。只是一脚扫过去。
　　雷彻的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越过白线。落进缓冲阵以前，他还在空中伸手想抓地面，当然什么也没抓到。主仙武场安静了不到一秒。随后四面像同时炸开。
　　“周默——晋级八强！”
　　主持人的声音几乎被看台盖住。大屏上第七种子雷彻的名字暗下去，周默两个字第一次被放到正中央。姬氏赔率停止更新几秒，随后重新跳动。
　　林默站在白线边，耳边全是自己的名字。他第一反应却是十万灵石。到手了。这笔钱他在铁锈坊几十年也挣不出。周围四万多人正在喊，他却被这个数字砸得有点发愣。
　　苏小小后来知道以后，半天没说话。
　　“你刚淘汰七号种子。”
　　“嗯。”
　　“全场都在喊你。”
　　“我知道。”
　　“你在想什么？”
　　林默看她。
　　“也许我能给老秦重新盖个铺子了。”
　　当天晚些时候，夏羽也进了八强。她碰上的正是第六种子沈梨。
　　沈梨本身就是阵修，对夏羽前面的比赛显然做足了准备。开场以后没有抢攻，而是先在自己周围落下三层稳定节点，把脚下十几米范围锁成一个几乎不受外阵影响的小空间。
　　看台上很快有人喊“克制”。苏小小站在对面看了一会儿。第一道阵，是一年级就会教的引流阵。沈梨没动。第二道仍然很基础。第三道也是。
　　三道阵没有一道真正碰她。沈梨起初还在等夏羽什么时候出手，十几秒以后，脸色忽然变了。擂台上的灵力流向正在慢慢偏。
　　三道最普通的阵连在一起以后，她那三个彼此支撑的稳定节点，开始从同一股供灵里争夺力量。沈梨立刻切掉一个。苏小小已经把第四个节点换了位置。
　　五十秒以后，第一个稳定阵灭掉。一分二十秒，一股从侧面突然翻起的推力把沈梨整个送过白线。夏羽晋级八强。大屏上的预测名单在一天里被划掉两个人。
　　第六种子沈梨。
　　第七种子雷彻。
　　取代他们的是十天前连赔率都没有的两个名字。
　　周默。
　　夏羽。
　　主屏重新刷新八强名单时，仙武场里又是一阵巨大的喧闹。姬氏盘口几分钟内连改三次，赛事论坛上“周默是谁”和“夏羽哪来的”同时冲进热榜。
　　八强对阵也很快出来。第一场，裴云策对周默。第二场，姬寒川对顾野。第三场，闻可可对夏羽。第四场，唐曜对江岚。林默盯着第一行看了几秒。
　　苏小小很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
　　“至少十万已经拿到了。”
　　林默转头看她。
　　“你呢？”
　　苏小小抬头看见闻可可三个字。
　　“我也拿到了。”
　　她说得很轻松。第二天下午真正站上擂台时，就一点都轻松不起来了。闻可可仍然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比赛开始前，她隔着十几米看了夏羽好几眼。不是盯着脸，更像是觉得哪里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开场提示一响，苏小小先落阵。
　　她前面十场几乎没用过复杂东西。锁灵、偏转、减速、错位，都是阵法课最常见的基础结构。那些东西对大多数同龄修士已经够用了。
　　闻可可第一步踩进去。阵亮。下一秒，她从里面走出来。
　　不是破解。
　　是硬穿。
　　金丹中期的灵力沿着全身极稳地压过去，最基础的偏转结构刚开始起作用，便被那股力量硬生生顶回原位。苏小小眼神第一次认真起来。
　　第二道锁灵阵落下。闻可可不停。第三道。第四道。地面一处接一处亮起来。看台上的笑声渐渐少了。夏羽前面的比赛一直像在逗对手，这一次却第一次被人逼得连续往后退。
　　闻可可并没有裴云策那种让人眼睛跟不上的速度。她只是每一步都踩得特别准。
　　阵法哪里承力最大，哪里不能断，哪里灵力一旦偏掉整套结构就会跟着失衡，她仿佛不是在看阵，而是在看一具身体。苏小小退到擂台中段，忽然停了。
　　前面六道阵同时熄灭。闻可可也停了一瞬。第七道阵亮起来时，阵纹没有固定。
　　第一条线刚形成，第二条已经从另一边接进来。原本在左侧的节点突然换到右边，锁灵转成偏移，偏移又在下一秒变成推力。看台上有人猛地站起来。
　　“变阵！”
　　闻可可脸上的懒散终于少了一点。她往前两步。第三步没有落稳。脚下石面在阵力里向左偏了半米，右侧同时亮起一道推力。闻可可第一次真正后退。
　　苏小小眼睛亮了。
　　阵再变。
　　一层接一层，整座擂台像忽然有了自己的呼吸。闻可可连退五步，其中一步已经踩到边缘白线，脚跟离外面只剩十几厘米。全场声音一下高起来。
　　苏小小抬手。最后一道推阵在闻可可脚下亮起。闻可可身体已经向外偏。就在那一瞬间，她全身灵力突然收得极紧。
　　脚尖在白线里侧不到两厘米的位置落下，身体几乎贴着边缘转了半圈，硬把那股推力卸开。苏小小心里刚觉得不对，闻可可已经冲了回来。
　　真正的金丹中期一旦把速度放开，前面那十几米像突然不存在了。苏小小只来得及改一个节点。闻可可已经到了身前。手掌落在她肩上。
　　很轻。下一秒，苏小小整个人被一股控制得极好的力量送出擂台。缓冲阵托住她时，她手指还保持着准备变阵的姿势。
　　“闻可可胜！”
　　掌声响了很久。苏小小落回场边以后没有太沮丧。她坐在那里，眼睛还盯着擂台，像在脑子里重新走最后二十秒到底哪里慢了。闻可可从另一侧下来，经过她身边时忽然停住。
　　她低头看了看那张改过的脸，又看了一眼苏小小的手。然后俯身凑近。
　　“我知道你是谁了。”
　　声音很轻。苏小小抬起眼。闻可可已经直起身，什么也没解释，转身走了。林默没看见这一幕。他正在另一侧选手通道等自己的八强赛。
　　裴云策已经站在擂台中央。
　　林默从阴影里走出去时，先看见的是一圈圈向上抬的人脸。最前面的几排已经全部站起来，主屏幕把周默和裴云策两个名字并排放到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