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深夜来客 从城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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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城郊旧书集市回到老宅的时候，天色已经临近傍晚。
推开院门，沈砚反手将院门落锁，又仔细检查一遍大门的门栓，才放下肩上沉甸甸的双肩包。回到二楼书房，第一时间打开背包，取出那一只黑色布袋，把装着谢辞本体的锦盒取出来，安安稳稳放回书柜原先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
今日在拾古斋发生的那一幕，始终沉甸甸压在他的心头。
沈砚指尖捏着那张温叔递给他的名片，反复翻看。米黄色的纸片简简单单，只有店铺的名字、地址还有一串联系电话。一想起当时温叔那句轻描淡写的话，他依旧免不了一阵心悸。
“今天那个温叔，你觉得可信吗？”沈砚侧过头，看向斜倚在窗边的谢辞。
少年微微垂眸，眼底神色沉沉，仔细回想白天在旧书店感知到的一切。
“气息很稳，没有明显的恶意。他既然选择点破，又主动留下名片，应当是打算释放善意。只是人心难测，异类也是一样，我们终究对他一无所知，不可全然放下戒心。”
谢辞经历过千年前那场变故，吃过亏，行事向来谨慎。哪怕对方看上去没有威胁，也绝不会轻易卸下全部防备。
“往后若是没有要紧的事，我们暂时不要再去拾古斋。”沈砚缓缓做出决定。
谢辞点头应下。
两个人商量妥当，暂时将这件事搁置一旁。可集市之上，那一道悄悄尾随他们的视线，二人却丝毫没有察觉。
接下来的两日，老宅又回归了往日安静的节奏。
沈砚每日按时处理古籍修复的工作，谢辞照旧过着睡醒了就看书晒太阳的摸鱼生活。只是经历过旧书肆一事之后，沈砚心里多多少少多了一层顾虑，进出宅院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多留意四周，确认没有异样，才会开门。
时间转眼来到第三天的深夜。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整座小城都陷入沉睡，老宅小院一片漆黑，只有二楼书房还亮着一盏柔和的台灯。沈砚手头一份书稿临近收尾，便打算熬夜赶一赶进度。谢辞趴在书桌的另一侧，已经睡得迷迷糊糊。
墙上挂钟的时针，缓缓滑过十一点。
就在这个时候，院门外传来“笃、笃、笃”三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深夜，格外清晰。
声音隔着厚重的木门传上楼，在寂静的夜色之中格外突兀。
沈砚握着毛笔的手猛地一顿，笔尖的墨汁滴落在稿纸之上，晕开一小团黑色墨迹。他心头一紧，抬眼望向房门的方向。
这么晚，会是谁？
老宅地处城郊，位置偏僻，平日里几乎不会有访客上门。他在此地租住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人深夜敲门。
原本昏昏欲睡的谢辞也瞬间清醒过来，倏地抬起头，神色警惕，周身灵力悄然运转。
“小心一点。”谢辞压低了声音提醒。
沈砚轻轻放下手里的毛笔，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低头朝着楼下院门望去。
院门外面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装，身形挺拔，脊背挺直。夜里光线昏暗，看不清他脸上完整的神情，只能隐约看见一双眼眸，锐利明亮，直直望向二楼亮灯的窗口。
男人抬手，再一次叩响院门。
“屋内的人，请开门。”
他的声音隔着院墙飘上来，语气算不上客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硬。
沈砚站在窗边，心底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没有立刻下楼开门，回头看向谢辞。
“大概率是冲着你来的。”沈砚沉声说道。
谢辞脸上慵懒的神色尽数褪去，缓缓站起身，眼底的倦意消失不见。他站在阴影之中，月白色长衫的衣摆无风轻轻晃动。
“应该就是集市那天，一路尾随我们回来的人。”
那日从旧书肆离开，他隐约察觉到身后若有若无一道微弱的探查气息，当时并没有放在心上，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一路追踪到了老宅。
“先下去看看，你先不要显形。”沈砚快速做出安排。
谢辞点头，身形化作淡淡的虚影，悄无声息地跟在沈砚身后。
沈砚走下楼，来到院门内侧，没有立刻拉开门栓，隔着厚重的木门开口问道：“这么晚，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门外的年轻人开口自报家门：“我叫陆珩，一名术士。我查到此处藏有出世的异类，今天专程过来，请你把那一只书灵交出来。”
一语道破来意。
沈砚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果然是冲着谢辞而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家中只有我一个人。”沈砚压下心头慌乱，语气尽量保持平静，打算先佯装不知情。
门外的陆珩却并不相信。
“我手中罗盘不会出错，异类的气息清清楚楚就锁在这座院子里面。它本体脆弱，本就是受封印管束之物，私自破印出世，留在人间早晚必生祸端。你是普通人，不要被异类蒙蔽。开门，我不会为难你。”
陆珩的立场十分鲜明。
在他从小到大接受的教导之中，异类脱离封印私自现世，便是隐患。身为术士，便有责任将对方带回，重新进行管束。那日集市之上，罗盘捕捉到谢辞的灵力波动，他一路顺着气息追踪，花了整整两天，才终于找到这处老宅。
站在沈砚身侧的谢辞听完门外之人的话语，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千年前被封印的记忆碎片，一瞬间从脑海深处闪过。那些年被人追捕、被术士视作邪祟的过往，依旧是他心底难以释怀的疙瘩。
“我不会开门，也没有你口中所说的东西。天色已晚，请你离开。”沈砚态度坚定，直接一口回绝。
话音落下，门外安静了几秒。
下一刻，“咔哒”一声轻响。
院门的锁芯传来细微的动静，门锁竟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外面直接撬开。沉重的院门缓缓向内敞开，陆珩抬步，径直走进了小院。
沈砚脸色一变，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客厅门前。
“你不能私自闯入我的住处！”
陆珩停下脚步，站在院子的石板地上，目光锐利地扫视整座小院。他的视线扫过沈砚的身体，最后落在二楼书房的方向，那里的异类气息最为浓重。
“我也是公事公办。”陆珩皱起眉头，神色正直却刻板，“书灵一类，依靠书卷而生，灵力驳杂。千年前它便惹出过事端，如今封印松动逃出来，留在此地迟早会生出危险。把他交给我，我会寻一处安全之地重新将其封印，不会伤及他的性命。”
谢辞的虚影从沈砚身后缓缓飘了出来，在夜色之中，一点点凝实，现出完整的身形。
少年一袭月白长衫，站在廊下，眉眼冷淡地看向院中站着的年轻术士。
“千年前的旧事，真相如何，不是由你们术士一脉单方面说了算。我既没有伤人，也没有祸乱世间，凭什么要任由你们重新封印。”
陆珩看见谢辞现身，神色一凛，右手迅速握住腰间一个小小的符咒袋，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
一人一灵，隔着小院的空地遥遥相望，气氛瞬间紧绷，一触即发。
沈砚站在二人中间，心里飞快思索对策。他不愿意让谢辞被带走，也并不想在自家小院，爆发一场激烈的冲突。
“等一等。”沈砚出声，拦在了二人之间，“他从苏醒之后，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我们只是想要安安静静过日子，没有打算惹任何是非。凡事能不能好好谈一谈？”
陆珩眉头紧锁，目光在沈砚与谢辞二人身上来回打转，内心也陷入犹豫。
他恪守规矩，却也并非不分青红皂白的恶人。方才一路追踪而来，他已经暗中观察了老宅许久，宅院之中确实没有半点生灵受害的煞气。眼前这名书灵，身上气息平和，并不像作恶的邪祟。
夜色深沉，小院之内，三方僵持。
谁都没有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深夜到访，就此打破了老宅长久以来平静安稳的生活。他们安逸的小日子，从这一刻起，再也回不到从前。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深夜来客
