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生意、孩子与裂缝 周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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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城的贸易公司在二〇一三年上半年冲了一波，接了一笔大额订单，对方是一家做通信设备的厂商。他兴奋了很久，跟苏雅说"这次做成了后面就好走了"。但那笔订单的执行周期拉得很长——对方压款、中途改规格、验收拖了又拖。周城把大量资金垫了进去，货款回不来，周转资金开始吃紧。他本来打算靠这笔订单把公司的规模再往上推一层，结果卡在中间动不了了。
他开始失眠。凌晨两三点的时候苏雅有时醒来，发现旁边是空的——周城坐在客厅沙发上抽烟，没有开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光亮着他的脸。苏雅问过他几次"你还好吗"，他说"没事，在算账"。后来苏雅就没有再问了，因为她发现问了也没有用，他不想说的事不会因为她问就开口。
二〇一四年，那笔订单的钱终于要回来了一部分，但比他预期的少了将近三成。他的公司元气大伤，之前招的四个人走了三个，办公室缩了一半，他重新回到了"自己跑业务"的状态。他从那年开始变得不太一样了。以前他是那种话多、笑大声、做事风风火火的人，现在他在家里待着的时间比以前少了。偶尔在家的时候他也很少跟苏雅长时间聊天，吃完饭就坐到电脑前面，有时候坐到后半夜。
苏雅那时候已经升为道恒咨询的总监助理。她手底下管着二十多个人，直接对接的客户都是大型企业的财务负责人。工作上的压力不比周城少，但她不抽烟，也不熬夜。她只是每天把该做的事情做掉，尽量不把工作上的情绪带回家。她觉得家里已经有一个在承受重压的人了，她不能再加码。
那一年他们的儿子苏念上了小学。苏雅的父母从老家搬过来帮她带孩子。母亲来了之后苏雅才稍微松了一点——至少早上有人送孩子上学，下午有人接回来，晚饭不用她自己做。母亲来的第二天跟她聊了一晚上，说"你瘦了很多"，苏雅说"最近项目多"，母亲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周城开始频繁地跟"朋友"出去吃饭。有时候是业务往来，有时候说"好久没见的哥们"。苏雅没有过问过，她有她自己的工作要处理，没时间查他在外面跟谁吃了什么。她那时候有一个很朴素的信念——如果一个人不想骗你，你不需要查；如果他想骗你，你查了也没用。
那两年她学到了很多。她学会了在项目汇报会上面对甲方财务总监的质疑时把数据拆到最细然后再拼回去，让对方哑口无言。她学会了在公司内部会议上用最短的话把事情说清楚。她学会了在客户临时变更需求的时候，在一天之内重新调整整个团队的排期而不让任何人崩溃。她学会了一个人做很多事。她也学会了在那些事的间隙里，把儿子的作业签字签好，把他第二天要穿的衣服准备好。
但她没有意识到的事情是——她和周城之间那种"各忙各的"状态，已经持续了太久了。久到有一天她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不太清楚他最近在外面跑的是什么项目了。久到有一天她发现他换了手机密码。久到她开始觉得"问他在忙什么"这件事本身，变成了一种需要勇气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生意、孩子与裂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